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闖入 “聽清楚,別讓他碰你。”
“你還在孕早期, 孕早期不能同房,孩子會掉。”
明徽知道,他所有關於“同房”方面的提醒, 不管是兩個月前警告她別吃避孕藥戴套,還是現在警告她“孕早期不能同房”, 本質上, 都是不願意她被趙曦和碰觸。
哥哥對她的佔有慾,依舊強得髮指。
“哥...”她羞窘地咬住唇,因為這提醒而臉泛紅暈。她想, 是不是在哥哥的想象裡,趙曦和已經甚麼都對她做過了呢?對她做了那些, 只有男人才能對女人所能做的事。
光是這念頭就令她羞窘無比。
她多想告訴裴湛寧, 不是這樣的, 她從來只屬於他一個, 可是她不能。
倒是裴湛寧用視線描摹著她臉上玫瑰般的暈紅,嗓音驀地冷了:
“怎麼?想到他和你做的那些事兒,就這麼讓你蝕骨銷魂?你有這麼喜歡?”
“...”
聽她這樣說,明徽腦海裡警鈴大作,趕緊否認:“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
她只能重複這句話,無力地辯解著。
但裴湛寧又能聽進去多少呢?她並不知道。
只是在他目光冷淡的注視下, 又起了微妙的變化,雙臂泛起象牙白似的小疙瘩。
最後他說:“成。明晚上, 別讓他碰你。”
若是兩個月前聽見他這般說,她只會對他反唇相譏。
可現在, 她既怕讓他傷心,又害怕他因此爆發,只順著他意思, 應了一句“我知道了。”
她懂。
她不會和趙曦和發生任何性.行為。
明明...哥哥不該管這個的。
但她還是給他管了,並聽從了他的管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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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傍晚。
趙曦和登門登得很遲,趙氏最近在推進新業務,有一門他主導的業務線,旗下公司準備登納斯達克上市,他忙得焦頭爛額。
臨近飯點,他才匆匆趕到裴家老宅,這讓裴伯禮臉色不善。
“您放心,爺爺。只要風水大師挑好日子,我就讓我爸爸上門來提親。”
趙曦和態度很謙懇,才讓裴伯禮面色緩和了不少。
雖說他對趙曦和的斷肢、他工作的繁忙程度不大滿意,但現在,明徽連他孩子都有了,他作為老人家還能挑剔啥?
只能讓倆孩子儘早把儀式辦了,否則明徽挺著個大肚子,遲早要被外人笑話。
裴伯禮便道:“如今嫣嫣有身孕了,你多抽時間來陪她,她要人陪。”
“是,爺爺。”
趙曦和應下後,深深朝明徽看了一眼。其實,哪怕他再忙,陪明徽的時間總還是有。
不要人陪的,其實是她。
沙發旁還堆著政商界人士送來的果禮,有些水果禮盒積壓得久了,芸姨怕壞了,逐一開啟。
其中一個禮盒開啟後,是新鮮的貓山王榴蓮。
明徽以前還蠻喜歡吃榴蓮,可這次禮盒一開啟,濃郁的榴蓮香氣撲面而來,又激起了她的孕吐反應。
她坐在沙發上,甚至來不及去廁所,趕緊扯了兩張紙巾,捂住嘴巴,偏過頭去,從胃裡湧起一陣深嘔。
嘔得她眼圈都泛紅了。
裴湛寧是最先反應過來的。他從沙發起身,箭步衝到她身邊,扯了新的紙巾給她,同時用手輕輕拍打她脊背,淡聲:
“這樣會不會好受點?”
