第70章 第七十顆流星 【路江躍的字很大,字如……
戰機在頭頂上空飛過, 沒一會兒,就又徹底沒了動靜。
貝德芙關了紗窗,也離開了窗邊。
早飯吃的有點多, 貝德芙有點坐不住。在家裡晃晃悠悠轉了一圈, 就回去臥室把被子疊了起來。
貝德芙原本想著像路江躍一樣把被子疊成豆腐塊呢,疊了半天, 她只能把被子疊成一個蓬鬆小麵包。
疊完被子, 她又無聊了。
家裡被路江躍打掃得乾乾淨淨的,洗衣機裡洗的衣服晾在陽臺上。路江躍中午可能回不來,又怕貝德芙在家中午沒飯吃, 以防萬一, 早上去食堂打早飯的時候,路江躍就順便連午飯的量一起打了。
現在就是,家裡有飯,有零食, 有網,有電視。
沒有家務活, 也沒路江躍。
還是挺無聊的——
就珍珠自己在客廳裡玩吸地的逗貓棒,小黑影追著逗貓棒飛來飛去,蹦來蹦去, 玩得樂呵。
貝德芙坐在沙發上,她看了一會兒珍珠的自娛自樂, 才想起來她還加了軍嫂的聊天群。
可能是她加群晚, 昨天進去後改了備註之後就沒再有時間看群, 群裡的人好像都挺熟悉了,互相聊得好像朋友圈的私聊。
貝德芙也不知道誰都是誰,而且她們聊得都可繞了, 甚麼老公是三期四期的——
看不懂。
群裡家長裡短,從和自己老公怎麼談上的,到怎麼從家裡來營區的,然後聊著聊著,就開始研究起甚麼姿勢能一下子要上孩子。
......
七嘴八舌,熱火朝天的。
聊天框一個勁兒往上滾。
看得出一個個都憋在家屬院裡是真的挺無聊的了。
就是,貝德芙想問問有人要不要點奶茶都找不到地方插嘴問一句。
算了。
手機一合,貝德芙不看群了,她坐去小板凳上,開啟ipad準備找個劇看。
等有人問要不要點奶茶的時候她再舉手吧。
不過貝德芙還真挺好奇甚麼姿勢能一下子要上孩子的。
手機往旁邊放了一會兒,貝德芙又重新拿過來了。
她拿著手機,對著群裡的聊天內容逐條細看。
這說的是真的假的啊——
說的還挺邪乎呢......
牙齒咬著拇指指尖,貝德芙看得相當認真,手指頭往上滑了一下,手機螢幕上突然彈出一通微信語音。
【邢素】
看到這個備註和沒有任何前提就打來的語音,貝德芙一時間都沒反應過來。
“喂,Flora!”
貝德芙接了電話,電話那頭的女聲張嘴就叫貝德芙的英文名。
打電話的是邢素,是貝德芙在中央聖馬丁的學姐。她也是濟南人,不過是學服裝設計的。
在英國時大家還是愛根據老鄉扎堆一起玩,所以貝德芙就和邢素認識了。
邢素就和貝德芙還有室友安琪、王楠楠她們平時一起時不時約個飯,在倫敦溜達。還一起結伴去過西班牙和法國。
貝德芙和邢素說不上是那種非常好的朋友吧,但是也蠻玩的來的。不過邢素本科畢業後留在英國繼續讀研了,貝德芙在英國待夠了,就著急忙慌地回了國。
大學只是一個交友圈,等朋友們分開,變成了異國,兩個世界,就很少聯絡了。
貝德芙就偶爾刷到邢素的朋友圈,她今天這個展,明天那個展,要麼忙時裝週,還有總是和一大堆模特一起玩。
貝德芙以為邢素以後不回來了,結果今天邢素說,她回國了。
而長時間不聯絡的朋友突然打電話的目的是:邢素加入了一個國外藝術劇團的服裝設計組,這個劇團馬上來中國巡演了,想要一些新的中國籍的舞臺設計師的加入。
這不是貝德芙剛好學舞臺設計的嘛,邢素把貝德芙的作品集發給劇團團長看過了,他們挺認可的。
這個活,一聽,就是個,很累到爆的活。
尤其是給劇團工作。
劇團和演唱會的舞臺設計最嚇人了。
本科畢業前,畢設堪比噩夢,好不容易頂著倆黑眼圈沒日沒黑捱過去了,一順利畢業後,貝德芙直接一個解脫了。
主要是她不缺錢,也沒甚麼夢想。
當初學舞臺設計純屬好奇,但是真學上了,立馬一個祛媚。
這行真是牛馬不如啊!
