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二十三顆流星 【路江躍是聊天機器人……
【路江躍】：【上機了。】
【fufu】：【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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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江躍】：【回來了。】
【fufu】：【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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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江躍】：【去健身了。】
【fufu】：【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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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藍色頭像, 在聊天框中就好像飄在海面上的魚餌。它會慢慢下沉，又會固定時間帶著一個紅色小1重新飄回頂端。
其實貝德芙很想給路江躍設定置頂的。
但是，如果她每次點進去微信時都看不到路江躍有未讀訊息, 那她就會很想他。
路江躍一般是早上上機前發一個訊息, 晚上下班發一個訊息。
健身的時候發一個訊息。然後等路江躍健身回來之後，如果沒事的話, 貝德芙就可以和路江躍就打一會兒影片。
規則悄然延伸出了該有的變化。
從進入部隊第一天開始, 路江躍的生活三點一線。
工作、訓練、回宿舍。
原本按部就班的習慣中，現在又多了一個——
【路江躍】：【上機了。】
【fufu】：【Yes sir！】
路江躍的訊息是八點半發的，貝德芙是10點回的。
中橢圓粉色貓眼美甲把手機螢幕噠噠敲出了清脆的聲響, 資訊發出後, 聊天框在那個敬禮的表情包之後，又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上下翻了翻聊天記錄，賴了一會兒床，貝德芙依依不捨地關上了手機。
她伸了個懶腰, 掀開被子起床。
今天，貝德芙終於下定決心去周媛家。
但這個下定決心也下了太久了, 她之前和孫鈺吃火鍋時提過這事兒，再之後她在鍾晴鶴和孫鈺這邊兩頭把這事說了好幾遍，去商場買好了東西, 把東西放在家裡好幾天了，這才真的打算要去了。
一想到要去見周媛, 貝德芙心裡就開始七上八下。
用鍾晴鶴和貝德芙親媽的話來說, 那就是：那是你老公的媽, 現在也是你媽，又不是你小學班主任。
此番比喻是有出處的，因為貝德芙曾經這輩子最害怕的人就是自己的小學班主任。
下了這個決心, 吃了午飯，在家裡徘徊兩圈，貝德芙才拿起手機。
撥號，深吸一口氣，等待接通。
視線蔫蔫兒又緊張地望著前方那片冬日時灰色的山景，在電話接通，陡然強行亮起兩抹電量滿格的光。
“喂，媽媽。”
“哎！閨女。”周媛那頭倒是挺驚喜的，“怎麼啦？”
“哦——”手機貼在耳邊，貝德芙隔空乖巧微笑，“媽媽你有空嗎？我今天沒甚麼事，想過去看看你。”
“哎喲！”周媛驚訝地笑，“我下午還有一臺手術。”
“明天吧？”她很快又說，“明天你中午來，剛好一起吃午飯！”
這句話堪比考試延期。
貝德芙猛猛點頭：“好。”
-【路江躍】：【開會了。】
-【fufu】：【我今天要去找你媽了！好緊張！】
現在是上午十點，貝德芙知道路江躍是不會給她回的，但是她這兩天和路江躍聊多了，熟了，也開始敢閒的沒事就給他發訊息。
化了妝，在衣帽間轉了幾趟，貝德芙從衣櫃中找出一條白色環保皮草，還有一條牛仔褲。
她穿上雪地靴，拎起手袋，戴上貝雷帽，帶著給周媛準備好的禮物就出了門。
打了個車，貝德芙去了周媛在的軍區醫院。
