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窗前 被哥哥強制數數
明徽繼續狗腿:「哥你最好了。我想你這週末有沒有空?有空的話, 我還想繼續找你當模特。」
「再說。」
好吧,居然只是“再說”,就不能給個準信兒嗎?
明徽在心底默默吐槽。
她退出和他的聊天介面, 登上工作微信,微信就蹦出十幾條待驗證訊息, 清一色地問她:
「你好, 請問是明設計師嗎?我想買你的原石,請你幫我設計。」
「明小姐,您好, 我是關舒芝,裴棲月的大學舍友, 我們在她婚禮上見過面, 還一起玩過遊戲, 你的審美很對我胃口, 我想郵寄一顆紅寶石過去,請你幫我設計,設計費怎麼算?」
更令她驚訝的是,當時在裴棲月婚禮上,她想“籠絡”的那批潛在客戶,如今紛紛來新增她微信了。
她不由得懷疑, 當初哥哥這麼爽快給了她們微信,難不成也衝著她們是潛在客戶去的?
接下來兩晚, 裴湛寧都替同事值了晚班,好換來一個完整的週末。
週五晚, 老宅三樓。
明徽半躺在玫瑰木銅鎏金沙發上,撲滿窩在她膝蓋上,她愜意地摸著貓頭, 聽見裴湛寧上樓的腳步聲,覺得這是個格外好的學習機會,畢竟“舅舅”本人就近在眼前啊。
她抱起小貓,赤腳走到泡沫按鈕架前。
恰好此時裴湛寧過來了,她按了一下“舅舅”按鈕,告訴撲滿:“諾,他現在是你舅舅了。”
“撲滿,摁按鈕。”她用鼓勵的目光看著自家毛孩子,“摁‘舅舅’。”
撲滿圓溜溜的琥珀眼看看明徽,再扭頭看看裴湛寧,伸出小肥爪,連摁了好幾聲“爸爸”。
“是摁‘舅舅’。”
明徽耐心糾正。
“爸爸爸爸爸爸爸!”撲滿頑固地伸長小肥爪,連按了幾次爸爸。
“…”
明徽嘀咕道:“這孩子好像不太聰明,稱呼還是亂的。”
要是撲滿聽得懂複雜點兒的人話,肯定要生氣得尖叫起來。
哼,麻麻讓它管爹地叫舅舅,爹地又讓它管叫“爸爸”,兩腳獸意見不統一,都快把小貓搞暈乎了。
裴湛寧當然不會說出他每天在偷偷給撲滿上小課,每天威脅撲滿“我是你爹、我是你爹”,只笑而不語。
明徽想起網上一個說法,說貓咪有聰明毛和犟種毛。
耳廓裡的毛是犟種毛,犟種毛越長,貓貓的脾氣越差;
耳朵尖尖上的毛是聰明毛,聰明毛越長,貓咪也越聰明。
當下,明徽趕緊去翻撲滿的耳朵:“來,讓媽媽看看你是犟種寶寶,還是聰明寶寶。”
撲滿“呼嚕呼嚕”叫了一聲,鬍鬚如蜷曲的泡麵般張開。
明徽嘀咕:“你說的甚麼貓語,麻麻聽不懂,又沒有字幕。”
這話說的,令裴湛寧忍俊不禁。
她怎麼這麼可愛?
垂眸,只見少女小小一隻半跪在羊絨地毯上,保守的乳白色晨袍,懷裡偏偏抱著只烏炭似的小黑貓,足底在臋下折出幾道粉色的摺痕。
明徽撚著撲滿的貓耳朵,得出結論:“撲滿的聰明毛不長,但是犟種毛很長,是隻小犟種。”
裴湛寧予以肯定:“對,這隨它媽了。”
“這就是有其母必有其子。”
明徽稍歪頭看他。她在很放鬆很愜意時,就會歪著頭,像一隻小貓,大眼睛懵懵的,透出一種清澈來。
所以裴湛寧在說,她和小貓撲滿一樣,聰明毛短短的,但犟種毛長長的?
聽懂這層意味後,明徽去瞪哥哥:“我哪有你說的那麼笨,那麼犟種?”
“有本事你再給我說一遍呀?”
