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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難眠之夜 明徽她現在...在做甚麼呢……

2026-05-21 作者:南方之下

第9章 難眠之夜 明徽她現在...在做甚麼呢……

明徽將指甲掐進掌心,很快穩住心神。

在趙曦和看不見的地方,她的臉蛋蒙上一層紅暈,卻不是因為害羞,而是因為難為情。

坦誠而言,她不會因為趙曦和而害羞,因為她對他沒有男女之情,只把他看成了一位朋友。

她所有的臉紅和羞澀,都給了裴湛寧。

當下,她的心情是棘手、懊惱和對自己不道德行為的羞恥。

昨夜剛和裴湛寧有過、甚至她能感受到腿間合不攏的疼痛。

今夜又要和另一個男人共居一室,儘管甚麼都不會發生,但她還是覺得,道德像枷鎖一樣架在她頸項、捆緊了她的雙手。

-

汐京,407醫院,手術室17樓。

下午,一位全身青紫女嬰被緊急送到心外科。

不幸的小嬰兒一出生就有先天性心臟畸形,併發了艾森曼格綜合徵,血流量過大、肺動脈高壓。

好似死神隨時守在她襁褓邊,想要揮起鐮刀奪走她的性命。

小嬰兒的父母,已經在等候室哭成了淚人。

有醫生建議保守治療。手術成功率不大,小嬰兒極有可能死在手術檯上。搞不好父母痛失愛女,還會將矛盾轉移到醫生身上,對醫護人員揮戈相向。

但裴湛寧覺得該救。

他力排眾議,當即讓助理排出床位、上好麻醉,準備手術。

手術室內,一切準備就緒。裴湛寧握著高頻電刀,在小嬰兒稚嫩柔軟的肌膚上切下去,“滋滋”聲響起,胸腔被開啟,露出核桃般大小的跳動心臟,房室管處有畸形的中空。

“燈光。”

“補片。”

裴湛寧沉聲下著命令。護士轉動無影燈,好讓燈光直直照在心臟處。

第一助手唐松林將漿膜組織裁剪成半月形補片,用鉗子遞給裴湛寧,再由裴湛寧手持顯微縫合針,從瓣環邊緣進針,連續縫合。

他縫合的針口,針距均勻,縫線不鬆不緊地勒進瓣葉中,簡直有種美學意味,看得唐松林嘖嘖讚歎,腦中不斷感慨:

寧哥厲害,寧哥牛逼。

給小嬰兒做心臟手術,簡直就是在雞蛋上做蛋雕,一不注意蛋殼就碎了;但蛋殼碎了,損壞的只是一層蛋殼;

心臟修壞了,小嬰兒就會失去性命。

所以,心外科醫生得有強悍的心理素質,揹負得起人命的重量;同時又有精湛的開刀技術、強過死神的體力和精力,缺一不可。

在沒遇到裴湛寧之前,唐松林作為北城大學醫學部臨床出身的天之驕子,手又穩又快,被無數導師誇讚,他一直以為自己就是那個做心臟手術的“天選之子”。

直到他遇見裴湛寧,他才知道甚麼叫“天才只是遇見我的門檻”。

天才只是見裴湛寧的門檻。

人比人,真是氣死人呀,唐松林常自嘲,自己要是敢和裴湛寧比,早就被氣成河豚了。

28歲就拿到副主任醫師資格、擁有獨立治療組,開展3~4級手術,同類手術成功率比其他醫生高得多得多的裴湛寧,到底是不是人啊?

更令唐松林佩服的是,裴湛寧是隻要病人有一線希望,他就會執著挽救病人到最後一刻的醫師。

如果這一臺手術做砸了呢?病人死了呢?醫生的前途還要不要?被人質疑怎麼辦?將自己暴露在高風險下,被病人捅刀子怎麼辦?

這些,似乎全然不在裴湛寧的考慮範圍之內。

...

5個小時後。

器械護士換了一個,體外迴圈醫師輕輕打著呵欠,唐松林精神恍惚,手術組成員們全都累得不成樣兒,只能強打起精神;

終於。小嬰兒的心臟畸形得到矯正,血氧飽和度穩定,心率、呼吸頻率正常,成功關閉胸腔後,裴湛寧終於能走下手術檯。

自動門向兩邊開啟。

他走到走廊,扯下口罩,終於從手術狀態回到現實,飢餓和疲憊猶如潮水般將他包圍,胃裡空空,因為長時間的亢奮,太陽xue隱隱作痛。

他已經習慣了在手術檯上透支自己。

剛回到休息室,一道甜美的女聲響起:“湛寧哥哥,你太厲害了,你又救回了一條生命~”

“哥哥你是我的偶像。”

