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攝像頭 “你裝的針孔攝像頭,監視我?……
裴湛寧:“人家卿卿我我, 你來湊甚麼熱鬧。你別忘了,你是隻公公貓,已經絕育了。”
“喵喵喵喵喵!”
好氣又好笑地是, 撲滿叫得好大聲,像是在激烈地抗訴它爹當年帶它去做絕育手術, 這讓明徽哭笑不得。
距離門口還有幾步路, 撲滿掙扎著下來走,裴湛寧便將它放下來。
“哐啷”清脆的一聲,趙曦和放在門內側的假肢, 被這隻小貓給絆倒了。
小貓絆倒假肢可不會扶起來,一步三跳地溜走了。而裴湛寧呢, 不知道是沒看見還是懶得理, 目中無物似的走出去了。
畢竟是自家毛孩子絆倒的假肢, 明徽趕緊去給它擦屁股——把假肢扶起。她將假肢靠到牆角, 妥帖地放好;緊接著,她擰下鎖舌,把房間門給反鎖了。
“這假肢,不會摔壞吧?撲滿好調皮。”她有些歉意。
“哪有這麼容易壞?二十萬一條,摔一下就壞,我讓法務部去維權。”
趙曦和換了異常輕鬆的口吻, 開玩笑道。
“就是,不得讓商家賠得底褲都掉。”明徽附和。
“...”
趙曦和凝視她。方才她去扶他假肢的動作, 如此流暢、自然。他能感覺得到,明徽看他戴假肢, 就如看尋常人戴眼鏡一般。
這種態度,讓他心底蔓延出點點歡喜。他微笑:“徽徽,你把我揹包旁邊的袋子拿過來。”
明徽依言照做了。可等她往回走, 視線掃了下書桌,卻覺得哪裡不大一樣了。
她書架上的藏書,似乎被動過,各類珠寶書籍的書脊沒有對齊。
她腦子裡“嗡”地一下,聯合敏銳的第六感,霎時覺得,這房間裡多了一隻眼睛,在窺視。
這種窺視感,讓她感覺渾身每一寸肌膚都暴露在他人視線下,異常地不安。
裴家老宅處處是崗哨,不太可能有外人能溜進來。究竟是甚麼,在暗中窺視?
她穩住心神,裝作要到化妝臺上塗面霜,把面霜往臉上抹時,眼神又掃了遍書架。
就這麼一遍遍掃過去,終於察覺到《珠寶拍賣年鑑》這本精裝書的書脊上,有一枚小之又小的黑洞。
是針孔攝像頭。
霎時,她頸子後的絨毛都要立起來了。
幾乎第一時間,她就反應過來是裴湛寧乾的。只有他有“作案時間”和“作案條件”,試問家裡除了他,還有誰會監視她的夜晚?
徐徐地,明徽在內心生起他的氣來。
哥哥這樣做,也太...
很早之前她就知道哥哥是個瘋的,但沒想到他還能這麼瘋。
她又一次直面他強到髮指的佔有慾,這是她完全掌控不了的,令她顫慄的。
她心裡生氣,臉上卻不顯露甚麼,也並不打算讓趙曦和知道書架上放了枚針孔攝像頭。
在她心底,這始終是哥哥和她之間的事,哥哥做得不對也是她去指責,去罵他。
他們之間不會有第三個人。
正如《小時代》裡林蕭對顧裡的獨白“無論誰對誰錯,我永遠都是和顧裡站在一起的。用簡溪的話來說,‘顧裡如果哪天殺了人,那是你林蕭幫忙遞的刀’。”
她對裴湛寧亦是如此。
趙曦和要她拿的袋子是一隻豔紅色硬皮紙袋,裡頭方方正正的一隻同色鱷魚皮盒子,印著百達翡麗的方形雪花商標。
揭開,再裡頭是一隻百達翡麗18k玫瑰金腕錶,錶盤是橄欖綠日輝紋,
秀美而不失鏗鏘之氣。
“前天在機場路過手錶店,這隻表在櫥窗裡陳列著,我看到了,覺得顏色很適合你,就買下來了,配你那條墨綠色長裙,正好。”
趙曦和拎過她手腕,“咔”地一下,把腕錶給她扣上了。
這枚表,沒有四十來萬買不下來。
明徽並不想收他的禮物,但,書架裡還藏著個攝像頭。她不能顯露出他們之間的生疏。
