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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知曉 他的妹妹要有孩子了

2026-05-21 作者:南方之下

第36章 知曉 他的妹妹要有孩子了

“我們對外還是男女朋友關係, 就當你肚子裡孩子是我的。”

聽見他這樣說,明徽更詫異了,黑白分明的雙眸, 情不自禁地睜大。

和趙曦和繼續協議關係,把孩子暫且算成是他的——這種想法, 明徽在陽城時, 不是沒考慮過。

但她最終還是否決了這一念頭。

試問天底下,有哪個男人會願意認他人的孩子為兒女?哪怕是暫時認下,也會有齟齬。

況且, 這是她自己的選擇,一人做事一人當, 明徽不打算拉趙曦和下水, 還是讓他清清白白地上岸, 另覓大家閨秀, 真正談一場戀愛好了。

明徽沒有被他的相邀衝昏頭腦,她一雙眼眸仍是冷靜的,像茫茫大海上兩點燈塔。

她笑得婉轉。“你為甚麼幫我呢,曦和?這對你自己有甚麼好處嗎?”

協議關係,本質上是互利互惠。

若說之前她能借趙曦和擋掉祖輩催婚,他也能借她在家族集團裡平步青雲, 那如今,她懷了孕, 若是趙曦和仍是她協議男友,就會被別人誤解成是她孩子的爹, 這是怎麼都不划算的,弊大於利。

趙曦和腦筋飛速轉動。

明徽的疑惑在他意料之中。

他就知道,明徽界限分明, 在這等大事上,不看情誼,看的是雙方利害關係。

他不能告訴她,因為他始終對她餘情未了,他始終為她心動。

心動到她哪怕如今肚子裡揣著裴湛寧的種,他仍舊不願放手,他還苦等那一絲機會,等她回頭看他一眼。

他甚至想,我瘸了一條腿,而你懷了一個孩子,從此我們之間,不再有誰對誰自卑,我們互相扯平。

趙曦和讀懂了明徽的心事,便也循循善誘:

“我準備要進家族董事會,就在兩個星期後,那幫老頭子要投票公示。在這個關鍵時刻,我若是和你分手,勢必被他們解讀成趙、裴兩家的合作關係有變。”

“如果我們分手,那幫老頭就能以此為藉口,阻攔我進董事會。”

他的確也有這方面的考慮。

他和明徽談戀愛,裴氏那邊藉機向趙氏拋來不少合作機會,譬如這次投資南風集團,進行跨境資本運作。

在這緊急關頭,他不能橫生枝節,和裴氏的聯姻對他來說太重要了。

“...”

這番話,明徽相信了。

商人以“利”為先,趙曦和所表現出來的素質,的確是家族接班人的氣質。

但她仍有猶疑。

“你願意替我遮掩,我感激不盡。只不過,曦和,你就沒想過斷了協議關係,真正和別的女孩談一場戀愛嗎?”

她凝視著趙曦和,柔聲。

她是真心實意為他考慮的。

他也想真正地談一場戀愛,但他也只想和心愛的女孩談,他心愛的女孩只有她。

趙曦和無端想起一首小詩: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是我站在你面前,卻不能讓你知道我愛你。

他坦誠:“我左腿的情況,你也知道。同等家世的女孩兒,看見我這條瘸腿,未必肯和我在一起,就算肯,也做不到坦誠對待。”

上次去裴家時,他因為白天行了很久的路,斷肢處隱隱作痛;

明徽拿筋膜槍給他按摩,手法細緻又溫柔。

那時,他一顆心差不多也被她熨平了,從來沒有如此輕盈、熨貼過。

他從她的動作裡感知到,她對他的斷肢沒有恐懼和厭惡,只有心疼和憐惜。

“噢,”明徽窘迫地應了聲。

她願意對趙曦和好,但她的好若是被他點破出來,她便又不好意思了,像一個做了善事的好人,因別人知道她的高尚而羞恥。

“那就這麼決定了,謝謝你,趙曦和。”

她鄭重其事地和他道謝。

眼下,她確實更需要他。趙曦和遞過來的無疑是一根救命稻草,讓她暫且不用擔心如何面對流言蜚語。

“不用謝我,以後都不必和我說謝謝。”他溫聲。

明徽只笑了下,說:“那你這會兒還有空嗎?我想和你商量下未來的對策,統一口徑。”

畢竟,裴湛寧不是個好應付的,這點兩人都深有同感。

“有空,我一直有空。”

-

明徽與趙曦和仔細商議,方方面面都考慮到了。

中途,趙曦和電話響起無數遍,但都被他推掉。兩人一邊商議著,一邊共進晚餐。

“就這麼決定了。再過一週,我親自上門,和爺爺說你懷孕的事兒。”

趙曦和一錘定音。

這也就意味著,他向裴伯禮承認孩子是他的。趙曦和內心卑劣地想,屆時裴湛寧聽他宣佈“徽徽有寶寶了”,那時裴湛寧會是甚麼神情?

