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四十顆流星 【路江躍號戰鬥機。】
人真的, 就是永遠都有事兒幹。
沒戀愛前就被問甚麼時候有物件，有物件了就問甚麼時候結婚，結婚了就問甚麼時候生孩子。
貝德芙跟著路江躍回家一趟, 從倆人進了門, 要孩子這事兒——真的就是來一個問一個。
路平雲跟著路昌平去院子裡看他養的魚了，客廳的路家人們各自散開了一些。看電視的看電視, 聊天的聊天, 年紀小的滿家跑，要麼湊在廚房裡等著張果果炸芝麻球和年糕，或者去三樓閣樓的球室打乒乓球去了。
客廳連著院子的玻璃門開啟了, 三叔路勉搓著雙手進了門。他只穿著一身黑毛衣, 估計是因為外面太冷了，才回客廳來的。
“今年難得休假呀。”
空空的客廳裡，路勉一眼就看見了坐在沙發上的兩個人。
“這結了婚了是有點用。”路勉笑著走來沙發坐下，“都捨得出來過年了。”
視線從手中的橘子上抬起, 路江躍聞聲看去。
他聽到了路勉話裡話外的調侃，只是笑。
“三叔——”
橘子皮掉進桌上的瓜子殼堆, 拇指掰開被剝的乾淨的橘子，一分為二。路江躍坐起身子，他把一半橘子給了貝德芙。
“甜嗎？”貝德芙接過橘子, 先問了一句。
她看到桌上擺的都是青皮的橘子。
她可不愛吃酸了！以前不小心吃了一次酸橘子，就再也不隨便吃橘子了。除非有人先嚐過。
路江躍掰了自己手裡的一瓣, 他嚐了一口。
頜骨隨著咀嚼而上下聳動, 路江躍嚥了橘子, 才點頭。
“甜。”
雖然路江躍這麼說了，貝德芙手裡握著橘子，還對著橘子猶豫：“皮是綠的, 感覺沒熟。”
路江躍笑了一下。
他往貝德芙的身邊歪歪：“就是這個品種。”
“你嚐嚐。”他衝著貝德芙手裡的橘子揚一下下巴，“不好吃就給我。”
橘子塞進嘴裡，帶著一股最純正的橘子的清香。
皮薄肉厚，每一粒脈絡在牙關間崩出的都是甜甜的汁水。
是甜。
嘴裡含著一瓣新的橘子，貝德芙轉頭衝路江躍眯眼一笑。
“謝謝哥哥。”
貝德芙這次說得一本正經，還故作分寸，故意客氣。
橘子在薄薄的臉頰上鼓起一個小包，她的嘴唇上亮晶晶的，不知道是橘子汁還是唇膏。
路江躍笑著收了視線。
“不客氣。”他把橘子塞進了嘴裡。
小兩口在那頭一來一去，聽著感情那是相當好。
路勉端起一盞茶碗，他品了一口清茶，轉頭看向路江躍：“之前聽你爸說結婚了，我還以為聽錯了。”
視線在那緊挨一起坐著的倆人身上轉了一圈，路勉笑著問：“大兒，甚麼時候要孩子啊！”
身子慢慢向後靠去沙發椅背，路江躍笑眯眯地衝向路勉。
“不急，隨緣。”
其實貝德芙覺得路家人可能就是按著人生大事的流程隨口一問，也沒甚麼真的打算催生的想法。
否則為甚麼他們就只問這麼一句，別的就甚麼也不再說了。
把最後一瓣橘子放進嘴裡，貝德芙轉頭看向路江躍。
他用他們兩個人說了無數次的回答敷衍了三叔，就轉頭看她。
兩人互相看著，莫名其妙笑得有些心照不宣。
就好像，他們在這個超級大的世界中並肩成為了同盟。
一樣的想法，一樣的立場。
無比默契。
笑著的視線離開路江躍的眼睛，下意識看去了他彎起笑意的嘴唇。
又在胸腔中下一次用力呼吸時，急忙催著自己挪開了視線。
貝德芙歪歪腦袋，垂下眼睛，視線落在路江躍隨意放在腿上的左手。
他的手微微蜷起，露出一點掌心。
貝德芙努著嘴笑，她抬起手，沒事找事地故意拍了一下。
她的手剛剛拍打在路江躍虎口上方，他就張開手握住了她。
手順勢流進了路江躍的掌心，貝德芙也展開了手掌，她嘴角綴著一抹不自知的笑意，看著她的手在路江躍的手裡挪了挪。
掌心蹭著路江躍掌心的粗糙，向邊緣滑去。直到她好像掉進懸崖時被一根釘子勾住，她的虎口被路江躍的拇指卡住。
兩隻手，虎口契合，嚴絲合縫。
貝德芙玩手，路江躍就看著她玩。
她合攏掌心，輕輕攥起路江躍搭在她手背上的拇指。
