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不被愛的人
瘋子,真是瘋子!
月漓從未見過這樣的人,看著是個正常人,可是說的話哪裡正常?
要不是有所圖,她馬上就走,頭也不回。
葉霆翊直到聽見“哐”的一下關門聲,才反應過來對方離開了,束縛他的靈力隨著關門聲被抽走,他被重重摔到了地上,膝蓋磕到了地板上。
強撐著一條腿站起來,身上的疼痛並沒有引起他的注意,葉霆翊毫不在意傷口,反而是小心的檢查衣裳。
這是漓漓送給他的禮物,可是現在,壞了。
這間屋子灰塵遍地,他還沒來得及收拾。原本只是沾上些塵土,想著塵土混著血也沒有甚麼,洗一洗就好了。
但是現在,已經破了。
身體可以癒合,衣裳破了就是破了。
葉霆翊頗有些可惜的看著衣裳破損的地方,眉眼間佈滿愁雲,可又因為這破口是漓漓弄出的獨一無二的口子,心下又覺得開心。
如果他的儲物袋能開啟就好了,他就可以換一件衣裳,然後將這個好好儲存。
無奈的嘆口氣,隨手擦了擦還在流血的傷口,葉霆翊面色不改,疼痛每時每刻存在於他的身體,他早已適應這具殘破的肉、身。
若是有一日,當痛苦不再降臨,或許他還會不習慣。
葉霆翊走到門前,正要推門去看看月漓,不知為何門卻推不開一絲,甚至連動都沒動一下,就算是被鎖上也不會這樣。
這種情況只能是……
回想起剛剛捆住他的靈力突然鬆開後,那些靈力並沒有消失,似乎鑽進了牆壁中。
所以,是漓漓設下了禁制不讓他出去?
果然,是被他的話嚇到了嗎?
葉霆翊垂下眸子,眉頭下意識的蹙起,在他沒有注意到的時候,那雙亮晶晶的眸子中蒙上了一層水霧,滿臉委屈的模樣像是一隻求摸摸的小貓,使出渾身解數卻不得主人的寵愛。
他知道,漓漓是正道魁首,那些見不得人的心思想必從沒見過。
他那麼離經叛道的話,定是嚇到她了。
可他若不這樣做,漓漓可會多看他一眼?
葉霆翊緩步走到那扇微微留了一絲縫隙的窗前,既然推不開、出不去,那便從這裡偷偷看一看,哪怕只是一眼就好。
卻沒想到會看見這一幕。
月漓站在院中似乎等待著甚麼,滿臉高興的望向門前,那副樣子同面對他的時候截然不同,仿若天上地下的差別。
很快門開了,一個男子歡快的跑到月漓的身邊,不知道說著甚麼,兩人的臉上都帶著喜悅的笑。
男子一身白衣,長髮束起,少年氣十足,渾身上下帶著一種蓬勃的生氣。
望向月漓時,那熟悉的眼神深深刺痛了葉霆翊的眼睛。
他深埋在心底,剋制不敢說出的感情,他人可以肆無忌憚、毫無顧慮的說出,這讓他如何甘心,如何不怨。
葉霆翊的手緊緊攥著,指甲掐進了肉裡,明明他們之間的距離這麼近,但他卻聽不到一絲聲音,他知道,是因為月漓設下的禁制。
她不想讓那個人知道他的存在,也不想讓他聽見她們的對話。
不管他的心思怎麼樣,漓漓不知道,他也不能讓她知道。
若是漓漓知道,他這麼髒的人喜歡她,肯定不會留他在身邊。
葉霆翊的手緊緊抓著心口,只覺得裡面鑽心的痛,痛得他喘不上氣來。
像是一隻擱淺的魚,大口大口的呼吸,試圖緩解窒息。
一顆接著一顆淚珠滑落,他不知道眼淚是甚麼時候流下的,等他回過神來,視線已經被淚水佔滿,逐漸看不清她們。
可即便不看,葉霆翊也能猜到他們臉上高興的樣子。
“放過我,就是為了見他嗎?”
葉霆翊閉上了眼睛,不再看她們,背過身靠著牆壁緩緩坐下。
身上的傷口還在流著血,可新傷舊傷加在一起都沒有此時的心更痛。
這是一種永遠失去的感覺,他本應是早已死去的過去之人,如今他所愛的人身邊已經有了別人,他不應該也永不能將自己的心意托出。
嘴角微微勾起,葉霆翊苦澀的淚水滑落,他將頭往後仰去,一下接著一下磕在牆壁上,想要透過這種方式來緩解心痛。
可那鑽心刺骨的疼像極了凜冽的寒風,無孔不入,不管他做甚麼,都會鑽進去,痛得他窒息。
他不是一個懦者,清楚眼淚與痛苦只有在愛者的心中才是武器。
而他是不被愛的人。
葉霆翊惡狠狠的擦了擦眼睛,但眼淚卻根本擦不掉。
他狠狠咬住自己的唇,原本的舊傷口被瞬間裂開,腥甜的味道充斥口腔,緊緊抱著自己的身體,葉霆翊將頭埋了進去,強迫自己不去看不去想。
“往好的地方想,至少她不會將人帶到我這個魔頭面前。”
葉霆翊苦笑了一聲,閉上了眼睛,在這個寂靜的可怕的空間中眼神逐漸渙散。
——
“師父,你不找草藥了為甚麼不回去啊。”
月漓看著搖著她胳膊的徒弟,寵溺的笑了笑,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都多大了,還跟師父撒嬌?”
月南忱搖了搖頭,晃動著月漓的胳膊,笑彎了眼,“因為我想師父了嘛,師父為了給我找草藥好久沒回去了,這次停下來歇一歇,我當然要來找師父啦。”
看著對她撒嬌的人,月漓臉上的笑容就沒有停過,她這個小徒弟身世可憐,身體也不好,她一直都是當他做弟弟養的,為了他的身體走過很多地方,可就是不知道那藥草在哪裡。
這次她沒想到他會來,她傳信回去時只是說了暫時停下來,沒想到南忱竟然追過來了。
幸好她在外面留下法陣,提前探查到了他,不然傷到了南忱就糟了。
不過這裡有葉霆翊在,南忱在這裡太危險了。
“好好好,但是你師父我現在有要事,等我辦完事就回去。”
說著,月漓從儲物袋中掏出很多小玩意,“怎麼樣,這些都是為師給你的禮物。”
月南忱瞬間鬆開月漓,接過那些小玩意,眼睛都亮了,簡單看了看不捨的將東西收好,又拉著她的手搖了搖。
“南忱,聽說悅香閣最近又上了新的糕點,我們去嚐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