就好比服裝設計,你以為學了服裝設計都是去當設計師的,其實後來只能給別人縫衣服。
所以對於邢素的盛情邀請,貝德芙一嗅到苦力活的味兒,就開始準備退。
“哦,這個還真是挺好的。”聽邢素把那個劇團介紹了一遍,貝德芙首先是假裝了一下對這個劇團的欣賞。
“主要是我目前——還沒太有空。”
她話鋒一轉,語氣裝得肥腸遺憾。
邢素這才想起來問:“好久不見,都忘記問你現在在忙甚麼呢。”
“我結婚了。”貝德芙腦子找著藉口,嘴上說得慢,“這不是今年要忙著辦酒席嘛,還有婚紗照和蜜月甚麼的,真沒時間幹別的。”
“救命。”電話那頭,邢素小聲尖叫一聲,她好像捂住了嘴,把話捂了回去。
“我才想起來你朋友圈中好像發過一張結婚證。”邢素語氣震驚,“我天,當時太忙了我也沒來得及問。你結婚也太早吧!”
“對呀。”貝德芙點頭,“家裡人介紹的。”
她扭頭看著窗外的藍天。
“可帥了。”
貝德芙補的這句,邢素頓時毫無疑問了。
“我懂了。”邢素默默點頭。
她安靜一秒,轉而又笑起來:“祝賀你!哎,好可惜,我還想和你一起工作......算了。”
“你們甚麼時候辦酒席?”邢素又問,“我能來得及去嗎!”
“8月底!”
邢素高興地抽了一口氣:“完全可以!我六月就回國了!”
“到時候聯絡吧!”她笑著提議,“我們一起吃飯。”
貝德芙點頭:“好!”
電話結束通話,貝德芙劫後餘生似的倒抽了一口氣,趕緊把手機扔遠了。
舞臺設計,她才不幹。
路江躍中午真的沒回家。他好像是下午兩點才回來的。回來的時候給貝德芙發了個訊息,說下午一起去食堂吃晚飯。
下午6點,貝德芙換了衣服,穿上鞋,拿好鑰匙,開啟家門下樓。
晚風徐徐,不冷不熱,吹得舒服。
家屬院到了下班就熱鬧,有人可能自己在家做菜,飄得到處都是飯香。
貝德芙慢慢往小門那邊走,小門進出了幾個當兵的,那幾個土黃色迷彩服在門口散開了人影憧憧,貝德芙就看見路江躍了。
他已經在那裡等著她了。
背對著天邊的一點橘色,和路邊的梧桐樹一樣筆直。
他一看見她,就伸出手。
繞著小門口彎彎繞繞的防盜欄杆,貝德芙出了小門,腳下蹦躂著跳下矮矮的小坡,她走過去拉住路江躍的手。
“我以為你明天早上才回來呢!”
路江躍拉近貝德芙,他笑著說:“一塊吃個飯還是有時間。”
都住家屬院了,要抓緊利用碎片化時間見面。
手拉手往食堂方向走,路江躍轉頭看貝德芙:“中午吃飯了嗎?”
貝德芙點頭:“吃了!”
她低頭,摸了一下肚子:“不信你摸。”
白皙的手掌覆蓋黑色碎花吊帶裙,按出一片平坦。
路江躍垂眼瞧著貝德芙的手,他哼笑一聲:“中午吃的,現在也摸不出來了。”
“哈哈。”貝德芙抬起頭,她抱住路江躍的手臂,眯眼甜笑,“有道理。”
走了兩步,肚子上還是放來了一隻溫熱的大手。
掌心在女孩的腹部摸到空無一物的平,路江躍拍拍貝德芙的肚子。
“真摸不出來了。”
晚飯是在食堂吃的,還是和第一次一樣,貝德芙和路江躍找了個靠門人少的桌子吃的。
下午6點45,出了食堂,貝德芙也沒急著回家,藉著飯後散步,她把路江躍送去了值班室在的大樓。
對於家屬來說,營區內除了家屬院之外的地方基本都是涉密禁地。
腳步自覺地在距離大樓一些距離的地方停下,貝德芙就不走了。
手放開一直牽著的大手,貝德芙轉頭看路江躍:“你自己過去吧。”
路江躍點頭:“嗯。”
“那我回家了。”貝德芙往後退一步,她揮揮手,“拜拜!”
