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真的擔心她
二人走了許久,不知何時耳邊傳來細小的聲音,隨著逐漸靠近,聲音也變得愈發清楚。
與此同時,月漓也發現了蠱蟲的蹤跡。
那些蠱蟲全部從牢房中湧出,奔向了一個方向,連他們從旁邊走過都不在意,就像被人控制似的。
想到這裡,月漓不著痕跡看了眼葉霆翊,見對方滿臉謹慎,這才收回視線。
循著蠱蟲的蹤跡,二人放緩步子,小心謹慎探去,又從一個拐角拐出時,一個人被吊在空中。
繩索從肩胛骨穿出,將其高高吊起,四肢同時被鐵鏈鎖緊,整個人被極大舒展開,就連他的頭顱也被鐵索固定。
蠱蟲順著鐵鏈爬上去,從傷口處鑽了進去,一隻、兩隻……裸露出來的面板下甚至可以看見下方起伏著的身影。
而那些已經鑽不進去的蠱蟲則他的身上尋找空處,撕扯他的身體,試圖鑽進去。
“金沉日。”
葉霆翊神色一怔,停在了原地,心情有些複雜。
如今這個情況可謂是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那些傢伙的手段了得,金沉日這種類似燈下黑的情況不是不存在,只是可能性很低,對方刻意留下他的機率太大了,畢竟他們這些能從應星手中活下來的人,利用價值可是高的很。
想要復刻應星的蠱蟲,想要超越應星,最好的驗證辦法不就是成功吞噬應星培育的蠱蟲嗎?
如今看來,金沉日應該就是他們豢養的。只等時機一到,便會讓蠱蟲吞噬他壯大力量。
雖然沒有找到那隻最厲害的蠱蟲,但其他的蠱蟲並不強,時機未到,他們卻將金沉日拋棄,恐怕是他已經暴露了。
葉霆翊用力握緊月漓的手,用力將她往後拉了拉,壓低聲音,“這是陷阱,但我必須過去,那隻蠱蟲此時應該就在他的身體中。”
他認真看向月漓,神色堅定,語氣中帶著幾分不容置喙,她從未見過葉霆翊這般認真且嚴肅的樣子。
“別過來,小心埋伏!”
他的話不多也不長,月漓明白他的意思,只是這人渾身是傷,現在這樣進去豈不是給那些蠱蟲送吃的去了。
她想要說些甚麼,但葉霆翊已經轉身走了。
他的動作很快,步履匆匆,奔向蟲子聚集的方向。
那些蠱蟲爭先恐後往前湧去,有如一道浪潮,密密麻麻,讓人汗毛乍起。
恍惚間,藍色的身影似乎同記憶中那個魂牽夢繞的人重合。
恍然記起他走的時候好像也是這般孤零零的。
她已經想不起為甚麼自己不在他的身邊,為甚麼就這麼放任他走向死亡。
心中的聲音越來越大,漸漸同雷鳴般大小——不能讓葉霆翊獨自面對這一切。
月漓正想要跟上去,前方的人突然回頭看過來橫了她一眼,想要將她盯在原地,即使他們之間距離很遠,但月漓輕而易舉的讀懂了。
葉霆翊的意思是他們來之前說好,她答應聽他的。
所以不要輕舉妄動。
可是……
那又如何?
信用是君子之間承諾,而不是和魔頭的諾言。
月漓在葉霆翊警告的目光中抬腳走了過來,對方顯然沒有料到她竟然真的不守信用,臉上閃過慌亂,轉身跑過來想要將她推出去,卻忘了毫無修為的他根本就無法阻止。
“這件事真的很危險,我……”
葉霆翊眉頭蹙的很緊,呼吸逐漸加深,胸前劇烈起伏著,說話時手下的力更重了,但始終無法將她推開分毫。
眼圈紅了一片,水汽氤氳,葉霆翊想要她離開,卻根本沒有絲毫辦法。
蠱蟲入體的痛苦他再知道不過了,即使是現在他也不想再次體驗,可他沒有辦法。
但是他絕不能讓漓漓感受這種痛苦。
月漓沒有開口,也沒有動作,視線一直緊緊盯著葉霆翊,相處這麼些天來,她猛然發覺此時此刻他真正的情緒外露了。
他是真的在擔心她!