他太想報復裴湛寧了,是裴湛寧趁他不注意,偷了他的家,竟然讓徽徽懷孕。

趙曦和不是傻子。

儘管明徽說得隱晦,但他一聽孩子是孕七週,他把日子往回撥七週,霎時就明白過來:裴棲月結婚當晚,他接到醫院打來的一通電話,匆匆趕去看爺爺,其實是中了裴湛寧的“調虎離山”之計。

而那晚,裴湛寧就溜進了明徽的酒店裡。

想明白這點,趙曦和簡直連鼻息都要噴出火。只是礙於在明徽面前,不得不強自忍著。

那晚,如果是他送明徽回酒店,就不會讓裴湛寧得手,更不會給他絲毫碰明徽的機會!

“好。”明徽同意了。

眼下她也只有這一條路可走。

晚餐後,趙曦和實在推脫不了工作,這才囑咐她一個人小心,他則腳步匆匆地離開了。

明徽出了趙氏集團的大門,才發現,手機上有條陌生簡訊。

「明徽,你到靜雅閣101找我,晚過時不候。——溫靜留。」

盯著簡訊末尾“溫靜”二字,她覺得自己眼球都要裂開。

有預想過溫靜會找她,但沒想到這件事來得如此之快。能怎麼辦呢?不過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明徽匆匆攔下一輛計程車,告知師傅開車去靜雅閣。路上,她一直在頭腦風暴:

溫靜找她過去,到底要談些甚麼?

目的是甚麼?她能如何應對?

而她所運用的思維方式,也是裴湛寧一直在教她的——在和別人談判之前,先弄清楚別人腦子裡在想甚麼。

讀懂人心,才能影響人心,操縱人心。

哥哥就是這樣,他的思維方式,他的一切,都無聲無息地滲透進她生活裡。

靜雅閣。

明徽告訴侍者她去101號,被侍者殷勤地引進去。

靜雅閣淹在汐京市中央,外頭看著毫不起眼,內裡卻別有洞天,迎面是一座人造噴泉。

巖泉順著玻璃牆面滴落,玻璃牆面後,透出青綠的翠竹葉,墨綠欲滴。

侍者為明徽推開門,她低頭走進去。一眼看見茶煙繚繞中,一襲優雅黑裙的溫靜。

溫靜正慢慢地沏茶。

見了明徽,她很溫和,笑著請明徽坐。

明徽曉得,這還是她這幾年在珠寶界做出了點名頭,引起了溫靜的忌憚,所以溫靜在她面前才展現了這麼一點虛偽的和善。

“恭喜你,明徽,你竟然要做媽媽了。”

這哪裡是恭喜,是笑裡藏刀的威脅差不多。明徽知道她今天是赴鴻門宴。

明徽沒接話,溫靜自顧自地說下去:“如果我沒猜錯,你肚子裡孩子的父親,就是你親愛的哥哥裴湛寧。”

“我不知道您在說甚麼。我現在是趙曦和的女朋友。”明徽面不改色。

“得,別裝了。要是趙曦和的孩子,你產檢還用得著跑到陽城?這是瞞著誰呢?”

溫靜畢竟是玩轉官商兩界的老狐貍了,老奸巨猾,這點微末小動作,還不至於瞞得過她。

因此,她十分得意。

明徽被她揭穿也不驚慌,只端起茶來抿了一口。

這是上好的老君眉,茶感細膩高階。

“所以,阿姨您今天找我來是為甚麼呢?就為了告訴我這件無聊的事情?”

溫靜斂起笑容。“明徽,你膽子可真大,住在裴伯禮家,和他最器重的大孫兒有了茍且,還被搞大了肚子,你說,裴伯禮要是知道這點,會不會把你趕出家門,連你這個孫女都不認了?”

一番話,說得明徽脊背發涼。她的軟肋被溫靜緊緊抓住。

是,她是害怕被爺爺知道,她已經擔憂得心都在顫抖了。

但她也明白,她不能在溫靜面前露怯。

她越是露怯,溫靜就越是會騎到她頭頂作威作福,試圖壓彎她的脊背。

明徽神情冷硬,皺眉,清聲:“我還用不著你操心。”

溫靜似笑非笑:“你就不怕我告訴爺爺?”