芸姨心疼壞了,趕緊把貓山王榴蓮蓋起,把禮盒端到廚房裡去。
趙曦和稍慢些才反應過來,待他也想為明徽扯紙巾、拍脊背時,裴湛寧已經在做這些了。
他皺眉,莫名有種權利被剝奪了的不快。
好在他還準備有別的。
他從公文包裡掏出一隻扁方的鐵皮盒來,鐵皮盒上貼著一根條子,其上用隸書寫著“仁福堂九制話梅。”
仁福堂是汐京非常有名的老字號堅果炒貨店,汐京人家裡老婆懷孕了,會買上一盒話梅,無新增無香精純天然,給孕婦壓噁心用的。
現在,正宗的仁福堂話梅不容易買到了。
趙曦和買的這盒,就是正宗的。
“嫣嫣,要不要吃點話梅來壓一壓。”他說著,把鐵盒開啟。
明徽還沒來得及拒絕,裴湛寧先開口了:“不用,我也買有。”
說著,他下巴一揚。
趙曦和朝他的揚的方向看過去,只見一模一樣的扁方鐵皮盒,在茶几上還有一枚,被開啟過,裡頭的話梅少了小半盒。
這是幾天前裴湛寧買回來給明徽吃的。
趙曦和看了眼已經被開啟過的話梅盒,再看看自己手中的這盒。微妙地,他有一種他來遲了的感覺。
不僅是他買的話梅買遲了;不僅是他幫明徽遞紙巾、拍背遲了;而是他整個人都來遲了。
裴湛寧早已佔據明徽身邊每一寸位置,密不透風。
但,這又如何?
趙曦和不想認輸。
這一刻,他分不清他是真有那麼喜歡明徽,還是他不想輸給裴湛寧。
“一盒估計不夠,再來一盒。”趙曦和朗聲,示威似的,把他送的話梅盒壓到裴湛寧的話梅盒旁。
裴湛寧冷冷瞥了他一眼。兩個男人的視線在空中相撞,毫不避讓。
明徽這會兒不吐了。她接過哥哥遞來的溼巾擦了擦嘴,恰好感受到兩個男人視線的相撞,不禁頭皮一緊。
空氣中暗潮湧動,兩個男人眼神的你來我往,互不相讓。
“謝謝你送嫣嫣的話梅。我送你點綠茶當回禮。”
裴湛寧說。
這句話,一下子把他和明徽拉到了一塊,盡顯男主人對妻子的呵護姿態。
趙曦和唇角抽搐了下:“綠茶回禮就不用了,該要的禮物,我盡會向她討要。”
“你們消停下。”
聽著他們你一言我一語地動嘴皮子,明徽很無奈,只好站出來勸他們消停。
其實在手機上,趙曦和也把裴湛寧得知她懷孕後,直接開車去撞他的事兒告訴她了。
明徽也才知道,哥哥竟然瘋到這種程度,簡直像不要命了。那晚之後,裴湛寧唇角破裂,而趙曦和胸口有淤青。
兩人差不多為她打起來了。
眼下這局面,更叫她發狂。
兩個男人針鋒相對,是怕裴伯禮看不出端倪麼?還好方才她孕吐時,爺爺在上衛生間。
這檔口,裴伯禮回來了,看到了茶几上的兩盒話梅。芸姨給他解釋了下,裴伯禮還當是兩個小輩都關心明徽,樂呵呵道:
“不錯,曦和關心未婚妻,佑佑關心妹妹。你們啊,就該這樣。”
這是,他眼前一晃,折射出幾縷明亮的光芒,老人家定睛一看,是裴湛寧袖口下的袖釦,在燈光下顯得異常華美,不由得多問了句:
“佑佑,你這袖釦在鳳麟樓買的?質量真不錯。”
裴湛寧抬起手臂,將那粒黑鑽鉑金袖釦舉到燈光下,欣賞它折射的光澤,扔出一句:
“嗯,嫣嫣給我買的。”
“...”
好巧不巧,他在這關頭戴上明徽給他買的袖釦,又光明正大地點出是她買的,簡直司馬昭之心,人盡皆知。
趙曦和有些嫉妒了,不由得嚮明徽投去目光——她可沒買過袖釦、領帶這種親密的東西給他;其餘鮑魚、魚油、各類保健品,倒是給趙家人買了不少。
“...”
這時哥哥偏偏提起袖釦,明徽只覺得頭皮都要炸裂。
同時她也隱隱生氣:哥哥到底在給她搗甚麼亂子?生怕爺爺不知道他們有一腿兒是吧?
這跟《甄嬛傳》裡,果郡王在外行軍時,每一封家書都寫“熹貴妃安”有何區別?生怕胖橘看不出他喜歡甄嬛是吧?