她已決意,下次回贈趙曦和一個價值相當的、由她設計的珠寶禮物。
她轉動手腕,任由金屬鏈條硌著自己,硌在肌膚上冰冰涼涼。
她抬眸,對趙曦和嫣然一笑:“我喜歡。”
那一刻,趙曦和簡直怔住。明徽...還未這樣對他笑過呢。
“嫣嫣。我終於知道,你為甚麼小名叫嫣嫣了。”他低聲,嗓音繾綣。
這笑起來...好看得要命了。大氣明豔,瓷質和珠光並具的美,饒是用盡世間所有美好詞彙,也無法形容。
明徽臉頰泛熱,裝出一點嬌羞:
“你少貧,該睡了。”
她說著起身,把包裝盒和紙袋往書架上一撂。動作看似隨意,卻恰好擋在攝像頭前。
她把腦後束髮的皮圈捋下,那皮圈恰好斷了,被她丟進垃圾桶。
隨後,她越過趙曦和,進到床裡面,把一床新被褥展開,自己蓋了。
這晚,饒是趙曦和有點甚麼念頭,卻也實實在在地壓回進心底。
他清楚地知道,明徽只把他當成“盟友”。他現在能做的,就是做好一位盟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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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清晨,趙曦和早早起床,要回公司處理事務。
明徽也起得很早,她今日要去她的工作室看師傅打磨珠寶原石,順便開車把趙曦和送到集團總部。
明徽去車庫調車,趙曦和在路口等她。
只見晨光裡,女孩單手調出來一輛賓士大G,稜角分明如方盒般的車身,她高坐在駕駛室裡,打轉向燈、轉彎、靠邊停車,流利又一氣呵成,像大草原上的母獵豹,迅猛又優雅。
單手開賓士大G的女人,酷斃了。
晨光透過車前玻璃,映得她臉頰嬌豔若春花。趙曦和站在車下看著,不禁心旌搖曳。
怎麼就這麼有反差呢?她今日穿了一條修身的長裙,裙襬有繁複魅力的鳶尾花枝,走優雅風,極有女人味,優雅風和大G的硬朗風格相碰撞,美學反應極其強烈。
這樣的老婆,帶出去倍兒有面。
趙曦和微笑著想,要真能和明徽做夫妻——他很願意。哪怕她肚子裡懷著別的男人的孩子,他也願意。
孩子嘛,不是他的種不要緊;誰養大的,孩子跟誰親。
他捫心自問,他能把明徽生的孩子視若己出,就看明徽給不給他這個機會了。
副駕駛的車門準確停在趙曦和身前。他上了車,繫好安全帶,打量了一番車內飾a皮革的座椅,胡桃木內飾板散發著木質清香。
他隨口問了句:“換新車了?”
“不是。”明徽抿抿唇,覺得沒必要這方面瞞他,便道:
“這車也是我哥的,我拿來開。”
“...”
原來是裴湛寧的車。
趙曦和唇角的弧度下去了點。他平時愛開一輛邁巴赫,但他車庫裡也有很多豪車可以給明徽開。
他知道,如果他貿然開口讓她開他的車,她估計就嘴上答應,實際連車鑰匙都不會接。
又一次,他感覺到這對兄妹之間的聯絡實在太深刻。
究竟是怎樣深的連結,能讓他們不斷地麻煩彼此,生彼此的氣,視彼此為軟肋和盔甲,忍受相殺時的痛苦,盡享相愛時的甜蜜呢?
“聽起來,他的車還不止一輛。”趙曦和不鹹不淡的回了句。
“嗯。也不知道我哥這個公立醫院外科醫生,哪裡來這麼多錢買車。”
明徽語氣中帶著淡淡的自豪和驕傲。
趙曦和神色複雜起來。他看向明徽:“你真以為他只是個公立醫院的外科醫生?”
“嗯?”察覺到趙曦和話裡有話,明徽敏銳地追問:
“他還有別的身份?”