她佯裝惱怒,還拎起撲滿的貓爪子,舉起來,朝他亮起撲滿爪縫裡尖尖的小指甲。
可語氣卻很軟,像貓毛輕捋過人掌心的感覺,分明是在嗔他。
“...”
裴湛寧心跳加快了一瞬。
沙發旁,一盞蒂芙尼彩繪落地燈,燈色如小鴨子新生的黃絨絨鴨毛般打過來,將這溫馨的一幕拓進光影裡。
只要不涉及情感領域,哥妹倆的關係正常到不行,嘻嘻哈哈,嗔笑怒罵,像一對歡喜冤家。
他莫名感到幾分燥熱,單手扯了扯領帶,才說:“你聰明不聰明不知道,但你確實是個犟種。”
“我麼?”明徽用手指輕點自己。
“嗯。”他凝視著她,“只要你自己決定要做的事,你會一條道走到黑,你說,這不是犟種是甚麼?”
說著,他手掌還蓋下來,像個好哥哥揉妹妹的頭髮一樣,把她的頭髮給揉亂了。
她的頭皮,模模糊糊感受到他指腹的紋路,同時心跳得飛快。
哥哥還是很瞭解她,她的確是個小犟種。
小時候被鳳麟樓裡琳琅滿目的珠寶吸引,下定決心成為珠寶設計師,她就勇敢地去成為;
而因為認定自己和哥哥談戀愛是錯的,所以她狠心割捨。
她認定是怎樣,就會怎樣去做。
“我是犟種,但我的聰明毛可沒有撲滿的這麼短,撲滿明顯很笨嘛!”明徽小小聲開玩笑。
“喵嗚喵嗚喵嗚!”
在旁邊偷吃罐罐的撲滿,忽而舔了舔嘴巴叫了起來,好似在反駁它麻麻的話,弄得兩人都樂不可支。
明徽大言不慚地,亂說一氣:
“嗯...撲滿肯定是遺傳它爸爸...它舅舅的智商了嘛,笨笨的,所以才成了我們家智商窪地。”
連她有時候,都不是很能改口過來,管裴湛寧叫撲滿舅舅。
聽見她口頭上的小失誤,裴湛寧心情更愉悅了,唇角勾著,額外給撲滿獎勵了一根貓條,還摸摸它的大毛腦袋。
這麼多年,也就她一個人這樣調皮,會說裴湛寧笨了。
以前她最喜歡裴湛寧搞砸事,他泡苦了一杯咖啡或是買錯奶茶給她,她就摟著他脖子,笑得很歡:“哥哥,你好笨哦”。
她嫌哥哥“笨”的那些夜晚,就會被哥哥強制數數。
那時她攀緊了哥哥略顯清瘦的脊背,柔荑撫到他背骨,碎髮沾在頸窩上,雪白細膩的一段,泛起緋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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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她的淚水忝去,低聲:“嫣嫣,數到多少下了?”
他每來一下,就讓她數一下。
“8...892...記…不清了。”她抽泣著,哭得梨花帶雨,清苦神情落在哥哥眼裡,反而讓他更想使壞。
“嫣嫣不記得了,那就從頭再來。”
他把她抱到窗前,讓她扶好欄杆。她雪白的雙足踩在他瘦長的足背,纖腰輕顫著,如寒風中簌簌的一片落葉。
“你怎麼這麼壞?”
□*□
要命了,她最喜歡也最怕這般。
□*□
“嫣嫣,再數數,多少下了?”偏偏裴湛寧還在使壞。
她哪裡還數得出甚麼數?整個人都要因此魂飛魄散了,把柔荑反伸到背上想打他,卻被他渥住腕骨,又大加韃伐起來。
-
第二日是週末。
週末清晨,明徽早早起床。按照約定,今天她和裴湛寧要拍宣傳照,拍照地點是他的大平層鼎尊府。
平時裴湛寧不回老宅、也不在醫院宿舍住時,就去他在鼎尊府的大平層住,那兒是他的單身公寓。
一輛勞斯萊斯從裴家老宅開往鼎尊府。
裴湛寧開車,明徽坐在副駕駛,膝蓋上抱著小貓撲滿,後座上疊著幾個禮盒,全是她為這次拍攝買來的小道具。
車順滑地開進地下車庫,兩人先後下車。
明徽從未見過如此亮堂的地下車庫。
中央一條直直的甬道,點狀射燈恍若星空帶,將整個車庫照得亮如白晝;
兩邊車庫門對開,像臨街的店鋪望不見盡頭,裡頭的豪車車漆增量,流線型車身,盡顯現代工業美學風格。
布加迪威龍Divo,柯尼塞格Agera RS,法拉利SF90...有些車型裴湛寧甚至收藏了一系列,比如勞斯萊斯的全系列,庫裡南、古斯特、幻影和閃靈。
其中大多數轎車,裴湛寧甚至都沒開出來過,買回來就一直停在車庫裡。
“剛才那些車,都是你的啊?”
