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十四顆流星 【樂不思路江躍!】
第二天, 貝德芙先去醫院做了體檢。
帶著體檢結果去駕校報了名,拿了科目一的書,現在的事就剩下——搬家!
搬家搬家!
不管有用的沒用的, 統統往路江躍的家裡搬。
貝德芙說要搬家, 孫鈺就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一邊看書一邊看著貝德芙搬。
真是這閨女結婚了就留不住了。
旁觀貝德芙搬家小半天,孫鈺不禁感慨, 這搬家搬得, 都把留學時的三個30寸行李箱都從儲藏室裡扒拉出來了。
客廳裡早就亂糟糟的了,行李箱、大紙箱。行李箱開啟攤在地上,佔著客廳到處都是, 別人都無處下腳。
衣服在沙發上堆成小山, 貝德芙在客廳裡走來走去。她在樓梯上上下下,一趟又一趟。
一會兒一個東西咚的一下扔進紙箱子裡,一會兒又抱著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從樓上下來,一會兒又從地下一層上來, 抱出一副網球拍。
電梯都追不上她折騰的次數。
搬就搬吧,孫鈺也沒攔著。
畢竟孩子已經結了婚, 也確實該‘分家’了。
“小路下次甚麼時候回家?”趁著貝德芙氣喘吁吁拎著三個化妝包下樓來時,孫鈺抓緊時間問了一嘴。
貝德芙搖搖頭:“不知道。”
“你沒問嗎?”
“沒有。”貝德芙脆生答道。
她把化妝包扔進20寸小行李箱裡,蹲在行李箱邊, 給護膚品們扣上安全帶,“我爺爺天天說不要我多問, 說那都是機密, 問了就是犯紀律。我就不敢問。”
“也是。”孫鈺表示理解, “萬一他現在有甚麼訓練呢,你一問,他再不小心和你說了。”
他還不小心?
他連個屁都不會放的。
連訊息都不給她發。
貝德芙突然不爽:“此男的嘴可嚴了——”
用一枚鑽戒哄著她結婚了, 然後就走了。
“當兵的就得這樣。”孫鈺手裡翻著書,轉頭笑著安慰貝德芙,“要不然嘴巴和大漏勺一樣,國家機密都說出去了,多嚇人啊?”
這話一說,貝德芙那頭再沒接話。孫鈺看回書頁上的視線又轉了回去,看著貝德芙又回了樓上。
樓上走了一趟,五分鐘後貝德芙又帶著幾個包包下了樓。
五顏六色的包包扔進行李箱,小姑娘往客廳一轉,看了一圈,在沙發上揪起幾個抱枕就準備往紙箱裡塞。
孫鈺手中翻書的手指一頓,扭頭看著貝德芙:“抱枕都帶去你家啊?”
“這個抱枕舒服呀!”貝德芙理直氣壯。
......
這甚麼孩子啊,直接把這個家搬過去得了。
孫鈺又氣又好笑。
“行。”她也只能妥協,“隨便你吧!”
抱枕塞進紙箱,貝德芙站起身,她滿意地拍拍手。
環顧一圈,差不多了,然後是——
搬家公司的車停在家門口,司機和物業幫忙把大包小包的行李往卡車上搬。
東西差不多都搬上車了,司機在門口等著新行李。
貝德芙一手航空箱,一手貓砂盆。
最後和孫鈺說了聲“再見”,就好像出了籠的小鳥一樣飛走了。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鍾晴鶴又被貝德芙叫去家裡當了免費苦力。
她才剛趁貝德芙昨天去醫院體檢時和那個長得巨像丹尼斯吳的眼科醫生加了微信,倆人還沒怎麼聊天呢,就在貝德芙家裡幫忙收拾了整整兩天。
自己住,和在國外自己住完全不是一種感覺。
在國外時,住的是和王楠楠還有安琪一起合租的公寓,貝德芙從始至終只覺得那是一個臨時收容站。
那不是她的家,她沒有歸屬感,早晚都是要走的。
但是現在!