月漓心中有很多疑惑,不知從何而起,複雜的看著面前的人,正要說甚麼,抓著他的人被一股巨大的力拖走,身體脫離地面,直直地向著金沉日的方向而去。
被打了個措手不及的月漓正要上前將人帶回來,卻看到了捆在葉霆翊腰間的東西,就是那東西趁她沒注意將人帶走的。
她的動作停了下來,站在原地看著面前的一切。
那個鞭子她認識,懲戒堂崔長老最喜歡的鞭子之一,平時從不輕易示人,她能見到還是因為一次試煉中她在暗處警戒無意間看見的。
崔長老為人正直,謙謙君子,怎麼會出現在這種地方?
難道是她們被發現了?
宗門派人來抓葉霆翊?
還是說有甚麼新的計劃?
“囉裡囉嗦,女人就是麻煩,趕快速戰速決!”
一個身披黑色斗篷的人掐住葉霆翊的脖子,將他緊緊制住,那人的身體被罩的完完全全,甚麼都看不清楚,陌生的聲音響在耳邊,無法確認。
直到對方動作老練收回了鞭子,月漓的懷疑更重了。
同樣的武器可以有一模一樣,但總不至於那些收武器的習慣也一樣吧。
“把那個男人抓起來,給小傢伙們補補。”
男人打量了幾眼葉霆翊,空出來的手隨意的擺了擺,她的周圍很快出現同樣裝束的黑衣人將她團團圍住。
月漓眉頭蹙緊,正想要說甚麼,那些人已經攻了上來,拳拳到肉,手段狠厲,那幾人的實力都很強,月漓無暇顧及葉霆翊。
但讓她不敢置信的是這些人中有正道和魔道。
雖然踏進魔道的人也不能都說是十惡不赦,但正魔兩道之人聯手擊殺她……真的是巧合嗎?
月漓看不到的地方此時葉霆翊臉色漲的通紅,不停怕打著掐住他脖頸的手,面前的男人即使看不見臉,依舊能感覺到對方很享受戲弄他的過程。
將葉霆翊的帽子掀下瞬間,那人似乎有些愣住,粗糙的手指劃過他細膩白皙的面板,留下一道紅痕。
接著頗有些可惜的搖了搖頭,"可惜了,這麼好看的一張臉。"
他的手逐漸移到葉霆翊圓潤飽滿的耳垂,直到即將觸碰到月漓給他的法器時,葉霆翊掙扎的動作更大了,他死死盯著面前的人,怒喝道:“別碰我,滾開!”
窒息的痛苦夾雜疼痛,葉霆翊眼尾滑落生理性淚水,即便如此依舊掙扎著想要遠離。
“拿開……你的髒手。”
別碰漓漓送我的東西!
即使葉霆翊足夠努力拉開距離,但實際上他甚至連歪頭都做不到。
對方也根本不在意,看見他這幅模樣甚至還笑了笑,視線卻一直停留在那隻耳墜上。
“奇怪,怎麼覺得似乎在哪裡看過呢?”
男聲壓低,疑惑自語,正想要再仔細看看時,忽然察覺到身後一陣熱意,回身一望,一團靈火撲面而來,來不及再想其他,忙伸手阻擋。
金沉日本就消耗巨大,已經是強弩之末,卻還是用最後積攢出的一點靈力去救葉霆翊。
“你這人倒是有意思,都這樣了,還要救別人?”
金沉日臉色慘白,上半身的衣裳已經完全破碎,露出帶著傷痕的面板,額間冷汗直流,碎髮沾到額頭,很是狼狽。
剛剛發出攻擊的手此時血肉模糊,甚至能看到森森白骨,金沉日似是感覺不到痛,毫不在意。
“我瞧著你也不是聾子,怎麼就聽不到人家讓你拿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