路江躍的手很大，他的拇指也很長，在她的拳頭裡還能露出一節關節。
貝德芙握著路江躍的拇指，她安靜待了一會兒。
然後她嘴角突然咧開了笑，手像握著甚麼操縱桿一樣向前掰去。
“向前。”貝德芙看著她與路江躍的手。
路江躍慢了半拍，好像才聽懂了她的話，
身下皮沙發咯吱咯吱響，路江躍把身子往前抻了一下。
貝德芙咧嘴笑。
她看了一眼路江躍，低頭看著手向左掰：“向左。”
那總是被她靠著的肩膀現在泰山壓頂一樣歪在她的肩膀上。
貝德芙轉頭看路江躍。
“路江躍號戰鬥機。”
她笑意盈盈，像是發現了甚麼天大的秘密。
鼻尖哼出一聲笑，路江躍懶懶笑著應了一句：“還真是。”
握著他拇指的手鬆開了，鬆鬆垂在他的掌心。
大手的五指合攏，把貝德芙的手慢慢包進手裡。
中午酒店送了飯菜過來，隨車來的服務員提著保溫箱一趟趟地進門，一樓東邊餐廳中那張能坐20人的紅木大圓桌今天可算是坐滿了。
不過路衛國和周媛好像還真挺忙的，中午飯都吃完了，他倆還沒回家。
中午飯後，貝強軍給貝德芙打了一個影片，他隔著螢幕，和孫鈺給路昌平和韓薇拜了年。
一到除夕下午，滿家都忙起來了，各自找了地方坐著，拜年的電話打個不停。
手機群裡的紅包也搶起來了，貝家和孫家的家族群裡，長輩們一句祝福帶一個紅包，貝德芙抱著手機，手指頭戳著螢幕庫庫一頓搶。
但是她手氣也太差了吧！
對著貝強軍發了500塊錢紅包，但是自己只搶到一毛二，貝清雅則頂著「手氣最佳」搶到了342，貝德芙真是氣笑了。
不過下一秒她就高興了，因為貝強軍和孫鈺單獨一人給她轉了兩萬塊錢。
家族群裡，那拜年的話終於停了，螢幕下方冒了一條貝承宗發來的語音。
點開語音條，是老頭兒扯著嗓子在那頭問：“德福子今年不回家，我那壓歲錢給誰啊？”
【fufu】：【給我轉賬吧爺爺！】
老頭兒那邊墨跡墨跡，也不知道是誰幫他的，五分鐘後，貝德芙小金庫又入賬2000。
過年真好啊！
嘩啦啦的水聲停下，路江躍關了水龍頭，他隨手在毛巾上擦了幾下，轉身走出衛生間。
視線精準找到那個坐在沙發上的粉色身影，也不知道在那幹甚麼呢，抱著手機一個勁兒傻笑。
客廳裡的電視開了一天了，從回顧去年的春晚到對今年春晚演員們的採訪，反正也沒人看。
路江躍繞過沙發後方，在貝德芙身邊的沙發上坐下。
他摸起遙控器，把電視調出了一格音量。又覺得有點亂，也無聊，就直接關上了。
遙控器放回茶几，路江躍坐起身子。
抬手看了一眼手背，路江躍轉頭看貝德芙：“護手霜。”
“哦。”貝德芙終於不看手機了，她轉頭找包，“在包裡。”
從包裡摸出護手霜給了路江躍，貝德芙繼續低頭搶紅包。
這回行，大舅舅發了200塊錢，她第一個搶了，搶了52！
手指捏著鋁管狀的護手霜，用力擠了一下，手背上撲通湧出一大坨護手霜。
“擠多了。”
路江躍把手背給貝德芙看。
“給我一點吧。”貝德芙放下手機，她伸出手背，“我剛剛洗完手還沒塗呢。”
她的意思是，路江躍把護手霜蹭給她一點就行了。
無視了旁邊的那隻手，路江躍雙手搓開護手霜，手上沾滿一片油膩的香氣。
路江躍搓了幾下手，才拿過貝德芙的手。
大手覆蓋了兩隻纖細小巧的手，他帶著滿手的護手霜，把她的手從裡到外蹭了一個遍。
抹了手背，抹了掌心，捋著手指，在那做了美甲的手指尖輕輕揉搓。
就按著她之前給他塗手的方式。
塗著塗著，路江躍抬眼瞧著貝德芙的側臉：“辦卡嗎？”
角色扮演？
貝德芙來勁兒了。
她兩眼一眯，迷之微笑：“辦卡也行，就是——”
貝德芙眼神輕浮地上下掃視路江躍的側臉：“有沒有別的服務？”
“你想要甚麼服務？”
被按摩著的小手反過來摸上大手，它肆無忌憚地用指腹摸過手背上凸起的筋脈。
“小哥哥。”貝德芙摸著路江躍的手背，“你的手好大——”
“小同志。”路江躍和善微笑，“不要做犯法的事。”
......
