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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誅魔劍 重黎注視著她的臉,然後忽然低……

2026-05-22 作者:月下蘿

第16章 誅魔劍 重黎注視著她的臉,然後忽然低……

司瑤來的不湊巧, 她上午到的凌花城,幾次傳訊給劍尊都未有回應,便和師兄一起先入了城。路上碰見了一位乞討的大娘, 得知了城中妙齡女子失蹤以及城主家的少公子死了的事, 也不歇腳了,馬不停蹄地跑去找城主。

一席圍坐四人, 司灼和風城主一側,掃了一眼司瑤旁邊的男子。

這人竟是個眼熟的,就是她做第一個任務時救下的為女主擋刀的那個‘路人甲’。雲渺道人的關門弟子司灼還有點印象,司瑤管他叫師兄, 可想而知她是拜在了司無雪門下。司灼多看了胡遊一眼, 對方察覺她的目光,朝她頷首。

司灼瞬間挪開目光, 怎麼感覺這人笑得有些捉摸不透, 但似乎還很友善並無惡意。

寒暄了幾句,司瑤直入正題:“我倒是有個主意,只是還需要藉著風公子的名義,不知風城主可否會介意?”

風城主:“您請說。”

司瑤:“既然魔族盯上了年輕女子,還擄掠走了白小姐,那我們不如就扮作新娘子,引魔物出來。”

還在悠哉喝茶的司灼:“……”這茶是真喝不下去了。

搞甚麼?都說是魔物了, 魔族啊!女主她怎麼就不怕呢?

“姐姐, 劍尊臨行前囑咐過我,你們來了之後就和我一起待在城中等他回來。魔族的事劍尊自有打算, 姐姐還是莫要打草驚蛇的好。”

司瑤有些不滿地看著她,蹙眉道:“你身為劍尊弟子,卻整日坐享其成, 一點都不為他分憂。你這樣的弟子,他要你有何用?”

每次好言好語說話都會被女主奚落,司灼也來了脾氣:“你說的對,我沒用,你最有用行了吧。”

司瑤聽出她的含沙射影,驚疑不定地看著她:“你——”

司灼也不看她,和風城主說了一聲恕不奉陪,轉身就走了。

司瑤心口被刺了一下,沒想到一向溫吞怯懦的妹妹會突然與自己嗆聲,她不是最低調最不在乎別人說甚麼的嗎,果然還是裝不下去了吧?

司瑤以前覺得自己這個妹妹陰鬱孤僻,但是不知道從甚麼時候起, 她這個性情古怪陰鬱的妹妹就變了。

突然變得不再似從前膽小怯懦,一雙陰鬱的眸子也不在陰霾,變得靈動清澈,安靜站在劍尊身邊的時候也頗有種大智若愚的感覺。不知道從甚麼時候起,周圍的人都開始注意到她,劍尊收她為徒,爹也重視她,閒言碎語裡竟還有說她與劍尊般配的,身旁的胡師兄勸她對妹妹言辭不必這麼苛刻,風城主也不太高興口吻淡漠地說她的計策不妥,有諸多疏漏之處。

司瑤不知道發生了甚麼,她明明甚麼都沒做,可似乎是從接風宴司灼給劍尊敬茶的那一天起,大家就都開始變了,變得不再認同她,也……不再圍著她轉了。

所以是司灼搶走了她的師尊,讓她為父親失望,淪為了茶餘飯後的笑柄!

是她迷惑了劍尊,讓昔日對她欣賞有嘉的衛慈哥哥對她不假辭色,還讓他數次將她拋下!

這一切,都只能怨她一人!

察覺到師妹心緒不佳,胡遊和風城主洽談完畢後,邀她出去散心。二人在外面茶樓坐了一會兒,胡遊知道司瑤素來是個軸的,就算風城主不允,她也一樣要想方設法的去做。

“師妹,你何需與那不學無術之人計較?”胡遊敏銳地觀察出司瑤的異樣,“劍尊會收這麼個資質平平的女弟子的確令人吃驚,這其中或許是有甚麼咱們不知道的內情。但她那樣的人,天資愚鈍,難堪大用,師妹若是與她作比,豈不是變成和她一樣的人了?”