貝德芙莫名其妙地對這個270平的房子有一種自來熟的歸屬感。
而且路江躍不在家,這個家可完全就是她說了算了!
弄WiFi,倒騰家居陳設。
儼然一副女主人的架勢,玩得好像過家家。
收拾的差不多了,那本科目一拿回來後就沒翻開過一頁,貝德芙又拉著鍾晴鶴去逛宜家。
進了宜家,就好像老鼠進了米缸。
這個要買,那個要買。
盤子、杯子、鍋碗瓢盆,連漂亮的圍裙也要買。
購物車堆得像山,如果不是鍾晴鶴攔著,貝德芙就得把那個2米高的長頸鹿也得弄回家。
最後貝德芙拿了一束花,當做此次購物之旅的封頂。
但是該說不說,這一大堆亂七八糟地差點把貝德芙和鍾晴鶴在半道上累死的東西往家裡一擺,還真的有點生活的氣息了。
夕陽已至,秋日金色的餘暉,把廚房中染上了一層碎金般的金光燦燦。
那束從宜家買回來的白色蝴蝶洋牡丹插在玻璃花瓶中放在島臺上,和花瓶一起也變成了金色。
現在家裡不再是空蕩蕩的了。
黃昏時冰涼的秋風吹拂著窗邊的紗窗,窗外家家戶戶亮起了燈光。青色的山一半變成了金色汪洋,另外一邊,像漲潮的海水一樣,用暗藍色慢慢推走著太陽。
“姐妹們姐妹們!”貝德芙拿著手機對著群裡興奮大喊,“從今天開始我要自由啦!!!以後來我家找我玩啊!就我自己住。”
訊息發出,群裡立刻收穫了姐妹幾人的回應。
把手機高高興興地塞回牛仔褲的口袋,貝德芙看了一眼灶臺上放著的四個鍋。
“走。”貝德芙拽著鍾晴鶴就走,“去買點東西吃,今晚姐妹局!搬家宴!”
搬家宴,可以。
但是貝德芙做搬家宴,不行!
看著貝德芙一頭扎進超市,勢必今晚要幹票大的。
鍾晴鶴跟在貝德芙的後面,笑得無語:“你做的飯那是人飯嗎?”
人家都說送一個留子去英國,收穫一個好廚子。
貝德芙出國四年,除了會煎個雞蛋和火腿,別的甚麼也不會。
愣是吃了四年白人飯,100斤肉嘟嘟的出了國,一年回來就剩80斤。
“你別管。”貝德芙推著購物車走在前面,她的眼睛瀏覽著貨架上的東西,語氣堅決,“我昨天收藏了180條做飯影片,等今晚我給你們做一頓大餐。”
......
購物車經過咖哩區,貝德芙拿起一盒咖哩。
“買一個做泰國菜給你吃吧!”她轉頭,那頭順滑油亮的栗色直髮一甩,臉上燦爛地好像正在給咖哩打廣告。
......
鍾晴鶴踢踏著步子慢吞吞地跟過去:“其實我不愛吃泰國菜。”
貝德芙的臉一下子垮下來。
“你是不是不信我?”
鍾晴鶴指著自己的臉:“還不明顯嗎?”
貝德芙一臉詫異:“你上次做的土豆絲那麼難吃我都吃了。”
鍾晴鶴攤手:“但是你第一口就說了好難吃啊!”
......
貝德芙閉上了嘴巴。
“OKOK。”貝德芙不反駁了,她把咖哩放進購物車裡,推著車子繼續向前走,“等下我允許你說一次難吃。”
晚上8點,地下停車場入戶大廳的物業笑眯眯地迎著貝德芙和鍾晴鶴提著大包小包回了家。
但是買回來的東西往廚房島臺上一丟,只是先作為主人去給姐妹們洗了一串葡萄和一盒草莓,勤勞的貝師傅就決定——還是點外賣吧!
自由第一日!
今晚姐妹局!