一句話，某人眼神瞬間清澈了。
貝德芙抬頭，一臉無辜：“好的，解放軍叔叔。”
“你慢點跑——”
客廳嗷嗚一聲狗叫，路平雲家大兒媳急步追著兒子身後橫穿客廳。
她一跑，狗也跟著跑。
路平雲家有三個曾孫，按年紀排過來一一是歡歡、琦琦還有娃娃。
一個曾孫倆曾孫女，這三小隻，年紀最大的6歲，年紀最小的3歲。
三個小孩湊在一起，簡直魔童來的。
吃了午飯，也不睡午覺，在家嗷嗷跑。
大的跑在前頭，小的就跟著後面追。還有又蹦又跳，好像是那個永動機。
可能因為連夜從北京來的，貝德芙感覺那三個嫂子真是肉眼可見的疲憊了。
但是對付小孩還是很簡單的，和他們玩就是了。
就類似養了高精力旺盛的小狗，那就帶出去使勁兒溜。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在魔童三人組扯著嗓子叫到長輩們都有點精神衰弱的時候，貝德芙“挺身而出”。
捏著嗓子演了一會兒小豬佩奇，她就和路瑤帶著三小隻玩123木頭人。
這個遊戲老經典了，小孩都愛玩。還有老鷹抓小雞！
幾個人在二樓上跑來跑去，歡歡跑得滿臉通紅，又笑又累。
最後玩得娃娃都主動去找她媽說要睡覺了。
除夕越來越近，家裡終於安靜了許多。小孩子們玩累了，貝德芙也有點累了。
貝德芙重新編著側邊麻花辮，轉身走去沙發方向。
“嬸嬸。”剛在路江躍身邊坐下，歡歡就走了過來。
他拿著一盒零食泡芙，把一顆泡芙遞給貝德芙，“給你吃。”
“給我嗎？”貝德芙伸手接過泡芙。
她抬眼看了一眼歡歡紅撲撲的小臉，燦爛笑起。
“謝謝歡歡！”貝德芙揚著聲音大聲說，她把泡芙塞嘴裡，抬手揉揉歡歡的小臉，“你怎麼這麼好呀！”
“嬸嬸。”琦琦也來了，她舉著小手，把自己的雪餅給貝德芙。
“哦，這個給我的嗎？”貝德芙驚訝接過。
琦琦點點頭。
“哎呀。”貝德芙抱了一下琦琦，“謝謝琦琦，好寶寶！”
琦琦咧嘴笑，小朋友原地蹦躂兩下，轉頭找哥哥去了。
沙發上只留下路江躍和貝德芙，路江躍抱著雙臂，他扭頭看著琦琦和歡歡上了樓梯。
視線轉回身邊，眼中蔓延起一陣笑意。
“成孩子王了。”路江躍笑著說。
貝德芙抬手撩起髮辮，她仰頭一甩，驕傲又造作。
“因為我本身就很可愛呀～”貝德芙捂著臉頰看向路江躍。
與那道過分濃重的視線對視一秒，她放下手，假裝無事發生地理理裙子。
“怎麼不可愛了？”路江躍問。
“莫名其妙和你太熟了，怕你說我自戀。”
路江躍笑了一聲。
“不自戀。”他笑著，唇間飄出一句，“就是可愛。”
“哎喲。”貝德芙裝著一臉害羞樣兒，她抬起錘了一下路江躍，“淨說大實話。”
“完了！”她突然猛地瞪大眼睛，“我忘記換現金了！”
“我們是不是得給你侄子侄女壓歲錢？”貝德芙問。
路江躍點點頭：“我換了。”
壓歲錢在車上，路江躍出門去車裡拿。
娃娃睡覺了，於是三小隻變成了歡歡、琦琦、貝德芙，還多了一個來蹭紅包的路瑤。
四人沙發上排排坐，嗷嗷待哺一樣眨著的眼睛等著路江躍發壓歲錢。
“歡歡的。”路江躍把紅包給了歡歡。
“謝謝小叔叔！”
歡歡一下子就高興了，他拿了壓歲錢，蹦蹦跳跳，蹦得那頭西瓜皮的頭髮一上一下。
“琦琦的。”
琦琦接過紅包。
她雙手抱著紅包，小彈簧一樣蹦了一下：“謝謝小叔叔。”
腳步往旁邊挪了一步，路江躍走到貝德芙的面前。
手指在紅包中數出一個比其他幾個都厚一點的紅包。
“芙芙的。”
貝德芙雙手接過紅包：“謝謝小叔叔！”
他按著小朋友的名字叫，她也跟著小朋友的稱呼叫。
“不客氣。”
最後一個紅包，路江躍隨手遞去一旁。
“路瑤。”
小路瑤沒心沒肺，沒皮沒臉。
聽不出大哥語氣裡還有點不爽她搶走貝德芙狂聊一上午的心思。
還高高興興地接過紅包。
“謝謝哥！”
作者有話說：故意擠多護手霜，摸摸老婆小手。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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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是12號凌晨，12號不更新了。我這兩天偏頭痛有點嚴重，要休息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