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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逼問 “嫣嫣,我要當爸爸了是不是。”

2026-05-21 作者:南方之下

第37章 逼問 “嫣嫣,我要當爸爸了是不是。”

離開靜雅閣, 明徽坐在人行道的長椅上,任由夏夜微涼的風將她吹了好一會兒,才慢慢緩過來。

和溫靜會面, 簡直就像展開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讓她身心俱疲。坐了好一會, 她才打車回豫園老宅。

車上, 裴伯禮打電話過來,明徽不敢接。

她如同驚弓之鳥,生怕是溫靜後腳就去爺爺那兒將秘密捅破了, 爺爺是打來電話問責她的。

直到冷靜下來,她確信溫靜不會現在就撕破臉皮, 才敢接起電話。

“喂, 爺爺。”

剛出聲時, 明徽嗓音都在發顫。

好就好在, 等待她的依舊是老爺子那慈祥、平和的口吻。

“嫣嫣,你不是今天要從陽城回來,怎麼還沒回到?”

每每這時,明徽真的很難把爺爺和那個嚴厲、冷漠又專制的封建大家族家長形象聯絡起來。

他蒼老又和藹的嗓音,好似驅散了夜晚深濃的霧氣。他在掛心她的安危。

霎那,明徽眼眶都要溼潤了。

從沒有那麼一刻讓她意識到, 她是如此地珍惜親人之愛,如此地害怕失去爺爺。

她多麼貪心啊。她和哥哥一夜放縱所孕育的小生命, 她想要;爺爺的愛與呵護,她也想要。

她舔舔雙唇, 將唇瓣濡溼,好像這樣說出口的話也能更柔軟似的:“爺爺,我就快回到了。”

“那就好, 那就好。你回來再吃一餐,芸姨都幫你把菜留下來了,熱在灶上。”

“好。”

家就是,不論一個孩子回家多晚,都有一份熱飯等著她的地方。

明徽結束通話電話,扭頭看著車窗外不斷倒退的兩排法國梧桐。

她的心情矛盾極了。

她在外漂泊幾天,又和溫靜鬥智鬥勇,渾身的精力都耗光,只想回到家裡,和爺爺、芸姨他們歡聲笑語,逗逗撲滿,再躺進自己厚軟的床褥。

可愈是靠近老宅,她也愈是抗拒,像有種“近鄉情怯”之感,巴不得這段路長些再長些,不要這麼快見到爺爺。

她還是不知道怎麼和爺爺說,她懷孕了。

她更不知道,如何與裴湛寧說。

讓裴湛寧誤以為她懷著別的男人的孩子?

光是隱瞞裴湛寧真相、讓他誤以為這是別人的孩子,恐怕就是對哥哥最大的傷害。

明徽也想過——她把懷寶寶的真相告訴裴湛寧,讓他知道兩人血脈相連。可這樣,因為有了孩子,她註定要和哥哥一輩子糾纏。

不,明徽不想這樣。

她仍愛慕著哥哥,但她不想和他糾纏、重蹈覆轍。

她真想堂堂正正地,在爺爺的眼皮子底下和哥哥做一對好兄妹。

她始終覺得,她和哥哥做了男人和女人之間才做的事——這是錯誤的。

上天已經對她格外開恩,給了她和哥哥割捨不斷的親緣糾纏。

她怎麼還能妄圖上天給他們一段男女情緣呢?

更何況,近段時間和裴湛寧相處,她能感覺到,哥哥看似平靜的雙眸下,滿是壓抑和剋制。

一旦確認孩子是他的,他勢必要爆發。

這一場爆發,會將他們都燒死,將真相大白於世人面前;屆時,他們都要承受爺爺的雷霆怒火。

更遑論,明徽還有對溫靜的忌憚、對爺爺得知真相的恐懼,所以千算萬算,最好的路徑還是隱瞞。

就這麼隱瞞著,讓孩子只屬於她一個人好了。

抉擇啊,緣何如此兩難?

