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分三六九等?
說實話,葉霆翊沒有想過金沉日會幫他,還是在這種情況下。
對方的處境比他危險千萬倍,金沉日身體中的蠱蟲不如他,他不清楚金沉日的蠱蟲能否比那隻強大,若是不能,等待金沉日的只有死亡。
他的所有將被蠱蟲完全吞噬乾淨,只留下一句空洞洞的屍體。
說得好聽點是屍體,說的不好聽也不過是幾塊包著皮的骨頭,血肉都被吸食乾淨,連人形都沒有。
葉霆翊雖然對他過去沒有甚麼印象,如今印象也不深,但大家同病相憐,他不想看見金沉日變成這樣,如果可以,他更希望對方可以好好活下去,不傷害任何人的好好活下去。
那人冷哼了一聲,對金沉日這種行為很不屑。
自身難保還想著別人,不自量力。
不過經金沉日這麼一打亂,那人也沒有想要再看看那耳墜的意思。
索性將手中的人扔到金沉日的身上,同時還不忘用鞭子將兩人緊緊綁在一起,以免葉霆翊摔下來,此時葉霆翊的全部重量都透過那個鞭子壓在了金沉日身上。
鞭子綁的很緊,葉霆翊的頭靠在金沉日的胸前,他甚至能聽到胸腔中啃食心臟發出的聲音,能感受到面板下游走的蠱蟲,甚至有一隻似乎透過那層薄薄的面板聞到了他的味道,竟掙扎著想要衝出來。
心口處的面板被掙扎的蠱蟲支起了一塊,眼看就要破體而出。
葉霆翊沒有錯過恐怖的一面,他沉著臉,盯著這處蠱蟲,手在袖口摸索一下,下一刻,他將手中的銀針猛地刺進去,那隻蠱蟲很快沒了動靜,被撐開的皮肉恢復如初。
但即便如此,葉霆翊也清楚看見那隻被他弄死的蠱蟲已經被其他蠱蟲分食。
應星為了更好控制他們,蠱蟲幾乎盤踞在心臟或大腦處,但常以心臟居多,金沉日看著神志清楚,他的蠱蟲應在心臟處。
如今心臟被別的蠱蟲佔據,只有一個原因,應星的蠱蟲失敗了,那隻蠱蟲已經被吃了。
而吃掉金沉日身體中蠱蟲的那傢伙此時在消化,因而這裡才會有這麼多的蠱蟲。
饒是葉霆翊此前同他們並沒有甚麼別的交集,但面對這種情況還是會覺得心中難受。
如果不是應星,他們的人生軌跡都不會是現在這樣。
應星毀了他們所有人。
“你竟然還會這個?”
金沉日笑了笑,胸前起伏著,愉悅的聲音中夾雜著幾聲因痛苦而來的喘息。
葉霆翊沒有回答,因為此時金沉日身上的蠱蟲透過接觸爬上了他的身體。
只是同金沉日不同,蠱蟲從他的身體上爬過,僅僅只是撕扯著他的傷口,便被他體內的蠱蟲嚇住而不敢進去,只能從傷口處吸食血液。
即便葉霆翊身體中的蠱蟲很強大,但人類會爭權奪利,動物也無法拒絕。
他身體中的蠱蟲是應星所培育出的最強蠱蟲,只要能吞噬掉它,就會完全吸收它的力量,因而即使被嚇退,卻還是有一隻接著一隻蠱蟲撲上來。
吞掉金沉日蠱蟲的那隻一定會來。
如果,那些東西快點出來,金沉日或許還有機會活下來。
葉霆翊心中盤算著,想要放點血提高吸引力,但身體卻被控制動彈不得。
下方月漓的戰鬥更是激烈,要在隱藏自己路子的前提下同那些傢伙交戰,她身上已經出現不少傷口,再一次被拍到牆上後,月漓擦了擦嘴角的血,撐著劍站起來。
車輪戰對她毫無優勢,這樣打下去完全沒有贏的可能。
要不然,同歸於盡吧。
月漓冰冷的眼神從那些傢伙身上移到了上方,看了眼身上爬上噁心蠱蟲的葉霆翊,月漓心中最後一抹猶豫消失了。
果然夠噁心,那麼多的蟲子還是趕緊死了吧。
就在月漓從儲物袋中悄悄將東西拿出來時,那像崔長老的人上前一步,寬大的帽簷蓋住了臉,但月漓能感覺到對方正在打量她。
心中一緊。
不會被發現了吧。
“道友,我觀招式雖看不出你是何門何派,但應不是魔道之人。你可知你這夫人是那惡貫滿盈的魔道妖人,想必您定是被妖人蠱惑,還不趕快回頭。”
男聲一開口就是一股子訓誡味。
月漓心中的猜測又多了幾分,她看的清楚分明,那聲音落下後明顯有幾人對視,就是不知道是正還是魔。
不過她沒有暴露身份的打算。
“魔道妖人?看來你是正道,不過你後面不也有妖人嗎?”