“他身份多著呢。近期醫藥領域的新秀‘焉識資本’,不到三年就敲鐘納斯達克上市,明面上掌權人是蔣其邵,可股權細扒過去,和你哥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別的不說。最近春夏之交甲型流感盛行,專治流感的奧司他韋,就是焉識資本投資的。”
普羅大眾都在用的藥,別提利潤有多高了。
趙曦和說著說著,就停住不說了。
裴湛寧的人脈圈深不可測,除了正執權的汐京蔣家,還有深不可測的鬱家,甚至連他的小叔趙謙閣,已和趙家人失聯長達兩年之久,都還和裴湛寧有生意上的往來。
甚至裴湛寧還是珠寶領域的礦石大亨,緬甸抹谷的大礦區,都有他的手筆。論商業上的成就,裴湛寧比他高得多得多,令趙曦和難以望其項背。
要說不羨慕是假的,但他怎麼能在明徽面前長她哥哥的威風,滅自己的志氣?
所以趙曦和點到即止,不再展開。
明徽想起,她去醫院體檢那次,下午去診室門口等裴湛寧,確實遇見幾個西裝革履的精英人士在等他。
但那次,裴湛寧沒有接見他們,反而接見了一位提著雞蛋來找他的病人家屬。
她哥哥,真的有很多秘密在瞞著她;他不再是當年那位身份單純的“學神”了,他有了多重的社會身份,每一重,還都很成功。
此刻,裴家老宅後門。
傭人蘭嫂照例把垃圾提去丟時,再次遇到了裴湛寧。
這次,他依舊替蘭嫂丟了垃圾,並把屬於明徽房間的那一袋給攔截了下來。
拆她的垃圾袋,這次,他心跳比上次更快。
會不會下一秒,垃圾袋裡就蹦出些不該有的東西?
比如...避孕套的盒子,甚至用過的避孕套。
他不敢想象,自己看到這種東西,會是何種心情。
還好,他把垃圾袋翻了個底朝天,只有些用過的紙巾、撕開的面膜袋、用過的面膜紙,空了的礦泉水瓶、一條斷了的髮圈,並無其他。
裴湛寧反覆翻了幾次,就連面膜袋內部都一一開啟來看,確定沒有避孕用品,這才從肺中擠出一口長氣。
那斷了的髮圈,其上還沾著一縷她的長髮。裴湛寧珍而重之地收藏起來,和上次所得的長髮一併放入天鵝絨袋中。
至於髮圈,非常普通的一條,唯一的裝飾就是兩顆紫水晶,晶瑩剔透。他拿在指尖反覆撚著,好似其上還有它主人的體溫。
似乎能想象到,明徽就這麼一次次用指尖撐開它,靈活地纏繞、打圈,繫住長髮。
將她的髮圈收好,裴湛寧掏出手機。,連線著她書架上那枚監控攝像頭。
他沒有第一,手指在其上停頓了許久。
就連他,開啟昨夜他們同床共枕的影片,也需要做好心理準備。
要充分地深呼吸,自我紓解心情,這樣就不至於看到她和趙曦和親密的畫面時...忍不住提著把刀去趙氏集團砍了那姓趙的。
不知在車座上坐了多久。終於,他手指動了動,點開監控影片,先把監控影片進度條拉到中後段。
令他驚異的是,影片前擋了一層“牆”,黑糊糊一片,甚麼都看不清。很快,他明白過來,這是鏡頭被物體遮住了。
他將進度條拉至影片前段。
原來,是明徽把手錶盒放在鏡頭前,遮住了。
裴湛寧反覆觀看幾遍,也沒看出她到底是無意間放上去遮住了,還是故意遮住。
就算明徽發現了他放置的針孔攝像頭,對他來說,那也無所謂。
他就是如此的卑劣、陰暗、無恥,像躲在暗處窺伺的蛇。
他並不介意將他的這些暴露給她,他就是要她滿滿地承接住他,不管他是怎樣的內裡。
只不過,當他看了遍攝像頭收錄的畫面,看到她將那個男人的假肢扶起、看見她因那個男人送了手錶而嬌羞,裴湛寧還是臉色鐵青,雙眼直冒火。
他送她這麼多腕錶,她都不用,放在轉表器裡吃灰塵;別的男人巴巴送個手錶,她就歡天喜地地戴到手腕上去了?