從她決定留下寶寶那一刻,就不再有兩全其美的路。

腦海中念頭如走馬燈,明徽想到太陽xue都隱隱發痛,最後自暴自棄般想:

就讓哥哥承受痛苦吧。

她所要承受的,也一點都不比他少,只比他更多。

快車開到老宅門口,明徽下了車,路燈擎起一塊並不明亮的圓區,她向快車師傅道了謝,往門壁裡走。

“歘——”

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剎車聲,像猛跑的獵豹忽而止住矯健的身形。

明徽下意識回頭,看到一輛勞斯萊斯幻影橫在門前,裡頭鑽出男人頎長的身影,“砰”地砸上車門,將車鑰匙拋給門衛,大步朝門內走來。

這些舉止、動作,明徽如此熟悉。

哥哥已經知曉一切了嗎?想到這點,明徽一顆心直往下墜。

她血液都要因此凝固,腳步彷彿被釘在原地,走都走不動了。在她身後,就是假山。

傍晚將將下過一場小雨,雨絲濡溼太湖石,石身在光照下閃著鵝卵石般粼粼的光。

裴湛寧目光緊鎖住她,幾步上前,就將她抵在了他與假山石的縫隙裡。

她纖薄脊背貼在山石上,冷硬。

少女嬌喘微微,呼吸急促。

丹桂樹葉上,一滴雨水趁機滴落,滴在她額側,透心般冰涼。

裴湛寧大掌包住她腦側,拇指抿在雨滴上,溫柔將它拭去。

明徽輕輕地顫了下,卻不知是被冰得發顫,還是因為哥哥而發顫了。

他們就這麼對視著,誰都沒說話,明徽直視著哥哥的眼眸,他眼底的情緒太複雜,太濃烈,溫柔、憐惜、心疼、欣喜、疑惑和不確定,如陰翳般的灰暗...種種情緒交織,像漩渦,要把她捲進去了。

下一秒,他寬薄的手掌直接貼在她小腹,在她肚臍眼下方的位置。

明徽一驚,倉惶地環顧四周,害怕被門口的暗哨看到,他們這對兒兄妹如此親密。

還好,假山遮蔽,樹蔭繁密,暗哨和門衛都看不見他們。

“嫣嫣,你懷孕了。”

他凝視她,眼底似有漩渦,要把她完完全全地席捲進去。

霎時,明徽頭腦一片空白。

哥哥怎麼會這麼快就知道她懷孕?真是甚麼訊息都瞞不住他。

她低頭,看著哥哥牢牢附在她小腹上的手掌,從心底湧出一股衝動,想立時撲到哥哥懷裡,被他緊緊抱著。

哥哥就是她的避風港。

但此刻,她也害怕,孩子關於生父的真相就像一枚定時炸彈。

“我要當爸爸了,是不是?”

他的嗓音裡有一股壓抑著的喜悅,又喃喃重複了一遍,“我要當爸爸了。”

明徽幾乎都要為這句怔忡住。

她之前聽聞,男人作為父親的本能,是在孩子娩出產道、做父親的將寶寶抱在懷中那刻,才開始激發的。可眼前的裴湛寧卻不是。

他是真心實意地,為自己要當爸爸而喜悅,喜悅到眼神明潤泛光,喜悅到手指都在顫抖。

而很快,這股喜悅也變成了心疼。

裴湛寧握住她手,溫熱的呼吸在空中嫋嫋散開,嗓音發顫:

“嫣嫣,你怎麼這麼不聽話呢?自己一個人跑到陽城,還差點去做人流。我以前告訴過你,我不會讓你上手術檯。”

他附在她小腹處的手掌,如此溫熱,似有源源不斷的熱源,明徽鼻尖發酸。

原來...她上手術檯差點要流掉寶寶的事,哥哥也知道。

一聲“哥哥”哽在喉嚨裡,喊也喊不出。

事情怎麼就變成這樣了?她竟然...肚子裡揣了哥哥的寶寶;

她竟然...真和哥哥鬧到了哥不似哥,妹不似妹的地步。

“不聽話了,嫣嫣。你懷孕了,怎麼不直接和我說?我們的寶寶,當然要一起養。”

他笑著,手指移下去,輕刮她頰側軟肉。

鼻尖明亮的酸意愈發地濃,哥哥的動作、話語都好輕柔,讓她忍不住想投到他的懷抱裡。

可同時,她心底也生出疑惑。為甚麼哥哥如此肯定孩子就是他的?

這讓她心底生出一股絕望,絕望之中又有解脫。

哥哥知道了啊。

他甚麼都知道了。

是不是該將一切都原原本本地告訴他呢?只要投入他的懷抱,她就能得到解脫,所有的孤單、困苦、害怕,就全都消弭了。

她險些要將委屈訴諸於口,嬌嗔埋怨他的話語到了舌尖,又被她緊緊咬住,連舌尖都要咬出血。

最後一根理智的弦搖搖欲墜。在即將崩斷之前,緊緊地攔住了她。

一貫的謹慎告訴她,有哪裡不對。

哥哥會不會是在詐她?他裝作甚麼都知道,來套她的話?