“前段時間,哥哥出鏡當我的手模,我就給他順便買了對。爺爺猜得沒錯,這就是鳳麟樓的經典款袖釦,在年輕人裡還是很暢銷的。”
她雲淡風輕地解釋,撇清關係;同時把話題重心落在鳳麟樓上。
果不其然,裴伯禮的注意力被吸引過去了,他長嘆了口氣:“如今啊,鳳麟樓還是老了,沒活力,缺乏創新。把品牌交到你...溫阿姨和裴勳二叔手裡就是這樣。”
裴伯禮只說了這句,又不說了。他向來很少在晚輩面前數落他們的長輩,也是給上一代留點尊嚴。
“倒是嫣嫣你那店鋪,做得風生水起。我看這裡頭啊,最有天賦幹這行就是你了。”
他忍不住嘆氣。
鳳麟樓也是他的心血,能讓明徽進鳳麟樓,注入新的血液和生機,他非常願意。
但集團內部環境複雜,明徽進去了,只會平白讓裴家人說碎嘴閒話,也讓明徽為難,所以裴伯禮略過這一節不提。
老人家睡得早,不過九點多,裴伯禮就去洗漱、歇息了。
趙曦和、裴湛寧、明徽等人上了三樓。
三樓只有一個浴室。
通常這浴室都是明徽先用,裴湛寧後用。
所以今天,明徽也先領著趙曦和去了浴室,一一告訴他,牙刷和杯子該擺在哪裡,花灑把手往哪邊擰是熱水。
她考慮到他穿戴著假肢,還十分貼心地、在浴室內放了個洗澡凳。
教完之後,明徽問:“你先洗還是我先洗?”
她想盡快把澡洗了,讓出澡位。畢竟她、趙曦和裴湛寧,明天都是正經要工作的。她還能在家畫圖,其餘兩位,可是實打實要上班、要和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
“女士優先,徽徽,你先來。”趙曦和溫和一笑。
因為殘疾,他洗澡的時間比尋常人要長,他不想她等久。
明徽也不和他客氣,把睡衣拿了,反鎖浴室門,擰開花灑,洗澡。
她洗完了,把地上水用拖把推了推,儘量把地板弄乾,再叫趙曦和進去洗。
這一切,她都做得很自然,毫無羞澀感。因為她並不將趙曦和看作是男朋友,而是盟友。
趙曦和也很快洗完出來,回到她的臥室。
兩人眼神對上時,他眼底有一團說不清道不明的濃霧,這讓明徽一怔。
她說:“那就關門,早點睡吧。”
早在趙曦和本次上門前,明徽也和他說得清楚明白,此次他過來就是為了應付裴老爺子,至於其他的,甚麼都不會發生。
相當於兩人再當一夜的舍友。
趙曦和雖有和她更近一步的念頭,奈何明徽如霜如雪,界限分明,他也只能把自己的小心思藏在心底。
這時,趙曦和已經把假肢摘了,行走不便。
她便走到門口,想把門擰上時,一股阻力攔住了她,一隻黑色小貓如鬼魅般鑽進了她房間。
“撲滿?你不睡覺了嘛?”
明徽語氣裡透著驚訝。
以往,撲滿這隻懶貓,已經窩在貓窩裡昏昏欲睡了,怎麼今晚到了這點,還如此精神?
“麻麻要睡覺了哦,你明天再來。”
明徽朝撲滿揮揮手。
可撲滿不幹了。它頑固地用爪子抵住房門,半個肥身子都溜進門裡了,圓溜溜的眼睛瞪著明徽一副“麻麻你要是敢把門關上就把我夾死吧”的壯士模樣。
明徽怎麼捨得夾到這隻小胖貓?
她只好敞開門。這毛孩子看似圓成了個球兒,實則實則非常靈活,三兩下就跳到她書桌上了,還要往她床上跳。
趙曦和恰巧坐在床沿,撲滿跳上床,往後聳著身子,和趙曦和大眼瞪小眼。
“嗚嚕嚕嚕嚕...”撲滿脖頸處的毛聳了起來,喉間發出“嗚嚕嚕”的低吼,活像一隻鋼絲球,這是它不喜歡陌生人時的反應。
這說明它不喜歡趙曦和。
明徽看見它兇趙曦和,趕緊過來拎住小貓的脖頸,拍拍它的貓爪:“你這孩子,不許這樣沒禮貌。”
“沒禮貌的小孩,麻麻不喜歡。”
她訓斥它的口吻,活潑又生動,眉眼間的俏皮,卻是趙曦和沒見過的,明豔的臉上透出光暈,異常漂亮。
一時間,他竟顧不上貓了,而是瞧著她,注視她此刻的神情。
他覺得自己像一個尋找拼圖的孩子,努力地得到關於“明徽”的拼圖碎片,將它們拼起來,得以認識一個完整的她。
而她的每一片拼圖碎片,都令他驚喜。
“嗚嚕嚕嚕...”撲滿丟給它麻麻一個大白眼。
“你給我出去睡覺。”明徽拍拍它的圓腦殼。
恰巧這時,門被開啟了。
裴湛寧進來,眼神看向撲滿,語氣似含著驚訝:
“撲滿你這傢伙,怎麼跑到這裡來了?”