月漓的心情忽然間變得很差,不覺蹙起眉頭,盯著那極有可能是崔長老的人面色陰沉。
同樣都是魔道,怎麼葉霆翊就是妖人,他後面的那些就不是了?
魔道還分甚麼三六九等?
甚麼時候那些陰損見不得人的修煉方式還能分出個高下?
“冥頑不靈!”
那人身形一僵,厲聲喝到,似是在掩蓋甚麼心虛,“既然你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那道聲音速度極快,若是平日裡的月漓三個崔長老都不能將她拿下,但在她受了重傷的情況下……
倒也不是不能一戰。
只是……
眼看人已經到了跟前,月漓掐著手中的東西還有些猶豫,萬一這人真是崔長老在執行甚麼任務,被她破壞會不會……
還沒等她想好,人已經到了眼前,正要抬手阻擋,忽然聽見幾聲層疊的慘叫。
“啊————”
面前的人猛地跪倒在面前,嘔出了一口黑血,身後站著的其他幾人也瞬間倒地,痛苦嘶吼著,變故來得太突然,幾乎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
直到人群中有人指著上方大喊:“放下它!”
那人說著不顧踉蹌的身體,強撐著奔了上去,這時月漓才看見葉霆翊一手捏著一個胖蟲子,另一隻手則捏著一根銀針刺進去。
那蟲子通體黑紅,背上有六隻翅膀,頭頂兩隻觸角,四隻腳像是麵條軟軟長長,她此前從未看過這樣的蟲子,只一眼足夠倒胃口。
這時也顧不得噁心,忙衝上去阻止那人的攻擊。
只是還沒等她阻止,便見葉霆翊幽幽看了一眼衝上去的黑衣人,嘴角勾起一抹明媚的笑容,下一秒便當著那人的面將銀針完全刺了進去,原本還在掙扎的蠱蟲劇烈動了動,然後便沒了聲息。
黑衣人似是受了重創,還沒等到葉霆翊面前便從空中掉進了下方的蠱蟲堆中,只一個呼吸,他便被蠱蟲淹沒。
痛苦的嘶吼聲傳來,那人不停揮舞手臂想要逃離,但卻以一種肉眼可見的恐怖速度被吸食。
此刻,那些原本湧向金沉日的蠱蟲全部分散開來,開始圍上了那些黑衣人。
即使在此危急時刻,那些黑衣人一邊瘋狂逃竄,一邊還不忘想要他們的命。
月漓毫不戀戰,迅速來到葉霆翊面前,斬斷綁著葉霆翊同金沉日之間的鞭子,正要將他接到了懷中,卻發現金沉日那隻掙脫鐵鏈後血肉模糊的手將葉霆翊抱的很緊,她一開始還拉不開。
情況危機,後面的人咬得很死,月漓蹙眉對上金沉日的眸子,這才發現那雙眸子灰撲撲的,毫無生機。
他竟是……死了。
月漓想說的話就這麼不上不下堵在了嗓子裡,一時間只覺得嗓子澀澀的,張了張嘴,卻甚麼都說不出來。
追兵將至,沒有時間猶豫。
月漓咬了咬牙,強硬的將葉霆翊從他的懷中拽了出來,金沉日的手臂軟軟的垂了下去,身體到處都是傷痕,血肉被吞噬,身上沒有完好的地方。
變成一個沒有生機的破布娃娃。
葉霆翊終於騰出手想幫他合上眼睛,可情況危機,還沒等觸碰到他就已經被帶離了。
那些黑衣人身上都是蠱蟲,許是看沒有希望,竟不顧那些蠱蟲嗜咬的疼痛,瘋狂逼近,想要殺了他們。
眼看著那些人越來越近,月漓帶著葉霆翊在來路快速穿梭著。
終於回到了剛進來時的合歡宗道友旁,月漓正要帶他離開,卻發現他胸口有蠱蟲破開的痕跡,而他的身體已經變得冰冷。
自責、痛苦縈繞心頭,她卻顧不得太多,只來得及匆匆看一眼,扯下他身上帶有身份標識的玉牌,轉身帶著葉霆翊繼續趕路。
可直到走到進來的地方,才發現那裡沒有任何機關。
雖然不知道為甚麼蠱蟲看到葉霆翊像是看到天敵似的不敢靠近,但後方的追兵即使被蠱蟲牽絆也很快趕來。
如此,不能再留手了。
“抓緊我。”
月漓一手用力攬住葉霆翊的腰,另一隻手則是掏出一根上品捆仙繩將二人緊緊綁在了一起。
眼看著追兵已至,月漓眉頭蹙緊,不再猶豫,快狠準的將手中的東西扔向了對面,單手快速掐訣。
數十個上品法器瞬間引爆。
火焰翻飛,熱浪撲面,世界彷彿突然安靜了一瞬,下一刻,劇烈的爆炸聲伴著熱浪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