外賣,蛋糕。
物業站在小區門口,一趟一趟地接外賣。
最後一個外賣,冰淇淋蛋糕。
蛋糕切成六人份,託在六個人的掌心。
六份蛋糕,在暖色燈光下重新聚集。
“乾杯!”貝德芙咬著勺子哈哈大笑。
自由!
讓人樂不思蜀!
樂不思路江躍!
有姐妹們待在一起,八卦和聊天就沒聊的完時候。玩到最後,太晚了,貝德芙直接讓姐妹們在自己家住一晚。
反正這個家只有她自己嘛~
但是白天一到,姐妹們又得走了。
270平的房子,說起來只有貝德芙和珍珠兩個。
睜眼閉眼,就是一片空空蕩蕩。說話時,聲音大點,還有迴音。
“反正趙霽明也出差了,你住我家唄。”貝德芙現在見縫插針就是邀請丁香和鍾晴鶴來找她玩。
科目一的書隨手翻了兩頁,又扔在一邊不動了。
最近也不知道鍾晴鶴在忙甚麼呢,貝德芙怎麼約她也推三阻四的。
今天晚上沒空,明天中午有約的。
“她好像要談戀愛了哦。”丁香說。
貝德芙懵了:“甚麼時候啊?”
“你不知道嗎?”丁香拎著大包小包,牽著自家的狗兒子那隻西高地趙超超跟著貝德芙進了門,“陪你去體檢的時候認識了一個眼科醫生。”
“長得巨帥!”丁香回頭對著貝德芙一臉誇張,“像丹尼斯吳。”
......
那貝德芙是想起來了。
那個醫生在眼科部門帥得太突出了,她也多看了幾眼。
“好吧。”貝德芙沒滋味地關上了門。
進了門,把超超和行李一放,超超和珍珠在客廳你追我趕地玩,丁香紮了頭髮,第一件事就是開啟電視。
她是追著劇半路被貝德芙叫來的。
貝德芙最近沒追甚麼電視劇,她就最近喜歡開著《神探夏洛克》當背景音。是丁香在追,說甚麼這劇網上評分可高了,在家看了好幾集了,看得哭得昏天暗地。
是關於飛行員的一部劇。
雖然貝德芙是半路跟著看的,前因不知道,沒太看懂。但是那個氛圍一來,那個文縐縐的臺詞一聽,也哭得不行。
就這劇,丁香沒黑沒夜地追了兩天,貝德芙本來還計劃學科目一呢,科目一看了幾頁,總是時不時被電視劇一勾,抱著書裝裝樣子,其實也跟著丁香看得不分晝夜。
兩天,倆人吃了睡,睡了醒了吃點東西就看電視劇。頂著倆核桃眼,終於看到大結局了。
丁香是每集都哭,望著前面,眼淚啪嗒就掉了。
結局落幕,觀眾尚未捨得散場。
電視劇播放完畢,自動跳轉劇集頁面。丁香坐在沙發前的地毯上,把眼睛埋在紙巾裡,哭得鼻涕眼淚橫流,打抽抽。
她哭著哭著,轉過身來看著坐在沙發上的貝德芙。
“貝貝。”丁香拽著貝德芙的手帶著她一起抽抽,“你老公——不就是——開飛機的嘛——”
擦淚的手在臉頰暫停,貝德芙抽抽搭搭地抬起頭。
“哦,對。”哭懵了的腦子現在才想起了,“路江躍——”
路江躍也是開戰機的,
路江躍上飛機前是不是也要寫遺書。
可能是現在已經是凌晨三點半,是人類情緒最容易抑鬱的時間。也可能是那些演員的演技太好,也可能是因為自己現在是飛行員家屬,還可能路江躍已經一個星期沒動靜了。
不知生死,杳無音訊。
那訊息乾乾淨淨到貝德芙都差點忘了還有他這麼個人。
所以貝德芙真的腦袋稀里嘩啦地就代入了——路江躍還活著嗎?
手機。
手機呢?