“拜拜。”
同行而來的身影轉了向,互相交錯。
一個向前,一個向後。
擦肩而過。
視線跟著女孩離開的背影,路江躍轉過身去。
轉頭走了兩步,貝德芙沒忍住回頭看路江躍,他該進去值班了,卻還站在原地看她。
他自己站在路燈的燈光邊,揹著光,輪廓模糊一團。
她只能看到他身上那身橄欖綠色的飛行服,還有身後的一道拉長的影子。
“你走呀。”貝德芙招招手。
路江躍沒動:“我看你走。”
貝德芙想了想,轉回身去。
“要不要親一下?”
貝德芙這句話,還沒親呢,但是就好像已經被甚麼人發現了似的,路江躍趕緊轉頭看了一眼四周。
四周沒人,只有灌木從,成排的樹,和路燈。
寂靜的林蔭小道中,貝德芙的兩米之外飄來了路江躍的一句支支吾吾的小聲。
“有糾察......”
部隊糾察,管你甚麼軍銜,照罰。
保不準下一秒就從哪裡蹦出來了。
貝德芙笑了起來:“那我走了!拜拜!”
路江躍今晚不回家了。
回家第一件事,貝德芙的就是先鎖好門鎖。她沒甚麼事幹,早早就洗了澡上床躺著了。
和姐妹們打著語音逛了一會兒淘寶,問了問丁香孕期的情況,按著小雪給她的收貨地址買了一大堆東西。
十點,貝德芙就準備關燈睡覺了。
哎呀,她現在真是被路江躍薰陶透了,早睡晚起,不熬夜。
手機在睡前調了靜音,放在枕頭邊。
閉眼一會兒,貝德芙重新摸出手機。
螢幕亮起燈光的一瞬間就把房間照出一大片亮光,也把貝德芙的臉照得煞白。
眯著眼睛點開微信,看到那個無新訊息提示的聊天框,貝德芙這回才死心地把手機放回去了。
路江躍沒給她發訊息。
連晚安都沒有!
自跨年年那次的緊急任務之後,路江躍值班回回都能一覺睡到天亮。
今天一夜無警報,相當平和。
六點,起床的號聲高亢明亮。值班室的幾張床位上應聲起床。
日常出操結束,路江躍回值班室拿了飛行箱和飯盒就去食堂打了飯。
拎著沉甸甸的早飯,他才往家屬院走。
那腳步走得急,走著走著,從快步走就變成一路小跑了。
“路少校,家去啊?”
路過的有人打招呼,路江躍也沒顧得上管。
他就轉頭點頭:“哎!”
穿過院子裡一夜之間就枝繁葉茂的梧桐樹,路江躍衝著一棟三層小樓去。
樓道里安靜,靴子把樓梯踩得咚咚響。
鑰匙輕輕轉開門鎖,細細的門縫之後是一片靜止般的安靜。
進了門,路江躍先看了一眼臥室方向。他看著臥室關緊的房門,側身帶上了身後的家門。
還沒起。
門鎖躡手躡腳地帶緊了,路江躍換了鞋,把飯盒放在茶几上。
天已經亮了。臥室拉著窗簾擋住了陽光,房間內半明半暗。
臥室的門悄然開啟了一條細縫,又小心翼翼地關了回去。
臉上好像有甚麼東西被碰了一下,貝德芙稍微有點醒了。
她一睜眼,床邊有人正彎身趴在她的床邊看她。
路江躍回來了。
他還穿著昨天的飛行服。
手指從那團黑髮中勾出貝德芙睡得迷迷糊糊的臉龐,路江躍低頭親了一口貝德芙的臉頰。
“睡吧。”他壓了聲音,輕言細語,“我回來換衣服的,早餐給你放桌上了,等下睡醒吃。”
小姑娘困得睜不開眼,只有鼻尖細微地哼了一聲。
和小貓一樣。
路江躍笑了一下。
側躺的身子轉平了,貝德芙伸手摟住路江躍。
“嗯。”
今天路江躍不上機,要學習理論。
換了衣服,收拾了本子和筆,回來床邊膩歪了一陣,路江躍就踩著時間上班去了。
昨天剛用結婚當藉口婉拒了邢素的工作邀請,然後今天,貝德芙就真的被提上了備婚的準備工作。
之前定了酒店,順便找了一家婚慶,還有三個月多就到酒席了,婚慶打電話來問貝德芙想要甚麼樣的婚禮舞臺。
他們能幫忙設計。
婚慶公司給貝德芙線上發了一些他們做過的樣圖,簡潔的、極繁主義的、歐式的日式的白色系的巴拉巴拉一大堆。
眼花繚亂,甚麼都有。
舞臺設計,這回,可真是撞上貝德芙的專業了。
樣圖看到一半,貝德芙問婚慶:“我能自己設計舞臺嗎?”
