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十九顆流星 【今晚開盲盒!】
兩道視線自空中交匯, 安靜,無聲。
兩雙眼睛直直對視著,綴著清泠泠的光點, 被逼近零下的寒風吹得互相都有些迷離。
塑膠椅在灰色地磚上向後挪去, 路江躍突然起身。
他繞過貝德芙,徑直向便利店門口走去。
視線跟隨著路江躍起身, 又一直追去身後, 貝德芙扭頭看著路江躍的背影。
他沒進便利店,而是沿著便利店前的路繼續向前,然後進了藥房。
貝德芙盯著路江躍消失在藥房門口, 她對著風, 衝著藥房玻璃後那一閃而過的棕色身影茫然眨了兩下眼睛。
不知道路江躍幹嘛去了。
貝德芙扭頭收回了視線,她看了一眼面前的關東煮,轉頭又向後看去。
路江躍的身影重新出現在了玻璃門後,他跟著一個身穿白大褂的藥劑師在櫃檯前站了一下, 就轉身向門口走去。
藥房門口的防風門被掀起來了,路江躍拎著一個袋子出了藥房。
他拎著手中的塑膠袋, 回到了貝德芙坐著的地方。
塑膠袋放在桌子上,路江躍拉回椅子坐下。
他這次距離貝德芙近了一些。
路江躍撿出袋子裡的西瓜霜噴劑,他低著頭, 仔細拆著包裝。
塑膠袋和包裝紙一起塞進了口袋,防止被風吹走。
路江躍抬頭:“哪兒口腔潰瘍?”
貝德芙指指臉頰:“這——”
路江躍低下頭, 他擰開瓶蓋, 拉著椅子又向貝德芙靠近了一下。
“噴點西瓜霜吧。”路江躍說, 他抬起手,“張嘴。”
“啊——”貝德芙真的就老老實實張了嘴。
就是這裡光線不好,看不清口腔潰瘍。
路江躍直起身子, 食指關節側面輕輕抵住貝德芙的下巴,帶著她對著光線扭了扭角度。
“張大點。”
路江躍的聲音和風一樣,輕飄飄的,沒甚麼溫度和起伏。
下巴下方那根手指溫和,有力。
還有些粗糙。
它輕輕的,但是讓人不得不就這麼跟著他指揮的角度轉來轉去。
貝德芙又使勁張大了嘴巴。
“dadedade。”(大了大了
她身殘志堅,仰著頭張著嘴巴,還得用舌頭堅持回答。
就是聽著有點大舌頭。
路江躍不說話了,他垂著視線,儘量在便利店外路燈的那一點偏光中找著貝德芙口腔潰瘍的地方。
西瓜霜噴劑塞進嘴裡,路江躍估摸著地方,捏了一下藥瓶。
一股說涼不涼說苦不苦的味兒頓時充滿貝德芙的口腔。
路江躍收手。
他拿著藥瓶,看著貝德芙:“還疼嗎?”
貝德芙收回腦袋,她閉上嘴巴,認真地感受了一下滿嘴的藥味。
那個藥開始在嘴裡化開了,有點苦苦的。
凝重的視線看向路江躍,貝德芙點頭:“嗯。”
還疼。
其實也沒那麼疼了。
瓶蓋擰回噴劑的頭部,路江躍把藥遞給貝德芙。
“多噴幾次就好了。”
他說完,轉頭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關東煮。
在這種大冷天裡對著風吃,她也不怕肚子疼。
“帶回去明天吃吧。”路江躍說。
“hdhgdjshbf···”
“說人話。”
嚥了一口帶西瓜霜味兒的口水,貝德芙看著路江躍忙活的雙手:“你今晚要住家裡嗎?”
打包的手一頓,路江躍看向貝德芙:“這不是婚房嗎?”
好。
終於把這個話題轉回結婚上了。
結了婚,他們現在就是夫妻。
那麼夫妻,就得履行夫妻義務。
貝德芙看著路江躍,她慢慢抬起雙手,交叉捂住了胸前,身體微微向後。
......
“我睡次臥。”路江躍繼續打包關東煮。
貝德芙湊近路江躍,她看著路江躍的臉邊,問:“你原來想和我一起睡嗎?”