明徽:“那你就告訴啊,你現在就跑去他老人家面前告密。”

她滿不在乎地說。

儘管她很在意爺爺會知道,但眼下,也只能裝作不在意。

她越是表現得不在乎,溫靜才越拿她沒辦法。

在滴滴上,她仔細思考過,如果她和裴湛寧的“茍且”之事,在這時候被捅出,那溫靜也沒有好果子吃。

所以溫靜今日將她約來,不大可能是為了通知她“我要告訴爺爺”;溫靜要是想告密早就告了,還把她約過來做甚麼?

“...”

溫靜也沒想到,三年前還會被她一句“我要告訴爺爺”嚇住的小姑娘,如今如此鎮定,眉眼間更是多了幾分她看不透的虛實。

滿打滿算,明徽今年不過也才26歲,卻已非當年吳下阿蒙。

她的成長速度太快,快得讓溫靜嫉妒。

溫靜鼻翼翕動著,皮笑肉不笑:“你不妨猜猜,我今天為甚麼找你?”

明徽不說話,她指尖把玩著薄胎瓷杯,等著溫靜的下文。

溫靜道:

“你剛剛誤會我了。我今天找你就是為了告誡你,懷孕一事別張揚出去,否則毀滅的是你自己。”

“...”

溫靜嘴上說得好聽,但明徽知道,溫靜怎麼可能如此純良?她不過是想恐嚇人罷了。

捏準溫靜的心思後,明徽終於開口:

“其實你現在正在擬任職書記的公示名單上,如果這時我懷孕的事爆出,就容易被有心人打成裴家家風不正,進而威脅你步步高昇。”

明徽這番話說出來,鋒利得像一把切黃油的刀子,刀刀直擊要害。

溫靜被點破心思,不由得惱火。

明徽好整以暇地看著溫靜神色變換。這個中年女人鼻尖翕動著,冒出點點青斑。

“其實我們都不希望被人知道我懷孕這件事。但你做錯的地方在於,不該一開始就拿我的秘密威脅我。”

明徽冷靜點出。

溫靜很快調整表情,她笑得像“葫蘆娃救爺爺”裡的蛇精,語氣平靜又陰森:

“但我能威脅你,讓你把胎打了,讓你的孩子生不下來。”

饒是明徽強撐鎮定,此刻也不禁脊背緊繃。

溫靜這樣的女人,確實是個神經變態。

明徽見過溫靜諂媚討好權勢者,也見過她像碾死一隻螞蟻那樣碾壓弱者,她徹頭徹尾地貫徹了“自我之上人人平等,自我之下階級分明”那一套。

有一刻,明徽都忍不住納悶,溫靜的前半生究竟經歷過多扭曲的事,才養成這樣扭曲的性格?她不惜一切代價地往上爬,左右逢源,八面玲瓏。

明徽已經懂得,面對溫靜這樣的蛇精,她不能示弱,她只能比溫靜強。她一旦示弱,就會立刻被溫靜碾進土中。

“你能抓住我的把柄,我就抓不住你的嗎?”明徽直視著溫靜的眼睛,眼神冷靜:

“你能做的事,我也能做。我能挖到你在鳳麟樓做假賬,也知曉你賄賂學團,透過舞弊送你兒子進入斯坦福大學。”

“你兒子”,明徽指的是她小兒子裴光奕。

聽見明徽提及裴光奕,溫靜臉色“唰”地一下變了,尖聲:“你敢動他試試?”

溫靜嗓音驟然尖利,儼然成了一隻母老虎。明徽細細觀察她神情,她臉上對小兒子裴光奕的在乎,做不得假。

若她是百分之百的冷血,明徽也不會如此奇怪,緣何溫靜對待大兒子和小兒子的態度,如此之不同?

她對裴湛寧,是恨不能棄之如敝履,又提防著、警惕著,不惜迫害他來達成自己的目的;

而她對裴光奕,則是又純又濃的母愛,親近他,將他摟在懷中有如心肝寶貝,恨不能為他鋪平一切道路。

每每思及此,明徽就替哥哥感到心酸。如今,裴湛寧是不在乎母愛了。可明徽見過裴湛寧渴切母愛的樣子。

裴湛寧十歲時,裴光奕出生。

那時她和哥哥到靜恆公館,看見溫靜穿著睡衣,頭戴孕婦帽,將小光奕摟在懷中,輕輕為他哼唱搖籃歌。

小明徽很是敏銳,她偷偷去瞧裴湛寧,只見他眼神中閃過一縷渴切,眼巴巴盯著媽媽和弟弟,眼底的羨慕濃得要流出來,似乎也渴望媽媽的懷抱。

可他媽媽甚至沒抬頭看他一眼。

裴湛寧很快就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而這失態還被小他三歲的可憐蟲明徽盡收眼底,他轉過頭,很兇地瞪了明徽一眼,好似在說“你看甚麼看”。