周媛今天也很忙的，貝德芙去醫院時一時半會兒都沒能見到她，還得在醫院一樓大廳的候診區等了一會兒。
“哎喲，我的大閨女。”周媛來了一樓，她一出電梯，老遠就瞧見貝德芙了。
周媛急步走來，她張開雙臂，先抱了抱貝德芙。
她趕忙放開貝德芙，“等餓了吧？”
貝德芙擺擺手：“沒事。”
“走。”周媛拉著貝德芙的手，她拍拍貝德芙的後背，“媽請你吃飯去。”
這是貝德芙和路江躍自國慶結婚後第一次和周媛見面。
如果不是貝德芙給周媛打電話約見面，貝德芙都不用自己主動面對婆媳關係。
路家這一家人，全都是結了婚就消失了，就好像沒出現過似的。
周媛和路衛國兩人更是把家宴時那句“你們過你們的，我們絕對不摻和”貫徹到底了。
其實周媛和路衛國兩人不怎麼插手貝德芙和路江躍的婚姻也是事出有因，不是不管，主要是實在沒空。
路衛國作為陸軍司令，天天在部隊待著，公務繁忙，回家次數也不是很多。周媛更是。
作為一個軍區醫院的專家號，周媛天天坐診、手術、開會、帶學生改論文，忙得不行。連軸轉，後天還要去北京參加心內科的專家研討會。
周媛下午還要上班，今天和貝德芙見面也是利用午休時間見縫插針。
兒媳婦難得來一趟，周媛想好好找個地方吃飯也來不及。醫院附近有一家朝鮮族料理，於是兩人就近就在這吃了。
店裡面積不大，但是人挺多，估計就是附近醫院的病人家屬們來吃飯的。
也暖和，一進門，那股熱乎乎的牛肉湯味兒就把被寒風吹透的鼻子暖和過來了。店裡還有幾個好像延邊人，一邊吃飯一邊用朝鮮語哈哈笑著聊著天。
在店裡靠窗找了個位置，周媛和貝德芙坐下了。
“看看想吃甚麼！”周媛脫著羽絨服，把選單遞給貝德芙。
然後她就一直笑著，看著貝德芙點了菜。
這家店是朝鮮族人開的，翻到選單後面，貝德芙也又遇上了延邊米酒。
嗯，這回可不能點了。
貝德芙點了參雞湯，周媛拿過選單，她又加了一份大份燉牛脊骨和炸雞。
“小年輕都喜歡吃炸雞，是吧？”把選單遞給服務員，周媛對著貝德芙笑。
“我都行。”貝德芙乖巧微笑，“我不挑食的。”
“不挑食好啊！”周媛非常同意，“好吃的那麼多，甚麼都能嚐嚐！”
不知道說甚麼了，貝德芙只點了點頭。
“哦！媽媽。”貝德芙回過神，她扭身，把放在椅子上的兩個紙袋遞給周媛。
“我給你和爸爸買了兩條純羊絨圍巾。”貝德芙說，“本來想買毛衣的，但是我不知道尺寸——”
“哎喲！你看。”周媛滿臉詫異，她驚訝一瞬，大大方方地滿臉高興地接過了紙袋。
“你自己來就行了。”周媛擰著眉頭笑著看貝德芙，“帶東西多見外。”
“那我也不和你裝那些虛的了。”她爽快收了禮，美滋滋地握了握貝德芙的手，“我姑娘給我買的，我都喜歡！”
婆媳關係非常和諧！
點了菜，得等菜。
菜端上來前，貝德芙就和周媛坐在桌邊互相對著看。
周媛一直笑眯眯的，她隨口聊了幾句自己最近實在太忙，又客氣地問了幾句貝德芙爸媽最近的情況。
“我爸爸媽媽也挺好的。”貝德芙捧著麥茶回道。
“挺好的就行。”周媛點頭。
視線在貝德芙那張水靈靈的臉上定神幾秒，周媛抬起雙手，她的兩手搭在木桌的邊緣，笑著歪歪頭。
“你和躍躍——兩個人感情還好吧？”
貝德芙呵呵一笑：“挺好的。”
“他上一週還回家了呢。”她又說。
“哦——”周媛點頭。
“這是好不容易能輪休一次了。”周媛說，“雖然駐地假能休，但是年底了，部隊裡事多。”
她想到這，就笑：“這是抓緊時間出來看你一次了。”
“其實駐地假也挺好休的。”對著貝德芙彎起的笑眼，周媛又說，“他要是回來少，你就叫他多回來，必須回來。省得他天天把自己擱部隊裡。”
“這人。”周媛說著說著都說氣了，她一甩頭，“焊飛機上得了！”
......
周媛的這句，貝德芙被逗笑了。
“他說過年的時候可能休年假。”
“哦，這個行。”周媛滿意點頭。
“躍躍好幾年沒休年假了。”她嘆一口氣，端起麥茶，“等他休了年假，你倆可著勁兒地出去玩玩。”
“哎。”茶到嘴邊，周媛又放下了，“趁著休年假，你倆把婚禮該準備的都準備一下，看看喜歡甚麼婚紗，去哪個酒店結婚。我和你爸反正不管這個。”
她一擺手，“我們都可開明瞭，哈哈哈，你們弄你們的，我們就等著——”
“小芙呀。”話在周媛嘴邊，峰迴路轉。
那杯麥茶放回了桌上，她笑眯眯地在桌邊湊了湊，“你和躍躍——打算生幾個孩子呀？”
......