司瑤冷冷道:“師兄說笑了。我只是不明白劍尊到底看中她哪裡。”

那頭說書先生不知講起了甚麼,眾人聽得鬨堂大笑。老先生寵辱不驚,驚堂木一拍,眾人寂靜,他也不管他們聽不聽得懂,繼續嗚呼哀哉:“神女羲和與仙門百家歷經千辛萬苦,九死一生才封印魔神,他們靠的乃是一把絕世寶劍,名喚誅魔。傳說之母乃天地至純靈魘,這把劍便是他母親的屍骨所鑄,天下僅此一把,可誅滅世間妖邪。所謂萬物相生相剋,誅魔劍便是那魔頭的剋星……”

說書的老頭有點道行,講一千年前的仙魔大戰也講的宛如身臨其境。

過了一會兒,茶肆裡的客人們聽完了熱鬧,便泱泱灑灑散去。

茶餘飯後的笑談並不會在民眾那裡留下太深的印象,除了有心之人。

司瑤過了許久之後,才開口問師兄:“那人口中說的誅魔劍,你可知?”

胡遊看了她一眼,想了一會兒:“好像是有這回事。”

司瑤表情愈發冷酷地看著他。

胡遊笑了笑,耐心和她說起來:“也是我無意中曾聽師父提起過,和那老頭說的大差不差,只不過誅魔劍在仙魔大戰後便不知所蹤,聽說劍尊也在找,但至今也無有下落。”

司瑤身為掌門的女兒對誅魔劍的事也一無所知,她心下大概也知曉這是一樁不足為外人道的秘聞。身為仙府人士對付魔族是她們義不容辭的責任,倘若她能幫劍尊找到誅魔劍,衛慈哥哥會不會對她另眼相待?

另一邊,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經被女主怨恨上的司灼,剛在院子裡吃了頓戶外烤肉,緊接著侍女奉上來解膩的冰牛乳,上面還淋了一層碎果脯,香甜可口。

司灼這個人很簡單,生活有吃有喝不用幹活,男主在的時候她渾水摸魚,男主不在她就沉迷睡覺。這樣無憂無慮的日子簡直比待在瀛洲仙府還要舒服,司灼都快樂不思蜀了。

這一覺睡的很沉,十分沉,若不是司灼被做的夢嚇醒,她能睡到地老天荒。

因為她夢見了自己被瀛洲仙府的人認成了魔族奸細,被綁在誅仙台上捱了四十九道天雷。衛慈打敗了重黎之後,又提著劍冷冷地朝她走過來,面無表情地將她一劍穿心。司灼切實地感受到了劍沒入肺腑,痛到撕心裂肺。無論她如何辯解都沒人相信她不是細作,瀛洲仙府的所有人都唾罵她死有餘辜。

那些聲討她的人裡,司灼唯一看見的就是衛慈,他的五官分明沒有變,可神情卻是那般陌生,陌生的好似他從不認識她。她喊他師尊,他不應,只用一雙冰冷的眼睛陌然地凝望著她,再也沒有了昔日縱容她的溫柔。司灼一顆心墜入湖底,她低頭看著自己心口的血窟窿,陷入了一種不可自拔的迷茫與痛苦。

“不要!”

司灼被嚇醒之後怔怔地盯著床幔。

夢中胸口被一劍戳穿的痛楚猶在,她幾乎以為這是系統警告她完不成任務的下場。她腦子裡甚麼感覺都沒有了,等到她隱約聽到外面凌亂的聲響時,冷汗已經將她的上半身衣袍都沁溼了。

司灼平復了一會兒,揩掉眼角的溼潤。她的中指上還戴著男主給的戒指,司灼看著它,告訴自己那只是個夢而已。可看著看著,眼角卻莫名發澀,她居然被一個夢嚇成這樣。對,一定是因為她太害怕死害怕被男主幹掉了,一定是這樣的沒錯。

突然間,有個影子在窗前一閃而過。誰啊,裝神弄鬼的?司灼開了一條窗縫,看見天上雷雲翻湧,城主府上空正有個人影朝四面八方釋放著魔氣。

“魔!魔族出現了!快跑啊!”