明徽走到電梯口,忍不住問。
“那不然呢?你以為是一整個小區業主的?”裴湛寧挑了下眉。
他平時是極度冷靜剋制的理工男個性,此刻審視著他置下的家業,眉宇間多了幾分睥睨的霸氣,側影高挺曲折的輪廓,像巍峨萬里的大國江山。
“...”
明徽忍不住看了眼他右手中指——那兒還套著她送的玉扳指。
玉扳指專送帝王,她送對了。
在她不知道的角落,哥哥真的成為帝王了。
更大的驚奇還在後頭。
上到他的大平層,明徽感覺自己簡直被花花世界迷了眼:
高頂設計的600米大平層,密不透光的窗簾遮住全景落地窗,黑白灰的統一色調,齊腰處鑲嵌了金屬走線,空曠又高階。
步入式衣帽間,最裡頭那面牆全是名錶,用黑色絨布托起錶盤,裝在一個個星球似的小圓球裡,手錶在裡頭如行星般轉動。
“這表放在裡面,怎麼還會旋轉啊?”驚奇地,明徽小聲叫了出來。
“這是搖表器,表擱家裡太久不動會壞,弄個裝置來搖它們。”裴湛寧耐心給她解釋。
好傢伙,搖表器都出來了。
其實裴湛寧平時是沒多少機會戴手錶的,他進手術室前做手術要嚴格執行“刷手法”以保證無菌,手錶戴上解下很麻煩,所以名貴手錶們被他買回家,也大多是藏在衣帽間裡不見天日。
豪車和名錶,這都是裴湛寧以前不會買的東西。
他以前甚至一年到頭就兩雙板鞋換著穿,鞋幫刷得乾乾淨淨,穿壞了一雙才買新的,一點也不像能繼承鳳麟樓的大少爺。
這一點上,哥哥和三年前截然不同。
他以前,真是個很低很低物慾的人,否則也不會在畢業那年選擇當醫生而拒絕進鳳麟樓做董事。
明徽真好奇,是甚麼讓哥哥發生了轉變呢?
她不得而知。
滿眼的紙醉金迷,令她忍不住開玩笑:“哥,你一個三甲醫院醫生,開豪車住大平層,醫院沒有抓你貪汙受賄啊? ”
裴湛寧淡聲:“他們抓不到。”
他沒把話說死,明徽眼睛睜圓了一瞬,猶豫道:
“那你真去做這種事了嘛?你...你劍走偏鋒了?”
明明當了這麼多年兄妹,明徽也不覺得自己足夠了解裴湛寧。
許是目睹過裴湛寧解剖動物、收集匕首,潛意識裡她覺得,哥哥的人格里有十分隱晦陰鬱的部分,他從邏輯意識裡,就視一些世間準則為無物。
不然,他也不會和他親手養大的妹妹談戀愛了。
但就算哥哥劍走偏鋒又如何?
在這世上,她永遠是偏愛他的那個,永遠偏袒他。
而裴湛寧也知道,即便他真做了,她也會替她打掩護。
眼下,他只淡聲:
“想多了,嫣嫣。你哥我都是合法收入。我沒那麼傻,平白給國家安.檢.法遞把柄。”
裴湛寧眼色閒閒,像佛樓前擎起的一支線香,裡頭煙霧彌散,好似在品嚐她眉眼間隱約的憂慮——這是她為他而起的擔憂。
“那,收受病人紅包,被抓住了是要判刑的。”
明徽猶豫地提了一嘴。
“你在想甚麼,你以為你哥的賺錢途徑就是這個?”裴湛寧哭笑不得。
有時候,明徽是有點兒傻氣在身上的。
“我不屑於剝削窮人獲取財富,想要錢,不如抽刀向更富者,對他們刳脂剝骨。”
裴湛寧唇角肌肉抽動,洩出一絲冷酷的笑意。這絲冷酷讓明徽覺得有些陌生。
“那你到底在做甚麼,哥哥?”明徽最終還是把疑惑問了出來。
“一些投資。”
“很大的投資?”