“……”
這回路江躍是徹底□□沉默了。
他扭頭看著貝德芙,半天也沒說一句話。
“你等等。”貝德芙麻利起身。
她推開椅子,轉身溜溜跑進了便利店。
“你好,需要點甚麼。”
便利店門口的自動歡迎聲響起,店員擦著手從倉庫門口向門口走來。
她笑眯眯地迎著這個穿得毛茸茸一身白的女孩,看著她站在收銀臺邊,對著一排——
收銀臺旁,成盒的商品放在架子上,花花綠綠。
有創可貼、口香糖、暖寶寶,這些都是必需品,為了方便顧客們會在付賬時可能隨手拿上一個。
除此之外,還有——
貝德芙低著頭,她看向了架子的第三層。
此層商品琳琅滿目,功能俱全,尺寸俱全,品牌俱全。
美國的,中國的,日本的。
店小,貨還挺多。
貝德芙對著架子上的各個品牌的嬰兒嗝屁袋,沉思了片刻。
「萬一他陽痿呢!萬一他大樹掛小米辣呢!萬一他三秒太郎呢!萬一他!性冷淡呢!」
腦子裡播放了一遍鍾晴鶴說過的話,下一秒,貝德芙眼中陡然堅定。
貝德芙伸手拿了一個Durex,她往旁邊挪了一步,面不改色地把標著【超薄】、【潤滑】的盒子遞給了收銀員。
今晚終於開盲盒了。
賭把大的!
把關東煮盒子外面裹著的塑膠袋仔細打了一個結,路江躍轉頭看向便利店門口。
幾分鐘後,看到貝德芙出了便利店,路江躍站起身。
他拎著關東煮走到路邊,等著貝德芙過來。
小姑娘揹著光一路走來,面色沉重。她在他面前站定,眨著一雙大眼睛仰頭一本正經地看著他。
“睡也不是不行。”貝德芙把Durex遞給路江躍,“就是我現在不想生孩子......”
“……”
這是路江躍今晚第二次□□沉默了。
視線從那個【超薄】、【潤滑】上停留幾秒,路江躍默默抬起頭,他把關東煮遞給貝德芙。
“你自己回去吧,我回我家。”
安陵容坐了鳳鸞春恩車,又原封不動送回來了。
“我是安陵容啊!”回到家,貝德芙一撲到沙發上就開始和鍾晴鶴嚎起來了,“我趕著想上都被退回來了!”
差點就吃上了啊啊啊啊!!!
憤恨至此,貝德芙才反應過來手裡直戳戳的盒子。
“我都買套了!”
她都這麼邀請路江躍了!路江躍在幹甚麼啊!
他要是不想和她睡,為甚麼凌晨一聲不吭爬上她的床啊!
盒子帶著怨氣扔去了抱枕上,非常有彈性地彈了幾下。
它就好像某人,非常迅速地幹了點甚麼事,然後就沒動靜了。
“他功能障礙吧!”鍾晴鶴想都沒想,且斬釘截鐵,“我就說吧!男的急著結婚肯定有鬼,要麼是gay,要麼不行!”
貝德芙哭喪著臉,她聽著鍾晴鶴的話,想相信,又不敢相信。
貝德芙慢吞吞地哼唧:“可是我們都做婚檢了......”
她面對現實,垂死掙扎。
鍾晴鶴嗤之以鼻:“婚檢還能告訴你他能不能對你硬?”
“......”
貝德芙拿著手機,她對著玻璃上自己呆滯的模樣,臉上逐漸蓄起了一片絕望的悲傷。
“不要吧——”
她不會這麼倒黴吧——
路江躍看起來不像——
呃——嗯——貝德芙心裡磕絆了一下。
他好像確實——
幹甚麼都是平平淡淡的。
......
一切早有端倪。
這回是真的——守活寡了——
啊——
貝德芙不說話了,她慢慢趴進抱枕。
抱枕中飄出一陣悶悶的——徹底沒招了的哭聲。
“別哭了。”鍾晴鶴安慰貝德芙,“男人嘛,網上都說了,過了25,都那樣。”
“你老公28了吧?”她好聲好氣勸她,“你看,大好黃金期在遇見你之前就給耗沒了!沒事沒事,這都是小事,等聖誕節的時候姐送你一個新能源。新能源動手,豐衣足食——”
“氣死我了!”鍾晴鶴說著就突然猛地拍了一下沙發,“我昨天買的新牛子丟件了!這個死快遞!”