下人們蜂擁而散,卻被那魔掀起的旋風瞬間擊飛倒在地上,嘴裡還吐著血。

“操。”司灼被嚇著了,又去看天上被一齊被擊飛跪地吐血的司瑤,心中只有一句:這世界真他媽的操蛋!這個浪姐還真他媽敢穿大紅嫁衣把魔給招來。

要命的時候逃命要緊。

而她這邊剛一開門,門口便冒出來個人,猛地將她拉過去。

司灼眼睛還沒看清,這人就迅速解決了一個渾身冒黑氣的侍女。

這侍女就算不殺也已經死透了,死了還得被魔氣附身再死一次。

“這些都是被魔氣控制的傀儡,你殺了她還能留個全屍,不然屍體承受不住魔氣會炸的粉碎。”胡遊說。

司灼還真沒想到胡游來找她,“胡師兄,到底怎麼回事兒?天上那魔從哪兒來的?搞這麼大陣仗。”

胡遊兩手按住兩隻傀儡腦袋,對著狠狠一撞,“不是咱們引來的。”身後又衝上來一個傀儡,他卻騰不出手。

只聽噗嗤一聲,身後那隻傀儡倒下。

司灼拎著太華劍,劍身沒有沾血,她昂頭看了看,司瑤還在和旋風魔纏鬥,旋風魔甩她跟甩小雞崽一樣。

“胡師兄不去幫瑤姐姐嗎?她好像快撐不住了。”

“她不讓我插手。”胡遊道。

“好吧。”司灼也服了女主這個犟種,“我師尊還沒回來,咱們先去找風城主?”

“來不及了,凌花城已經被九幽城的魔族大軍包圍了。”

司灼這次是真驚呆了,看著胡遊指向城門方向豎起來的御魔結界,愣了愣神,差點被傀儡給撓了。

劍一揮,將傀儡屍體推了下去。

“系統!我記得書裡沒有九幽城魔軍攻打凌花城這個情節啊,魔尊這是要把我們一鍋端了嗎?”

【系統提醒:當前主線未發生重大偏移,未檢測出反派異常。】

司灼一聽,焦躁的心緒稍微緩了緩。頭頂烏壓壓一片黑,魔在城中,那個御魔結界到底在御甚麼。

“魔族是從外包圍的,我們的人出不去,得通知仙府派人過來才行。”

胡遊搖搖頭:“全城戒嚴封鎖,訊息遞不出去。”

說的也是。

司灼也儘量讓自己冷靜了,僅靠她二人勢單力薄,不是魔族的對手,還是能避則避。

系統突然開始振動:【檢測到女主線發生不明偏移!請宿主接替女主完成中毒任務(0/1),任務成功可獎勵主角氣運值50!】

“我操你大爺!”司灼簡直氣笑了,往欄杆外縱身一躍。

這樓莫約五丈高,擱現代就是5層樓的高度,司灼想都沒想就跳了。

“喂!”身後是胡遊的喊聲。

系統急了:【你是找死嗎?】

以她的菜雞修為,若無術法加持,幾乎與凡人無異,掉下去就會摔死。

“你讓我替女主中毒,難道就不是找死嗎。”司灼說。

系統頓了頓,機械的聲音在洞悉司灼的意圖後,變得尤為冷漠:【若宿主拒絕任務,系統將判定任務失敗。】

司灼彷彿沒有聽見,甚麼回應都沒有,表情也沒有變一下。

落地的姿態不是很優美,地上是她方才從樓上打下來的傀儡人,這會兒充當了人肉墊子,算她命大撿回一條命。

滿身血汙地從死人堆裡爬出來,少女莫不在乎地拍了拍屁股,揹著身腿一跨便翻出院牆,也跨出了那道御魔結界。

【你要做甚麼?】

司灼不相信女主,也不相信女主的師兄,她要去找風城主。

【停下!宿主立刻停下!】

然而,系統無論如何警告,都阻止不了她。

司灼是系統在這個小世界裡繫結的第一個宿主。

這個平時好吃懶做,最會溜奸耍滑的宿主,是從不會在乎任務失不失敗的,也不在乎自己是不是主角,更不在乎男主對她的甚麼好感值。她不在乎這裡的一切,也從未按照系統的安排做這個世界的救世主。