想到這裡,明徽將其他所有話都咽回去,竭力裝出冷靜:

“哥,你誤會了。孩子...不是你的。”

按在她小腹的手掌一緊,她感受到微乎其微的壓力,又很快被鬆開,似乎他怕弄疼了她。

裴湛寧還在笑,他牙齒冷白,眼神冷靜,可他的笑很囂張,囂張到帶上幾分瘋魔的意味,瘋魔到滲人。

明徽心驚膽戰,眼睜睜看著停落在丹桂樹上的鳥兒,都驚得撲簌簌飛起。

“孩子,怎麼會不是我的?”

“這一定是我們的孩子,嫣嫣。”

“你告訴我,是我們的孩子。”

他低頭,湊到她白皙細膩的頸側,薄唇幾乎碰到她耳尖,熱熱的氣息烘得她耳垂髮軟。

明徽想躲,可躲不開。

“你告訴我,是我們的孩子。”

“...”

可她倔強地,一句都不肯說。

她愈沉默,裴湛寧心底的空虛也愈發地大,像一個黑洞,幾乎將他吞噬。他搬出更多證據,不知道是為了說服她,還是為了說服他自己。

“孕七週往前推,恰好就是咱們那晚,我們足足有五次。”

“沒有防護,可都把你...”

他就這麼旁若無人地說著這種話。

明徽臉頰不爭氣地發燙,鼻尖似乎又嗅聞到他的氣息:苦杏仁碾碎的味道,夾雜著一點腥羶,又像梔子花。

她幾乎就要點頭了,幾乎要將一切和盤托出。只是腦海中最後一絲殘存的理智,將她拽了回來。

不,她不能說。

她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否認:“孩子...不是那晚上有的。你親眼看到,我服用了...”

裴湛寧打斷她,打斷得很快。

“不,就是那晚上的。你那晚上嘔吐了,也沒補服避孕藥,相當於避孕效果失效了。”

“所以,是我們的寶寶。”

他語氣是這樣地迫切,眼神溢滿猩紅,他向來冷靜,可當下卻好似失智了。他如何接受明徽腹中的孩子不是他的?

不,接受不了,完全接受不了。

最令明徽棘手的是,他竟然連她嘔吐、沒有補服避孕藥這種小細節都記得清清楚楚。這樣縝密又多疑的哥哥,她真能瞞過去麼?

明徽不確定起來。

她只能聳肩,裝作不在意。

“哥,別揪著這種小細節了,是我懷孕不是你懷孕,我比你更清楚,肚子裡這孩子怎麼來的。

我也比你更清楚,她的爸爸是誰。”

明明她說話這樣輕,可擲到他心底,卻重若千鈞。

就著雕花路燈的昏芒,明徽清晰看到,他眉眼浸在這慘淡的光線中,含著滔天怒火,又夾雜著不願相信的絕望和不可置信,他手掌抓住她手腕,緊緊地掐著她,掐得她都發疼。

看見他這副神情,明徽最終確定:的確,前面裴湛寧語氣如此肯定,就是在詐她。

其實他心中完全沒有底,他現在才把沒底的一面露出來。

她後背泛起點點冷汗:差一點,她就要掉進裴湛寧陷阱了。

“你弄疼我了。”她用清凌凌的嗓音提醒她,像甩掉火鉗一樣,想甩掉他的手。

可裴湛寧只抓得更緊,她手腕處,一陣痠痛中湧起血液不通的麻意。他低頭,黝黑的瞳孔,一寸寸在她眼前放大,他只強行保持著冷靜,逼問:

“你說,孩子是趙曦和的?”

“嗯。”明徽點頭。事到如今,她也只能應下。

她在心底一遍遍告訴自己:不能因為一時的不清醒洩露真相,導致以後陷入種種軒然大波。

真鬧出孩子生父是誰的真相,裴家還能容得下她嗎?溫靜不會報復她嗎?

哥哥的工作不會受牽連嗎?爺爺難道還認她為孫女嗎?更有可能,她連把胎兒留住、好好撫養的資格都沒有。

“孩子怎麼可能是他的?”裴湛寧沉著臉。

作者有話說:咱佑哥又來詐嫣嫣的話了。

嫣嫣:怎麼一天兩天都有詐不完的話?壞哥哥!壞死了

佑:怎麼一天天有演不完的劇本你這個不聽話的。

歡迎寶寶們收看套話哥和編劇妹天天鬥不完的鬥智鬥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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