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離我遠點!
她看著不知何時掉下去的玉佩,摔在樹下的山石上,脆響過後,四分五裂。
月漓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發生了甚麼,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呆呆地看著已經碎裂的玉佩,原本美玉無瑕,如今卻連形都沒有,碎裂的不成樣子,月漓的手有些顫抖,小心地將碎片撿起來。
這是她唯一的念想了。
如今,也沒了。
腦中閃過過去種種,那些對她來說無比珍貴的記憶,同那些勸她忘記的記憶重合,在她的心中不停撕裂著,最後戛然而止。
眼睛不知道甚麼時候紅了,月漓絲毫沒有察覺,固執且小心地將殘玉拼起,一塊接著一塊,可碎了就是碎了,如何能復原?
見她這幅痛苦的樣子,站在一旁的葉霆翊滿是無措,眼底滿是心痛和自責。
他不知道那塊玉是怎麼掉下去的,但是他知道漓漓很重視那塊玉,她將那塊玉系的很牢,所以不可能平白無故掉下去,很可能是他剛剛不小心碰到了。
如果他剛剛再小心些,是不是玉佩就不會掉下去。
他掉下去不會死,養些天就好了,可是玉掉下去很難再復原了。
葉霆翊心中忐忑不安,看著漓漓痛苦的神色,走了過來,有一塊碎片掉到了石頭下面,葉霆翊小心的將它撿起來遞給了月漓,卻被她重重推倒在地。
“走開!離我遠點!”
月漓語氣狠厲,手下的動作快且偏執,她想將這塊玉拼好。
從剛剛開始到現在,月漓的目光沒有分出一絲放在葉霆翊的身上,也就沒看見他手中的殘玉。
她怒氣衝衝地吼道,細聽下去卻能感覺到聲音中的顫抖和痛苦。
風吹過髮絲,天又暗了一分,林中可見度驟降,葉霆翊心疼地看著月漓,眼底被愧疚填滿。
失去珍寶的痛沒能讓月漓回神,葉霆翊掌心的痛也沒引起他的注意。
看著躺在掌心中被血染紅的殘玉,他用衣角輕輕將上面的血跡擦乾,再次將手伸了過去,“道長,有一塊掉下來了。”
聽見他的聲音,月漓猛地回過頭,看見他掌心中的殘玉,表情僵了一瞬,沒有開口,而是快速將殘玉拿過來。
月漓此時根本沒有心情理會他,一言不發的檢查了周圍,確定周邊沒有殘玉後,起身一把將葉霆翊拽起來,她的臉色難看極了。
整個過程中二人沒有交談。
葉霆翊擔心的看著她,腰被手臂緊緊禁錮著,對方太用力了,腹部的傷口處被扯倒,他的額間不知何時起了一層冷汗。
對於葉霆翊來說,散盡修為且久久不愈的傷口是他全身最致命的傷。
如今碰到那處自是痛苦萬分。
月漓不知道葉霆翊此時的情況,她早已無心關注於他,整顆心都放在趕路上。
她現在雖然看似平靜,但實際上,正處於崩潰的邊緣。
只能盡全力集中注意,絲毫不敢往旁邊看一眼,她怕她控制不住想要殺了他的衝動。
對上葉霆翊時,好像一切都變了,她變得易爆易怒,變得失控。
林中可視度更低了,黑暗逐漸降臨,往山頂看去,只能在上方看見微弱的光亮。
月漓的速度越來越快,有幾次樹葉蹭著葉霆翊的臉而過,被割破的傷口滑落血珠,葉霆翊伸手隨意的擦了擦,無聲地看著月漓。
他從未見過漓漓如此生氣,冰冷的眼神彷彿要將他凍住,即使他們之間的距離明明如此之近,但卻彷彿遠隔天邊。
在她的加速趕路下,不多時便到了地方。
月漓放下了葉霆翊,推開了院門。
夜晚已經來臨,圓月高懸,銀輝灑落在院中,竟照著院子亮堂堂的。
葉霆翊剛邁了一步,忽然感覺身後的人沒有動,正想要回頭看一眼。
可還沒等他動作,忽然被一股極大的力推了一個踉蹌,腿本就受傷,被推了一下使得腳下不穩,竟直接滾下臺階,在地上翻了兩圈後,抬頭就看見大門被重重關上。
在門徹底關上前,葉霆翊只看到她一眼,月漓的面容便消失在門外。
“道長!”
葉霆翊一瘸一拐來到門前想要開門,卻根本打不開。
“好好在這裡待著,不要耍甚麼花招,否則我不介意提早送走你。”
月漓冰冷的聲音漸漸遠去,寂靜再次降臨。
夜晚的山林,連鳥雀的聲音都不多。
葉霆翊扶著牆壁,慢慢的坐在臺階上,看著銀輝下的一切,同白日裡是不一樣的感覺。
夜晚似乎比白日更孤獨,更寂寞。
明明那麼些年來自己都是一人,今日怎麼就這麼矯情起來。
葉霆翊閉上眼睛,不願多想。
他心中清楚,月漓這麼著急離開,都不願意等他自己走進來,一定是去找人修復玉佩去了。
只是,已經破碎的玉想要復原難極了,不知道她找的人能不能復原。
那塊玉又到底是甚麼來歷?
葉霆翊心中忐忑,這件事情雖然看似同他無關,但多少還是因他而起,漓漓是個心很軟的姑娘,若不是他說想要出來看看,就不會發生這件事。
葉霆翊:她,一定怪我吧。
——
玄靈宗後山。
月漓趕了許久的路,就算是御劍,此時也有些力不足。
終於到了地方,還沒推開院門就看見門前紅綢纏繞,燈籠高掛,囍字張貼。
儼然一副成親的配置。
不過月漓完全沒有理會,甚至為了節省時間連門都沒敲,腳尖輕點,身姿飄逸的翻了進去。
院內依舊如此,放眼望去遍地都是紅,只是有些紅色深淺不一,乍一眼看去奇怪的很。
尤其在這個清輝散落的夜晚,這種感覺異常清晰。
月漓對這一切彷彿沒有看見,推門就進,絲毫沒有猶豫。
“誰!”
“嗷嗚~”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聲音而來的同時銀光一閃,月漓側頭躲過,兩根銀針刺入門框,針尾發出“嗡嗡”的震動聲。
“小月?!你不是出去找草了嗎?怎麼突然有興致來參加我的第八百八十八次婚禮。”
床上那位身著喜服的女子正拿著甚麼東西,往她身下的白色大貓頭上套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