明徽永遠記得那一眼,小小的哥哥、色厲內荏的一眼。

也是從那時候開始,她意識到冷漠和寡言不過是他的保護色,哥哥和她一樣,其實很渴望“被愛”。

當天晚上,保姆烤了奧爾良烤翅、煎了玉米烙、做了菠蘿炒飯,保姆殷勤道“大少爺,您嚐嚐這個”,但小湛寧當著他母親的面,把保姆夾進他碗裡的烤翅撥到了桌子上。

溫靜因此生氣,語氣卻溫柔得讓人害怕。“不吃就算了。阿田,你不必再為他夾菜,讓他這生病的瘋子過後去廚房垃圾桶撿吃的就行。”

這些話,小小的明徽都能感覺到它們又髒又重,像泔水一樣潑在人臉上。

是,哥哥的行為很惡劣,他不吃烤翅還把烤翅撥到桌子上。但小明徽冥冥之中有種第六感:

哥哥他不是故意當個惡劣的小孩的。

他這樣做,或許只是想引起父母的注意罷了。

可裴振在家永遠像個透明人,對妻子、孩子不聞不問,妻子在打罵大兒子,他像耳聾一樣沒聽見。

而溫靜咒罵完大兒子,便又能若無其事地哄懷裡的小兒子,她嘴裡發出哄孩子的聲音,眉目慈祥。

同樣是兒子,緣何天差地別?

都說人會被年少不可得之物困其一生。但讓明徽感到寬慰的是,她哥哥終究不是常人,他沒得到過父母之愛,而隨著他年歲漸長,他甚麼都不在乎了。

甚麼母愛,滾特麼一邊去。

明徽大致知道,溫家之前也是汐京的大家族,只是子孫不爭氣,加之在政治上站錯隊,沒抓住時代紅利,

漸漸地家道就敗落了。

到了溫靜這代,堂堂溫家大小姐,淪落到去包廂端盤子、到金店當前臺。

明徽想,或許是年少時期經受的起落太多,以致於溫靜養成了如此極端、偏激的個性。

她覺得溫靜可恨,也覺得她可憐。

不過,溫靜不會要她的可憐。溫靜總有辦法,讓明徽對她的印象一降再降。

“明徽,我知道你最在乎你哥哥了。他當年差點身敗名裂,連醫生都做不成的事兒,你知道吧?如果這次,全汐京的人都知道他和他從小一起長大的妹妹有了私情,還搞大了她妹妹的肚子,人們對他會怎麼想?他患有自閉症的過往會不會被翻出來重提?他會不會被停職,職業生涯徹底毀滅?”

溫靜的話語殘忍如刀,一刀刀割在明徽心上。

這也是明徽最害怕的事情,她怕哥哥的職業生涯遭受打擊和毀滅。

而同時她也悲哀地意識到,她必須深深地把腹中胎兒的真相藏起來,為了自己,也為了哥哥。

被溫靜抓住把柄的滋味,就是這麼地...不好受。

只是心底的害怕,臉上卻不能洩露。

明徽繃著臉蛋,冷聲:

“都說為母則剛,我們倆現在都是母親,只要您不動我的孩子,我也不會動裴光奕。”

“否則,我會讓您知道甚麼叫兩敗俱傷。你敢動我哥試試?簡直自討苦吃。現在裴湛寧可甚麼都不知道,但我一旦讓他知曉您在針對我,那我哥哥對您的報復,可比我的報復要強得多得多。”

這是裴湛寧給她的勇氣。她對哥哥就是有這樣的自信。

裴湛寧會為了她,揮刀向他那毫無人性的母親的。

聽明徽提及裴湛寧,溫靜的聲息一下子就斂了,不再張牙舞爪。

如今裴湛寧的實力,連她都摸不透了。

溫靜早就敏銳地意識到如今裴湛寧的現金流異常豐厚,她派人去追查,透過層層蛛絲馬跡,只能摸到他似乎和蔣家蔣廷欽、趙家趙謙閣,以及其他幾位權貴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透過各種手段持股大金融機構。

裴湛寧早就不再是當年能輕易被她撬走鳳麟樓股份的繼承人了,他有了比手術刀更鋒利的刀刃。

溫靜迅速調整策略,皮笑肉不笑:“那,我們就算達成一致了。你不影響我晉升,我也不會破壞你現在安慰美好的生活。”