……
耳邊鍾晴鶴絮絮叨叨的,開始罵起了給她丟件的快遞,貝德芙也沒聽進去,她擰著身子,在抱枕中半眯著眼睛看著天花板。
腦中全是路江躍穿著那身白襯衫時快要把釦子崩開的胸肌。
她當初願意和他結婚,80%的原因就是因為這個啊!
可是現在,那胸肌,不頂用。
貝德芙癟嘴就是一陣悲傷:“他的胸肌可大了......”
窗外冷風嗚嗚地吹。
好蕭瑟。
週日早上七點,周媛剛下了一臺手術回家。她站在客廳才喝了一口熱水,就聽見樓梯上咚咚咚下樓的腳步聲。
“哎?”周媛端著水杯,她轉頭驚訝地看著從樓上下來的路江躍。
“你甚麼時候回來的?”
路江躍下著樓:“昨晚。”
好奇的眼神在路江躍身後找了找,周媛又看回路江躍:“小芙呢?”
“哦——”路江躍抓了一把頭髮,“東子他媽今天心臟動手術,我昨晚就去醫院看了看她,時間太晚了,就就近回家睡了。”
“哦。”周媛點點頭。
路江躍下了最後一層臺階,就直接向客廳走。
看樣子不打算在家吃飯。
“但是你都好不容易出來一趟,看甚麼東子媽。”周媛催著路江躍,“你是醫生嗎?天天就管這些閒事,還不趕緊和小芙多待一會兒!”
路江躍雙手抄進夾克口袋:“嗯。”
周媛站在原地,她看著路江躍的背影:“別光嗯!”
路江躍背對著周媛,抬手一揮:“哦!”
不管周媛說甚麼,路江躍今天的確是要回廬山雲境的。
他晚上歸隊,但是包還在貝德芙那裡放著。
一到廬山雲境,張阿姨已經來了。
“哎呀,小路。”張阿姨正在收拾客廳,她看到路江躍,頓時笑眯眯的,“昨晚你沒在家呀?”
路江躍點頭:“有事。”
張阿姨沒說話了,只是一邊疊著沙發上的毛毯一邊看著路江躍笑。
她的視線跟著路江躍去了廚房,又笑了起來。
“又給小貝買早餐啦?”張阿姨看到了路江躍放在島臺上的肯德基早餐袋子。
路江躍笑了笑:“嗯。”
“還是你在家好啊。”張阿姨笑著的視線追著路江躍一路走,“家裡安全,還給小貝買早餐!”
趁著下午歸隊,在這之前路江躍也沒別的地方去。
又想起昨天答應侄子的事兒。
來的時候,路江躍在便利店買了一瓶膠水,順便帶著那架破損的J20模型還有一盒樂高積木一起上了樓。
早上給張阿姨開了門,貝德芙又回臥室睡了個回籠覺。
上午十點半她開啟房間門站在走廊上,剛好看到次臥敞開的門。
路江躍回來了。
他背對著門,坐在床邊,迎著窗外的房間,好像在搗鼓甚麼東西。
他動一下,背後的肌肉就在緊身的米色毛衣下隨之凸起。
昨晚的悲傷,在看到島臺上的早餐時多少好了半截。
貝德芙想了一晚,覺得鍾晴鶴說的話蠻對的。
男人。
早晚得陽痿。
算了。
人長得帥,能看著賞心悅目,也行——
回到次臥,對著那個偉岸的寬肩,貝德芙下定決心抿了抿嘴。
她抬手捂了一下臉頰,歪頭探進門框。
“我覺得我嘴巴今天不怎麼疼了!”
膠水在戰機機翼的破損處停下,路江躍聞聲回頭。
“哦。”路江躍笑了笑,“不疼就行。”
轉頭望著貝德芙,路江躍又補了一句:“西瓜霜治口腔潰瘍的。”
貝德芙點點頭。
她咧嘴一笑:“哦!”