該來的還是來了——
催生了——
“哦——”貝德芙抬手捋捋額邊的頭髮，“我們——”
她腦子裡轉了一圈，又開始呵呵尬笑：“我們還沒商量過——”
“這生幾個孩子可有講究了。”周媛坐直了，她拿起右手，就開始算，“這一個孩子好帶，兩個孩子剛剛好，三個孩子湊熱鬧。”
三根手指還想往下數，突然又攥成了拳。
“反正你們想生幾個生幾個。”周媛拍胸脯，“到時候媽給你帶。”
......
“哦哦，行——”
其實周媛那一大堆車軲轆話，貝德芙都沒太聽進去。
她胡亂點了點頭，抬手喝了一口麥茶。
她行，關鍵是不知道路江躍行不行——
“參雞湯。”
服務員端著一份參雞湯和兩碗米飯過來了。
石鍋冒起熱乎乎的白氣，散發著湯水的香氣。
“閨女。”周媛張了嘴，她柔和地看著貝德芙，語氣滿是溫吞，“躍躍對感情的事兒——可能不那麼上道。你要是有甚麼不高興的地方，你就和我說。媽指定和你一夥。你們結婚快，感情的事可能還欠缺磨合，但是你記住，我們肯定不會虧待你的。媽是真心希望你和躍躍能過好。”
麥茶握在手中，貝德芙抬起了眼睛。
望著這張和路江躍極為相似的臉，貝德芙的嘴角彎起一個笑。
“謝謝媽媽。”
“哎喲。”周媛笑，“看我這大姑娘，多好。”
“來。”周媛把參雞湯往貝德芙面前推推，“快吃，這個好吃。”
-【fufu】：【路江躍。我們換情侶頭像吧？】
三架J16接連駛過目標空域，追著“敵機”目標而去。
雷達飛速重新整理“敵機”位置，火控雷達迅速鎖定。
確認目標，J16尾部放出一連串干擾彈。
路江躍和張濤同時轉頭看向身後。
“目標已打擊。”
“0101。”指揮台傳來聲音，“01返航。”
路江躍回頭：“01收到。”
J16脫離戰術佇列，掉頭返航。
手機在櫃子裡放了一天，螢幕上下滑動一下，嘩啦啦地一堆留言。
回了宿舍，把頭盔放在桌上，路江躍摘下手套，他把手套放進隨身旅行箱裡，拿著手機在桌邊坐下。
把貝德芙發的訊息返回至第一條，路江躍重新閱讀。
-【fufu】：【我要去你家了，好緊張。】
回覆：【緊張甚麼？】
-【fufu】：【“鐺鐺鐺~今天的第一杯咖啡！”】
路江躍點開圖片。
-回覆：【哦，第一杯。】
-【fufu】：【我中午和媽媽一起吃飯了，是你媽。（沒有罵人）】
路江躍笑了一下。
回覆：【可以說咱媽。】
-【fufu】：【你媽下午還有坐診，午飯就在醫院附近的。吃的是延邊朝鮮族料理，還好這次我忍住了，沒有點米酒。】
回覆：【咱媽也挺能喝的。年輕時候對瓶吹，給咱爸喝服了。下次你倆可以試試誰能喝。】
-【fufu】：【我剛剛去看車了，我爸說給我買輛帕拉梅拉當嫁妝。】
回覆：【科目一考出來了？】
-【fufu】：【我到時候要把這玩意兒貼成粉色的！】
回覆：【你喜歡粉色嗎？】
-【“路江躍，我突然想起來。”】貝德芙發的語音，她那邊有風，笑聲在風中鼓動，話也模糊，【“你媽今天還問我們以後要生幾個小孩。哈哈，我說隨緣吧。然後你媽就說，生一個好帶，兩個剛好，三個熱鬧。她說等我生了孩子她就給我們帶。】
回覆：【她忽悠你。她一天好幾臺手術。】
-【fufu】：【路江躍，你喜歡男孩還是女孩？】
回覆：【我都行。生男生女都一樣。】
-【fufu】：【看！我今天喝了兩杯咖啡。（圖片）】
回覆：【挺能喝。】
-【fufu】：【我們要不要換情侶頭像呀？（圖片）（圖片）】
-【fufu】：【我覺得這組頭像好可愛！我用這個，你用這個~】
興高采烈的對白下，是同一張照片切割開的兩張。
視線落在這組貼貼小貓的頭像上，長長停駐。