明徽盯著她,一字一句:

“那您最好說到做到。”

-

科室近期接收了不少重症病人,從昨天到今天,安排給裴湛寧的四級手術一場接著一場,他就沒得停過。

手術做到最後,裴湛寧都麻木了,眼前到處都是鮮血,連他和同伴的手術服上都沾滿斑斑血跡,鼻尖全是猩甜的氣息。

終於,又做完一場手術,裴湛寧迅速脫下帶血的手術衣,在換衣區取回自己的手機,劃開。

螢幕顯示,郭森給他打了兩通電話,他未接。

微信上,有郭森的未讀訊息。

裴湛寧點到未讀訊息最上方。

「寧哥,我可大海撈針幫你撈著了。陽城第一人民醫院婦產科的確接待了你要找的人。」

「她前天就來掛號了,B超和血HCG、孕酮都掛了,結果顯示她懷孕已有七週。」

「當時她就預約了流產手術,特別提出要人流,不要藥流。」

「第二天,也就是昨天早上,她預約的手術到了,人都進手術室了,手術服也換了,病床也躺了,醫生正要打麻醉針,不知怎的她突然說自己不做了,她要留下孩子。」

「她掛號的醫生是張梅,我媳婦兒導師。她叫張梅開了點葉酸給她,還建檔立卡了,才離開醫院。」

「多虧我媳婦兒,我把她的B超單和血HCG單都弄到了,我發在下面給你了。」

郭森愛打一句發一句,裴湛寧一行行看下來,向來一目十行的他,頭一次恨自己閱讀速度不夠快。

讀到明徽要去流掉孩子,心念電轉之間,他明白緣何那天,他會無緣無故地心痛、心悸;

還好...虛驚一場,她臨時反悔,保住了孩子。

“懷孕”、“孕七週”、“人流”、“留下孩子”、“建檔立卡”等詞彙爭先恐後鑽進他腦海,讓他手指發抖、瞳孔驟縮、心跳加速、胸腔幹痛。

瀏覽完文字資訊,他趕緊點開B超單,雙指滑動放大。

單子上,圖片黑糊糊一團,恍若宇宙回到大爆發之際,回到生命溯源的起點。他看見,如黑洞般的子宮裡,臥著一枚小小的孕囊,孕囊裡有小小的胎芽和胎心。

裴湛寧猛地意識到,這是明徽的子宮影像。

是他妹妹的子宮影像。

孕囊和胎心胎芽,是從她子宮裡生出的。

明徽要有孩子了。

他的妹妹要有孩子了。

孕七週,孕七週。

裴湛寧腦子從未轉得如此飛快過,哪怕在最危急最關鍵的手術時刻,也沒有。他腦袋呼呼如風機,迅速回憶起一個月之前,他們荒唐的那晚。

他無T內,她被他nong得一直哭,在他後背抓出淋漓的指痕。他低頭,看見相連處的點點白,即便結束了他仍不捨得離開,依舊擁著她,沉沉堵住。

所以,這孩子是他的?

這枚小小的胚胎,是經由他的種子播進妹妹的妹妹裡,發育而來的?

霎時,一股巨大的熱流流經裴湛寧全身,他像被浸泡在火山熔漿之中,喜悅炙裂滾燙,燙得他心臟都要裂開;喜悅又從心臟流遍四肢百骸,說不出的愉悅。

整個人,從生到死,再從死到生。

他欣喜得想直抒胸臆,想像個沒形象的野人般大叫出聲,恨不能立時飛回家,緊緊地擁住明徽,將她按進自己骨血裡,永不分離。

然而,一分鐘後。

裴湛寧突然意識到另一個問題:

如今,趙曦和才是明徽的正牌男友。

她肚子裡的孩兒,一定是他的麼?

會不會是...趙曦和的?

作者有話說:佑哥,你情緒這麼大起大落,我真擔心你要暈過去。

撲滿:爹,情緒不宜大喜大悲,要像我一樣,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以有貓條喜,以無貓條悲。

佑哥:你給我閉嘴。

撲滿:爹地,麻麻要生的小妹妹是你的是你的和那個男的沒有半毛錢關係)##%^}

佑哥:好兒子又開始喵喵亂叫了,改天帶去打疫苗

撲滿:我沒招了爹地你自己加油吧

昨天有寶寶說不會又是末尾才知道吧,是的還真是這樣基操了。沒辦法情節比較多嗚嗚。

大家叫佑哥寧哥裴哥都可以,都是裴家五次郎裴湛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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