“哦,也可以的。”貝德芙的想法,婚慶倒也表示支援。
客人自己設計婚禮的案例少,但也不是沒有。
這種少了甲方乙方來回修改創意的環節,婚慶還輕鬆點了。
貝德芙想的主要是,她不想自己的婚禮和別人是千篇一律的。
她和路江躍的婚禮,絕對是世界上只有他們是這樣做的。
反正她閒著也是閒著!
說幹就幹,也是為了找點事幹。
貝德芙來家屬院只帶了ipale pencil,更沒帶筆。
視線來回在客廳看了一圈,貝德芙站起身往臥室走。
臥室書桌上,路江躍平時看的書和筆記本整整齊齊地摞成了一摞,旁邊一個小筆筒,立馬放著尺子、橡皮,一支鉛筆還有幾隻黑色水筆。
從筆筒裡抽了一隻黑色水筆,貝德芙歪著頭打量了一下路江躍的書。
路江躍看的書都是甚麼動力學、飛行之類的,一翻開,密密麻麻的全是數學公式。
自動加密,看不懂。
理科生太嚇人了!
甚麼腦子呀。
為了防止自己再多看一眼那些公式就暈了,貝德芙趕緊把書合上。書放回最上,她又扒拉了一下這一厚摞,從底下抽出一本黑色皮面的筆記本。
這本子特厚,外殼是黑色荔枝牛皮紋的,甚麼字都沒有,本子尾部露著一條小小的藍色絲綢書籤。
這個本子大概是路江躍的會議本。
貝德芙開啟本子,先隨便翻了翻。
筆記上基本就是要麼學習黨的思想,要麼甚麼時候加重訓練。
路江躍寫字特別好看,他像個大人一樣會寫連筆字。
看著他的字,貝德芙都能想象到筆在路江躍的手中把紙劃出的犀利的聲響。
路江躍的字很大,那種寬寬闊闊,筆畫拉的很長的字型。
一橫是斜著上去,一豎是長長拉到底,末了再帶個勾。
本子是橫格條紋,他揮筆肆意灑脫,一格寫不下,大大佔滿了狹小的格子。
字如其人——
哈哈。
也好像戰機!
強勢,凌厲。
勢如破竹,直衝雲霄。
路江躍幾乎不寫成段的句子,他只是會寫零星幾個詞。
寫了詞,旁邊還得點一個黑點。
低頭翻著筆記本,貝德芙往客廳走。
【3.3】
路江躍這個數字旁邊寫了一個保密。
他又是在【密】之後點了個點,黑筆一劃,保密邊上畫了個圈。
3.3有甚麼好保密的呀。
貝德芙不懂。
筆記本嘩啦啦地在手中翻過,飛快經歷過路江躍層層筆跡,扇出一片紙漿的冷調香。
拿著本子重新在小板凳上坐下,貝德芙把本子翻了個頭,她紮起頭髮,開啟本子的最後一頁。
貝德芙開啟水筆的筆帽,開始構思她想要的婚禮。
筆尖先放緩,在紙上試著畫了兩下。
紙上莫名其妙地先出來了一朵小花。
花、雲朵,還有成群的紙飛機。
筆尖刷刷劃過厚實的橫格紙,畫著腦袋裡的東西。
貝德芙趴在小茶几邊,額頭一縷頭髮垂下,她握著筆,心無旁騖,低頭畫得認真。
作者有話說:誰懂一個半夜小貓拉臭臭沾了尾巴我還得逮貓洗貓擦地板,洗貓還被抓破了手,纏上繃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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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路江躍的字,我尋思應該是那種很大氣的行楷!比較貼合哥的人設。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