以她貧瘠的想象力,她想象不出,到底是甚麼投資如此賺錢?就算開印鈔機都沒怎麼誇張啊。
不過,她絲毫不驚異裴湛寧這麼能賺錢。
以哥哥的頭腦和超絕執行力,她相信他就算白手起家都能折騰到福布斯財富榜前50。
而且,他要是不做心外科醫生,去研究怎麼搞錢,絕對比現在賺得還多。
“嗯,抓住了時代機遇,認識了一些人,入門之後就好走得多了。”
裴湛寧語焉不詳,淡淡掠過幾句,顯然沒有和她深談的意思,轉而屈起手指,在她細膩如瓷的額上輕輕來了顆“爆慄”。
“問題這麼多,還拍不拍照了?”
“拍,當然拍。”
被他指節輕叩過的額頭泛起點點癢意,像以此處為中央,湖心墜進去一顆小石子,蕩起層層漣漪。
她很想伸手摸一摸,卻又忍住。
不自覺地,她心底盈滿了歡喜。
這個“爆慄”動作,還是他們規規矩矩做兄妹時,兩人時不時吵嘴逗趣,他會對她做的。
如今再度體會這個動作,她覺得很溫馨,好似又回到了他們純粹的哥妹時期。
就這樣...一直下去吧。
她在心底暗暗祈禱,哥哥當個好哥哥,她也當個乖妹妹。
“這是我買的小道具,你用上。”明徽將一堆禮盒遞給他。
領帶、領帶夾、袖釦,甚至袖箍她都買有,就為了給待會的宣傳照更添氛圍感。
最上方是一隻卡地亞禮盒,紅底金邊;掀開禮盒,是一枚領帶夾,夾尾有鳶尾花的形狀。
看得出來,是她精心挑選的。
看著這枚鳶尾花領帶夾,裴湛寧唇角上揚,又問:
“禮盒裡的東西,拍攝完之後歸我吧?”
“那當然,難不成我還會搶回來?”
“先問清楚,省得你賴賬。”
“...”
明徽心想,她是那種賴賬的傢伙麼?
接下來裴湛寧該換正裝了,明徽退出去,還細心地替他掩上了門。
被他們留在客廳的撲滿,正在羊絨地毯上安逸地趴著,眯著琥珀眼。
明徽把它抱起來,從LVcarryall包包裡拿出軟毛小梳,輕輕梳它頭頂的毛髮,嘴裡唸叨:
“來,撲滿,麻麻給你梳個漂亮髮型。”
撲滿懶洋洋地打了個打哈欠,任由她折騰。
“嫣嫣,你過來。”
兩分鐘後,衣帽間的門被擰開,裴湛寧喊她。
“來了。”她把撲滿從腿上挪開,幾步走過去。走到門前,她稍猶豫了下,才開啟掩著的門。
“哥,你叫我甚麼事兒?”
“這領帶我係不好。”
原來是要她幫忙系領帶。
明徽回憶了下領帶的系法,走到他近前。
以他們的裸身高差,恰好視線平行於他喉結的位置,他喉結飽滿得像山尖,正有力地上下滾動著。
忽而,她喉間乾澀,忍不住輕輕吞嚥了下,思路卻離題了十萬八千里,想到一個傳言:
喉結大的男人效能力足。
她體驗過,確實是這樣的。剛開始不適應時,她在這方面吃了好多苦頭,他一jin來她就抽著氣哭。哥哥只哄著她,可其實根本不會停。
作者有話說:上次有個寶寶說寧哥在私底下給撲滿上小課鞏固爸爸稱呼,嘿嘿猜對啦!
裴哥:還好我補課及時
撲滿:爹地,罐頭,貓條,多多的,還要!
裴哥:不給,你要減肥了胖兒子
徽妹和哥哥以前玩得好花哦,嘖嘖,年輕就是好。
有寶寶問啥時候能得知懷孕,還要過兩個情節,大概下週能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