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拉我上去
雖然有句話說得好,士可殺不可辱。
可耶若向懸崖下面望了望,發現這下面深不見底後,徹底打消了真的下懸崖去玩玩的念頭。
她可恥的擠出一個諂媚的笑容,“上仙,咱話不能這麼說對吧,你先拉我一把,萬事好商量啊。”
他看都不看她,“你是我甚麼人啊,救你對我有甚好處?”
看看,這就是天仙的醜惡嘴臉,終於顯露無疑,她默默地將銀月劃入她認知中陰險狡詐的天仙行列,然後破口大罵:
“我去你的!把我拉上去!!”
“不拉,你放手,別扯我袖子。”
“不放,你拉我!”
“真不放?”他看著耶若挑了挑眉。
“真不放!”
“好。”他點點頭,開始用一隻手解自己的衣帶。
耶若大驚,“你想幹甚麼?!”
他低頭衝掛著的她笑了笑,“衣服都被你扯壞了,我不要了,送你。”
“我從沒見過像你這麼不要臉的神仙!”
“現在你見過了?”見耶若罵自己,銀月惱也不惱,繼續笑著解衣服。
耶若看著他緩緩動作,身旁滾下大塊石頭,落入崖霧中半天激不起一點聲音。
她終於放棄抵抗,忍辱負重嘆一句,“好......”
“好甚麼?”他停下動作,笑眯眯的問她。
“好,你救我,我當你徒弟,隨你上天去。”耶若實在是感覺有些委屈,此人分明是乘人之危。
“那你得先喊我一聲。”此人還在提條件。
“師父。”耶若已經放棄掙扎了。
現在銀月已經把耶若拉了上來,她正側過身等他把他的衣帶繫好。
真是流氓!耶若看他一副心滿意足如願以償的樣子就氣得牙癢癢。
“好,走吧?”他理好衣服,又成到了那副清俊逍遙的樣子。
模樣好看是好看,就是心太黑。耶若腹誹。
“我要和土地他們說一聲,他們若等不著山念會心急的。”
銀月果然帶著她去向土地辭別了,知道她即將要去天界,整個臨曲大大小小的地仙都來了,土地、灶神、虎文虎聰、還有平日裡被耶若偷吃慣貢品的地仙們……
耶若活了百八十年,大半時間都在土地廟裡蹭吃蹭喝,和身邊的地仙們插科打諢,此時還只是個涉世不深的女孩子,未知離別意,一會覺得心裡空空的,一會又覺得沉甸甸的。
她將辛苦採擷而來的山念遞給土地:“山念子我給你採來了,分給大家吃,吃慢點,反正以後也沒人給你採了……”
土地佝僂著背,接過那框山念,“你個死丫頭,到天上去可沒有貢品給你偷了……”土地話說到這裡,忽然就不吭聲了。不是不像說了,而是說不出來。
耶若看著他這樣,心裡酸酸地很不是滋味。
銀月倒還是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樣,“諸位不必擔心耶若,我會將她照顧好。”
耶若在旁默默將白眼翻到天靈蓋去。
直到真的要上天時,耶若才想起自己雖脫了凡胎,但馭空術之類的登天仙法她一概未學。這要她拿甚麼上天?
耶若心裡正憂慮,就見銀月那銀云為紋的闊袖向一個方向甩去,一片雲霧從他的袖口湧出,那雲霧氤氳著,擴散著,漫過她,滲透進,隨後盤旋沖天而起!
那一剎那,她除了白茫茫的雲霧甚麼也看不到,但她還是能感受到雲的溫度,以及一股攝人心魄的力量。
也就是那一剎那之後,本是斷崖的這裡,立起了一座拔空而上的雲梯,高聳入雲,直通天仙之境。
沿著向上會去往天界。
她以後生活的地方。
銀月衣袖一揚,恰恰撥散了他們腳下的流雲,他緩步走上第一級雲階,風起雲動,散而又聚,白衣墨髮隨風揚起,他回頭對耶若說:“走吧,乖徒兒。”
去你的乖徒兒。耶若瞪他一眼,唸了聲無量天尊,千萬保佑自己別掉下去了。
聽說這天梯只有得道之人才有資格登上,她這成仙全靠吃桃的,也算是得道之人了?別待會撲了個空,羽化在此處深崖,那可真是有冤無處述啊。
耶若想了想,一把抓住了銀月的袖子,反正剛剛扯也扯過了,再拉一下也是無妨的。
“別那麼用力拽啊,我的袖子真會被你扯壞的,”銀月苦笑道。
上仙啊,如果你知道我是怎麼成仙的,你就會知道我為甚麼沒底氣了。耶若心裡把白眼翻了一萬遍,也不知道是在白銀月,還是在白自己。
第一步,耶若閉著眼睛惴惴不安地踏了上去,她能感覺到雲的凹陷,但很快,她踩到了堅硬的像土地一樣的東西。
耶若驚喜的睜開眼睛抬起頭,恰對上銀月無奈的目光,“這只是第一步。”
耶若汗顏,這話說的,難道自己踩過的每一步都有可能會掉下去?正所謂,爬得越高跌的越狠?話說銀月到底為甚麼要在這深崖之處開這通天之梯啊?她腹誹著,把銀月的袖子抓得更緊了。
銀月伸出另一隻沒有被她束縛住的手臂,纖長手指往上面一指,她順著看上去,數不盡望不盡的雲階,還有她看不到的,在雲層深處。
耶若嚥了口唾沫,心道大事不妙,這是上了賊船了。
“這雲階有多少級我也說不清,只能說因人而異。你的凡心越重,這天梯越長,一切看你。有些人,就算有天仙指引,苦攀三十年也到不了天界。而有些人,”銀月頓了頓,“三步足矣。”
“那我還會不會掉下去?”抱歉啊,你徒弟關心的問題暫時不是要爬三天還是三十年,而是會不會摔下去。
“不是吧?”銀月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你居然在擔心這個?!你是我銀月親自挑的徒弟,我還親自接引你進的天梯,你居然在這種事上糾結,也太小看我了吧?“
上仙,我可真沒看出你有用心在挑徒弟。她又在心裡默默翻了個白眼。
“那照上仙你看,這天梯我能爬多久?”耶若決定保持微笑。
“不知道。”他也保持微笑。
這人就絕對是胡亂選了個徒弟就上天的!!!她憤怒的甩開他的衣袖。
談話間,他們已經走上幾十級的雲階。
“對了,你是叫宋耶若對吧?”他忽然問道。
她一怔,自己可不曾將姓名告訴他,定是那幫傢伙告訴他的。
正思量銀月何時跑去與他們套這近乎,就聽著一聲“當心。”
又是一腳踩空,熟悉的感覺,別問她為何這些天總是摔,她也不想的。
她心裡還沒有生出即將喪生崖底的悲傷時,腳就踏在一片土地上。
這是......
“到了???”她向前踉蹌幾步穩住身形,回頭看向快步跟上來的銀月。
“到了。”他答道。
“我才爬了多久?”
“四十有七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