貝德芙邊抽著鼻子邊轉頭四處摸手機。
把抱枕扔飛了好幾個,貝德芙才找出手機,她吸著鼻子,睜著半腫的眼睛一股腦兒地想趕緊找到路江躍。
手機聊天介面,路江躍的身影也消失不見了。
他不聯絡她,所以她一時半會都找不到他。
腦袋裡幻想著毀天滅地的災難畫面,眼睛也沒顧得上有沒有看到路江躍的聊天框。
翻到底了,沒找到,又往上劃。
找不到。
最後貝德芙點進通訊錄,她找到L開頭的備註,才找到了路江躍。
點開和路江躍的聊天介面,貝德芙就想給路江躍撥個電話。
手都要點開語音通話了,她才看見,現在是凌晨三點半了。
時間太晚了——
路江躍肯定在睡覺。
而且貝德芙也不知道路江躍現在能不能接電話。
黎明,天空還不太明亮。
橘色的朝陽冒出地平線,慢慢託舉起那片靛藍。
機場已經亮起了指示燈,排程和機務地勤站在機場上,迎著清晨第一縷陽光引導著夜巡的戰機們的返航。
六點起床軍號響起,宿舍內的燈卡點咻地亮了。
路江躍條件反射睜開了眼睛。
六點起床,六點十分出操。
宿舍全都動了起來,路江躍利索坐起。他拿過手機,關掉已經在枕邊震動響鈴的鬧鐘。
被宿舍頂燈從黑暗一下子拽進光明中的眼睛還沒太睜開,路江躍眯著眼看了一眼手機。
有一條未讀微信。
路江躍點開微信,他掀開被子起床,順手點開了那條語音。
“你別死啊!”
手機剛放在耳邊,一聲鼻子裡像塞了棉花一樣的聲音抽抽嗒嗒地就在耳邊嚎起來了。
那叫一個悲傷,那叫一個哽咽。
這一大清早就趕上這哭聲,路江躍懵了一下。
誰啊。
把手機從耳邊拿開,路江躍這才看到聊天介面上方的名字。
【fufu】。
這個名字——
路江躍感覺有點眼熟。
在床邊站定,路江躍點開了這個人的朋友圈。
哦……
看到朋友圈第一張的自拍,路江躍想起來了。
和他結婚的那小姑娘。
快速退出朋友圈,路江躍點進貝德芙的名片。
他點開備註,給她改了一個:【小芙】。
“怎麼了?”
熬了一晚,躺在床上終於準備睡覺的時候,貝德芙收到了路江躍的微信。
那條訊息就好像她不抱任何指望就往一潭死水裡扔了一個魚鉤,結果釣上了一條巨肥的魚。
本來情緒已經緩和許多了,聽著路江躍那平淡的聲線,貝德芙突然覺得有點委屈。
嘴巴一癟,眼淚又冒了出來。
“我看電視,空軍,好容易死......”
發出的訊息,很快就收到了回覆。路江躍點開語音,仍然是幾個字伴著一聲嗚咽。
“走了江兒!”張濤已經準備往外走了。
“哦!”路江躍轉頭應了。
他回過頭,問貝德芙:“看的甚麼電視?”
“不知道。”貝德芙把聲音悶在抱枕裡,“好像是一個民國劇。”
“現在是新中國。”路江躍說。
......
平淡的音色,四兩撥千斤。
聊天在此停頓了一下,好像就因為新中國三個字的威力足夠正向,還帶著無限向上的蓬勃生機。瞬間沖走了那股籠罩心頭的陰鬱死氣。
悲傷在白色的聊天介面中突然夏然而止了。
“哦……”貝德芙滿臉凝重地點了點頭。
然後,小姑娘沒動靜了。
也許是感覺自己的回覆有些冷漠,畢竟這個女孩是他的妻子。
路江躍又回了一句:“別擔心。”
訊息發出,等了十來秒,路江躍已經換好了衣服,但貝德芙沒有再回復。
哨子響了,出操了。
路江躍把手機放回了櫃子。
作者有話說:路江躍出現了!
本來想上四休一,但是過幾天上夾子,想了想還是先不休了!等上完夾子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