拇指懸停對話方塊邊，片刻，路江躍點開了貝德芙發來的頭像。
回覆：【換了。】
回覆：【確實可愛。】
聊天框中，原本單方面輸出的聊天條被路江躍的發出的綠色聊天條一一頂了上去。
回完這條，貝德芙那頭也沒甚麼動靜。
可能在忙吧。
路江躍拿著手機等了一會兒，三分鐘後貝德芙還沒回訊息。他就準備換衣服去健身了。
“今年是不是下雪晚？”
“反正最近沒雪。”
越過宿舍內閒聊的王夢天和張濤，路江躍拎著健身水壺向外走。
“哎喲，老婆，我忘不了。”隔壁宿舍的一個人正站在走廊上對著窗戶打電話，“我申請都寫好了···那必須的···嗯嗯，對，就等一月了。一天你就來家屬樓住45天，我要是忘了這事兒，我就叫你媽。”
腳步平穩地沿著走廊向前走。
“喵嗚，喵嗚。”
貓叫聲一來，路江躍停下了腳步。
安靜的走廊上，小貓一邊叫著，一邊自己瞎溜達。
它蹭蹭牆角，又開始四處轉轉。
“嘬嘬嘬。”路江躍蹲下，他伸出手，等著小貓過來。
這小貓是貍花貓，一身虎紋。吃得好，也把自己吃得虎頭虎腦的。
路江躍一叫，小貓就來了。
那小貓頭蹭上路江躍伸出的食指，那根食指颳了一下小貓的下巴，又捋了一下小貓的腦袋。
小貓更近地湊了過來，它抻著脖子，把小腦袋往路江躍的手裡送。
大手慢慢抬起，摸了摸小貓頭。
路江躍蹲在這裡，他的嘴角帶著一絲笑，看著自己的手一遍遍地摸著小貓的腦袋。
高大的個頭矗立在小貓面前，和那個小小的身影相比像一座巨大的山。
這小貓很乖。不咬人，也不撓人。
其實它在這待了好幾天了。早上不見貓影，不知道上哪玩去了，等到了晚上才溜溜地跑回來。
回來後先在走廊上來來回回地溜達幾圈，自己喵嗚喵嗚叫幾聲，和嘮嗑似的。然後就往暖氣片上方的窗臺上一躺。
可能是天冷了，一到冬天，營區附近就會跑進來幾隻流浪貓。部隊裡有暖氣，有炊事班。小貓小狗進來了，跟著蹭吃蹭暖，也能熬過一年山東的冬。
在部隊嚴謹的規則中，這些小動物的出現像一個意外。
它們軟乎乎的，在這些鋼鐵一樣堅硬的四處找出了間隙存活。
它們讓每一個經過它們的人們都停下了腳步，和它們玩一小會兒。
讓人改變了自己原本要一路走到底的規則。
山東真的挺冷的。
路江躍扭頭望了一眼身旁，走廊上的窗戶外黑壓壓一片，那風在鬼哭狼嚎，把玻璃吹得都晃盪了。
手搭在膝蓋上，暫時忘了撫摸小貓。
小貓乖乖坐下，它昂著小腦袋，等路江躍的視線扭回來時張嘴喵嗚一句。
小貓咕咚一聲躺下了。
這小身板，相當敦實。
視線久久注視著小貓吃的溜圓的毛茸茸的肚皮，路江躍從口袋中掏出了手機。
鏡頭對準小貓，咔嚓幾張。
【路江躍】：【小貓。】
洗完澡出來，頭髮還沒吹，貝德芙第一件事摸過手機。
手機螢幕亮起，呼啦啦彈出一連串的未讀訊息。
【路江躍】。
洗完澡出來最幸福的一件事大概就是喜歡的人發了一大堆的訊息！
就好像撒了漁網，等了一天後，拽上來了一大堆的魚。
聊天框中，白天發的訊息全都逐條得到了回覆。
路江躍真的挺好玩的。
她亂七八糟說的話他也回。
聊天內容一直讀到那句——【換了】。
貝德芙向路江躍的頭像看去。
記憶中那總是一片藍色的頭像，現在變成了一隻灰色的小貓。
然後，最下方是來自路江躍的一條訊息。
路江躍：【小貓。】
“切——”貝德芙刷著手機螢幕，咧嘴傻笑。
-【fufu】：【路江躍，你是聊天機器人嗎？】
作者有話說：實戰化訓練片段依舊參考央視軍事頻道！
因為暫時不能改，我現在邊修邊改。寫的巨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