從很早之前,就是這樣。

系統沉默地看著面板上‘女主已中毒’的提示,又看著那個奔跑著的身影,堅定而帶著某種決然。

系統頓了數秒,機械地裁決:【任務失敗,即將開啟失敗懲罰——】

“轟隆”

一瞬間,天邊聚起的雷雲全都從凌花城上空朝著另一個遊動的身影飄去。

旋風魔掐著司瑤脖子的動作一頓,看著頭頂的黑雲無緣無故地飄走。

像是惹怒了天道,降下天罰一般,一道天雷就那樣氣勢洶洶、狠狠地朝逃竄的司灼劈了下來。

司灼聽見身後雷霆的聲響,腦門一緊,身體感受到一串電流,她嘆了口氣,躲不掉了。

一想到這輩子是被十億伏特的雷劈死的,她就覺得心裡有點鬱悶,她就是不想做雞,竟要遭天打雷劈。

回身前,司灼都想好自己要以何種姿態緩緩倒下,與這個世界告別了,但是想象之中的疼痛並沒有傳來。

她睜開了緊緊閉著,褶子能夾死蒼蠅的眼睛。

之前雙手下意識擋住臉,這會兒從指縫裡看到,那道雷停在了她面前,被甚麼防電又隔音的東西擋住了。

司灼愣住了,手舉著沒動,雷一下沒劈開,彷彿頓了頓。隔了一會兒,又劈了道下來。

一次兩次三次,一道兩道三道……二十一道二十二道。

她全須全尾地站在原地,被雷捲起的煙塵滾滾,衣角微髒。

“……我日,”司灼盯著中指發亮的戒指,突然安全感滿滿,“男主靠譜啊。”

司灼像只耀武揚威的獅子,嘚嘚瑟瑟地向城門口跑去。

這邊兒搞出來的這副陣仗倒是吸引了旋風魔的興趣,他丟開司瑤。一團無實體的魔氣,獰笑著,追上了司灼。

他的惡意和威壓都很可怖,直追司灼後背的那一霎,她穩健的雙腳像是拴了千斤鐵,一點抬不起來。

隨即,背後襲來一股令人惡寒的,可以將人刺穿的銳利。

她指尾的玉戒突然化作白色虛影的長劍,魔氣猝不及防,偏閃一下,便從司灼的側臉劃過。

左臉一痛,司灼嗷一嗓子。

都說生死關頭人能看見走馬燈,她覺得自己現在就是了。

頭腦裡一會兒想著我不會破相了吧,一會兒想著我今天恐怕就要交代在這了,最可怕的是她居然看到了男主的臉……不,就是男主!

“師尊?!”

司灼不知道怎麼就被他摟著飛了起來,含著激動欣喜的喊聲在看清他手裡的東西時變了調兒,“您終於回來了……這這這是甚麼。”

她沒看錯,衛慈徒手生擒了紮在地上的旋風魔,將他狠狠釘在了結界之上。

那結界驟然閃現出符文,大地震顫,沖天的光柱飛快地向內收縮成一個圓柱,將魔禁錮其中,滔天的魔氣逸散,現出原形。

那根本就不是人,而是……一把劍。

司灼飛在天上離得近,清楚地看見了,纏繞著魔氣的劍。

也不知道這顆一向不怎麼轉彎的腦子,這次怎麼轉的這麼快,敏銳的直覺告訴她,這把劍來頭不小。

“終於出現了。”男人臉上隱約閃現出來一絲興奮。

他忽然低頭,語氣不太好:“不是叫你不要亂跑。”

司灼聲音弱了下去,“是你說有事就去找風城主的。”

衛慈沒說話,掰過她下巴,盯著她的傷瞧了好一會兒,臉色極其不好。

司灼若不是臉疼,差點以為自己晚上吃烤肉,孜然沒擦乾淨。

“那個,師尊,您生氣了嗎。”

衛慈仍然一聲不吭,注視著她的臉。

然後忽然低頭,吻了那道傷口。

作者有話說:不要養肥我,養肥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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