“給你買早餐了。”路江躍坐直身子,他用下巴向廚房方向揚揚,“你看看還熱不熱。”
“沒事~”貝德芙擺擺雙手,“涼了我用微波爐熱熱。”
路江躍點點頭:“行。”
哎——
依依不捨對著路江躍重新轉回去的寬闊倒三角背肌看了一會兒,貝德芙放開了門框。
她伸著懶腰,向廚房走。
哎——
人好,長得帥,那個不行,這也行。
行一點是一點。
多少行一個。
也行。
勸了自己一會兒,貝德芙低頭咬了一口帕尼尼。
下次再也不相親了。
哎,不是。
貝德芙無語地笑了一下。
她想甚麼呢,她上哪有下一次。
她一輩子也就只能和路江躍結這麼一次婚了。
貝德芙可不敢出軌。
軍婚,老嚴了。
貝德芙吃了早飯,張阿姨到點打掃完衛生就走了。家裡就剩貝德芙和路江躍兩個人,還有珍珠一隻貓。
路江躍好像在弄甚麼模型,貝德芙也不知道。
他在忙,她就不好意思打擾他。
主要是——
不知道說甚麼——
裝作無意經過次臥幾個來回,人家也沒回頭看過,貝德芙也沒繼續溜達了,回到沙發上坐下。
她抓過茶几上的科目一,把書翻得嘩啦啦響。
五分鐘後書就扔一邊去了,化妝包又在茶几上攤開了,她坐在地毯上,開始跟著美妝博主學化妝。
路江躍一上午都沒從次臥裡出來。
貝德芙也畫完了一個全妝。
手機顯示時間中午了,貝德芙才想起一件事。
他們現在得吃飯。
老公難得回家一次,她可能要做飯。
但是,關鍵是——
她不會做飯啊!
她一般都是點外賣,或者中午不吃了,等到下午四五點再吃。
......
也不能給路江躍煎雞蛋吧——
從便利店買的普通膠水可能不大行,路江躍都把補償給大侄子的樂高寶馬摩托車拼了一半了,這個機翼還沒粘上。
可能得換專門粘手辦的。
身後響起篤篤兩聲敲門聲,路江躍抱著模型回頭。
“呃…”貝德芙趴在門框邊,“該吃飯了。”
路江躍抬手看錶。
腕錶時針指向。
“哦。這個點了。”路江躍起身。
J20放回了床上,破損的機翼仔細地放在了一旁。
看著路江躍,貝德芙慢慢在門口站直。
“路江躍。”她突然叫他。
路江躍低頭收拾樂高積木。
“嗯?”他抬頭看向貝德芙。
小姑娘站在那裡,支支吾吾,好像有甚麼話要說。
手指頭摳來摳去,貝德芙訕訕一笑:“我不會做飯……”
還以為甚麼事呢——
路江躍收回視線。
“哦,沒事。”他把盒子扣上,“等下我做。”
“你回家休息,多不容易啊。”貝德芙搶著說,“你和我一起回我,呃——娘——呃我爸爸媽媽家去吃飯吧?”
貝德芙磕磕巴巴半天,也沒說出那句“孃家”。
這個詞也太奇怪了。
她平時聽媽媽說,也沒覺得這麼難說出口啊。
路江躍站在床邊,他聽著貝德芙的話,明顯地愣了一下。
樂高盒子擺回J20邊,路江躍起身:“要不然出去吃吧。我順便買點東西。”
作者有話說:最近暫時不能修文,因為被莫名其妙舉報抄襲了。
舉報者調色盤自認最錘的一個梗是說小芙和路江躍能聽到戰鬥機經過。因為看到戰鬥機屬於小眾情節,因為她沒見過戰鬥機,所以說我融梗一本很古早的書。But!!我說過了哦,濟南是北部戰區,我們這裡有空軍基地的,以及軍用機場。所以是經常可以看到、聽到戰鬥機經過的。具體的可以自己搜一下看看~因為我以前被音爆嚇到過,所以想著這本寫空軍了,就給大家做個科普。
無所謂,清者自清,本文關於空軍知識全部標註參考央視軍事頻道或者釋出空軍知識的賬號了,並且我爸爸曾經就是空軍,我自己搜了資料,還可以問我爸。我犯不著去扒拉別人的書來寫進我的書裡。
申訴五分鐘就填完了,如果高考也這麼簡單就好了T T
不過對我的影響不是很大,主要就是我修文狂魔不能回來修改錯別字了。所以我等20天后再回來修改錯別字~
還好我從來不看小說,本人寫文真的純靠做夢。
之前被罵夢到哪句寫哪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