晚上,明徽回來,他們又吵架。
導火索還是這枚趙曦和送的百達翡麗
明徽回來時,穿的就是一襲長裙,胸口優雅地敞開小V領,簡約而不露。
她給撲滿的貓碗里加貓糧,白皙細長的手上,恰恰好佩著這枚腕錶,硬朗的外形更襯得她皓腕如雪。
她就這麼戴著別的男人送她的表。
像標記著,她屬於他;而她肚子裡,還懷著一枚小種子,極有可能,也是那男人種下的。
明徽正蹲在地上,用勺子把貓糧鏟進貓碗,霎時身前陰影一晃,手一緊,卻是裴湛寧緊緊握住了她手腕。
指尖相觸,他手指冰涼,冰得她下意識顫了下,一聲“哥”還沒叫出口,就聽得裴湛寧冷聲:
“手錶,摘下來。”
完全是命令的語氣。
若是換成平時,明徽會順從他。但她想到昨夜那枚針孔攝像頭,隱忍的情緒隱隱有一觸即發之勢,當即反問:
“為甚麼?”
“我給你送的腕錶,哪個不比你手上這枚貴?好好的價值千萬的名錶不戴,來戴趙曦和送你的商場批發貨。”
他沒好氣。
哥哥的確送給她不少名錶。
在他和她去提車那天當晚,他便把大平層裡的手錶都搬回來給她了,搖表器陳列了滿滿一牆,就在她臥室隔壁,她用來陳列珠寶作品的陳列室裡。
後來,還陸陸續續添了不少新表,全都是定製款。
“你每天換一隻來戴,出去談客人的時候就戴;客人知道你有錢,就不能拿捏你,對你態度才好。”
他這麼對她說。
但明徽極少佩戴他送的表。開哥哥送的車,已經很曖昧了;再戴他送的表,就更是曖昧至極。
所以,那些搖表器,她一個都沒開啟過。
“...”
四十來萬的百達翡麗,被他說成是商場批發貨。
明徽不打算慣著他,盯著他眼睛,直接戳破:
“趙曦和送我手錶的事,我沒和任何人說。哥,你又是怎麼知道的?難不成你長了眼睛,能看到我們昨晚做了甚麼?”
如此卑劣的事兒被她戳破,裴湛寧眉心跳都不跳一下,反而唇角挑起一絲欣賞。
“嫣嫣,你夠敏銳,這就被你發現了。”
他眼神很定,直視她。一副“無所吊謂”的神情。
連裝都不裝了,臉上大喇喇地寫著“就是我安裝的針孔攝像頭,怎樣”?
“哥,就是你裝的針孔攝像頭,監視我?”
明徽眼底閃過一縷痛楚,非要問出來,內心還殘餘著一絲希望,希望他否認。
“是。”
裴湛寧承認得很乾脆。
明徽不是那種好脾氣性格溫吞的女孩兒,觸及了她的底線,她就變得火爆爆,像個爆竹一點就燃。
顯然,裝攝像頭這事兒,就觸及到她底線了。她霍地從地上站起,眼前陣陣發黑,幾乎口不擇言:
“這就是你想做的?想對你的妹妹做的?”
“你想看我脫衣服?你以前沒看夠?”
那攝像頭,就對著bed。
她平時換衣服時,就愛站在書桌前,把紐扣一解,bra一脫,可就渾裑都...赤裸了,一.絲.不.掛。
她不知道攝像頭是甚麼時候安上去的。是兩天前?還是一個星期前?她又隔了多久才發現?
還是...這攝像頭是哥哥專門為了趙曦和來的這晚,才安裝的?一想到如果不是她靠著第六感及時發現攝像頭,她和趙曦和假談戀愛的真相就要水落石出,明徽後背冒了一層薄汗。
“是,我沒看夠。”裴湛寧坦蕩蕩地答。
話是不正經的,可他人卻正經。
作者有話說:
徽妹:你居然裝攝像頭。
佑哥:這樣的我你怕了嗎。
徽妹:怕死了,恨不得現在遠離你(bushi)
佑哥:(摟緊她)你遠離一個試試?
徽妹快管管你家瘋子吧,你不管沒人管得住了。
佑哥又開始翻徽妹垃圾桶了,嘖嘖。
寶寶們明天記得來早點有香香的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