“哥,你快把它弄出去,這小貓真調皮。”
明徽看到他進來,猶如看到救兵,前面和裴湛寧產生的一些小摩擦小不痛快,全部都放到一邊了。
她看到裴湛寧就像看到救兵。
可趙曦和卻不這麼想。
救兵?
不可能的。
他覺得這小貓就是裴湛寧故意放進來的。
只有男人最瞭解男人,他知道裴湛寧想幹甚麼。不就是想借此窺視他們,判斷兩人的親密關係狀態?
撲滿這小胖貓忽而成了靈活的球,在明徽的床上左突右跳,明徽抓也抓它不著;趙曦和腿腳不便,只能在原地幹看著;裴湛寧走到她床沿,抱著手欣賞了會滿床亂跑的“黑煤球”。
“還愣著幹甚麼,還不把你...撲滿抓出去。”
明徽想說“你兒子”,又及時收住。
裴湛寧:“你自己抓啊。”
明徽差點要跺腳了。“我抓不到。我抓得到還要求助你?”
不知不覺,她又向裴湛寧撒嬌了。趙曦和在一旁看著,心底愈發不是滋味了。
“行,我幫你抓。”裴湛寧淺淺勾了下唇角,直接開抓。
他零幀起手,速度太快,小貓再左衝右突,也比不上裴湛寧迅疾如閃電的手。
撲滿正要往他腋下鑽過來時,他按住了它圓滾滾的腰身,迅速又準確,撲滿“啊嗚”叫了聲,就被它爹定在原地了。
“這小壞貓,跑我床上幹啥,把我的真絲被都抓出絲來了。”
撲滿被裴湛寧提了後頸,明徽捏捏它的小臉,語氣含嗔。
“可能想和你一起睡。”
裴湛寧深深看明徽一眼,話裡有話,同時目光順勢朝她身上一轉。
今夜她穿的是黑色真絲睡衣,長袖長褲的兩件套,衣袍上有枝葉型暗繡,精緻繁複,在燈光對映下閃著絲絨般的光澤,卻一點兒也不漏,如黑霧般將她遮得嚴嚴實實。
見她穿得這麼嚴實,他滿意了。
畢竟以往的夜晚,她洗完澡會穿各式各樣的小睡裙,露出纖白修長的腿,偶爾還裸露凝脂般的香肩,香豔程度比今晚高出許多等級。
“我們準備睡覺了。”
趙曦和開口。
對於裴湛寧的突然闖入,他很不爽。
更何況,方才裴湛寧和明徽圍繞著小貓,你一句我一句地相互調侃,又一次讓他覺得,自己是個外人,在這對兒兄妹間完全插不上話。
裴湛寧從唇角扯出一縷譏嘲,勁瘦冷白的小臂往撲滿屁股下一兜。
他不接趙曦和的話,卻意有所指:
“走吧,撲滿。”
“人家卿卿我我,你來湊甚麼熱鬧。你別忘了,你是隻公公貓,已經絕育了。”
作者有話說:撲滿:@#¥%……&*我當然不喜歡陌生人啦!而且這個人還坐在我麻麻的床上!哼,明明只有我霸霸才能坐的!(揮爪子)(揮揮揮)(你給我走開!)
哥表面上說撲滿想和徽妹睡,其實是他自己想和徽妹睡吧?
佑哥:把姓趙的丟出去,嫣嫣的房間也是我的地盤。
佑:信不信我晚上睡你們中間?
嘿嘿愉快的週一又到啦,寶寶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