宋依湄兩隻細白小手捧住臉頰,做可愛小兔狀,笑眯眯地看著他,忙不疊將一包葡萄糖水遞過去,還有兩塊黑巧克力。

這黑巧克力,還是宋依湄專門從法國一家高階糖果工坊定製的,老師傅親自調配可可液、糖漿和可可脂,巧克力成型後,再裹以標誌性的藍底金邊的鋁箔紙。

宋依湄悄悄觀察裴湛寧很久了,她發現他不愛吃甜的,唯一會食用的零食就是黑巧克力。

遞過去的兩塊黑巧,凝結的是少女滿腔心事。

裴湛寧卻沒接她遞來的糖水,而是從桌子上另拿了一袋,用牙齒咬開仰脖灌了。

糖水入喉,飽滿的梭狀喉結上下滾動。

宋依湄痴迷般看著他冷白肌膚上凸起的喉結,連滾喉結都滾得這麼性感,不愧是她看上的男人。

她是醫院黨委書記的女兒,麻醉科實習醫生,對裴湛寧一見鍾情,得知他醫術精湛、又對病人負責後,就更痴迷於他了。

都說“女追男隔層紗”,科室醫生們成天待在充滿消毒水味的手術室裡,也很樂見去想象裴湛寧甚麼時候被她追到。

很可惜,一年了,裴湛寧對宋依湄也還是淡淡的,跟對其他女同事沒任何區別,“裴大冰山”的綽號就此傳出去了。

“哥哥,你明天幾臺手術呀?”

裴湛寧喝完一包葡萄糖水,長指隨意抹了抹薄唇,嗓音冷寒再度重申:

“我說過了,別喊我哥。”

宋依湄早已習慣了他對她的冷淡,可今晚她早就能下班了,還不是為了等他下手術檯她才待在這裡?

宋依湄櫻唇一撅,眼睛裡霧氣濛濛,委屈道:

“為甚麼啊~為甚麼不能叫你哥?”

“...”

裴湛寧沒回答她,腦海中,閃過明徽叫他“哥哥”的畫面。

□*□

或許有些專屬的稱呼,是隻有一個人才能叫的。別人都不行。

“那我送你的黑巧,拿著總行了吧?這可是我從法國專門定的呢,費了我好多嘴皮子...”

固執地,宋依湄伸著手把黑巧克力遞在半空。

“不用。”

裴湛寧只撇下兩個字,轉身走了,甚至連看都沒看一眼巧克力。

宋依湄望著他離去的背影,氣得簡直想把這兩塊黑巧摔在地上。他不是喜歡吃黑巧克力嗎?怎麼送他他還不要?

氣死了氣死了,裴大冰山,不解風情。

要等到很久以後,等到裴湛寧和明徽的戀情整個汐京皆知,等到汐京人都知道這一對驚世駭俗的兄妹之戀,那時宋依湄也才知道,裴湛寧喜歡吃黑巧克力,只是因為他妹妹也愛吃。

愛一個人,情到深處,就連對方愛吃的食物也會慢慢地喜歡上。

裴湛寧還有查房任務,甩掉宋依湄後,他轉身朝住院樓層走去。

準備查到趙老爺子所在的401高階病房,他腳步緩了下來。

或許是不想推開門,看見趙曦和與明徽正在老人家床頭的景象。

他能想象到,明徽抿著長髮露出一隻瑩白小巧的耳朵,攏著雙手坐在矮凳上,乖巧得就像他們趙家的媳婦。

他妹妹,準備要給趙家做媳婦兒了。

裴湛寧腳步緩了一下,旋即恢復正常,大步上前推開病床門。

門推開,沒見到那張魂牽夢縈的俏臉,他不覺長鬆一口氣,覆著薄肌的胸腔緊繃後鬆弛,輕微震動著,恍若劫後餘生。

看顧趙濟海的,是趙家用慣了的傭人齊姨和她丈夫齊伯。

齊姨看見裴湛寧,笑著和他打招呼。

“裴少爺,下手術檯了?辛苦,過來這兒坐坐。哎呀,本來我家曦少爺要和明小姐過來的。剛剛他們打電話過來說,明小姐累了,他們倆都早早休息了。現在年輕人,太久沒見面,一見面就...”

齊姨說著說著,掩口一笑沒說下去,把話題轉開了。

裴湛寧卻聽懂了她話裡的內容。

年輕人太久沒見面,一見面,恐怕就是乾柴烈火。

裴湛寧繃著臉,簡略交代幾句趙老爺子的情況就走了。

齊姨見他走遠,對丈夫齊伯嘀咕道:“咋回事啊?裴少爺今天心情不大好。哎喲,他整個人都冷冷的,話也不多,我看著都害怕哩。”

齊伯安撫老伴:“裴少爺剛做完手術,能有啥好心情,成天在手術室裡,累得跟拉磨的驢似的。換我我也不開心哪。”

查房結束後,裴湛寧回到來到食堂。

已是晚上十點,食堂還有夜宵。

明亮燈光下,兩排塑膠椅上全坐著剛從手術檯下來的醫護人員,他們咀嚼著,刷刷手機,時不時和周圍人插科打諢兩句。

裴湛寧在自己慣常的位置坐下,唐松林把一份香菇滑雞飯放在他面前,帶了點不讓人討厭的殷勤:

“寧哥,我幫你打好了。”

“謝了。”

裴湛寧簡短道謝,用自備的筷子夾起飯菜送進嘴裡。

可他好像味覺盡失,香菇是甚麼味道,雞肉又是甚麼味兒,他都嘗不出,舌頭又麻又苦,腦海裡不可控制地想:

明徽她現在...在做甚麼呢。

她現在...在上床睡覺了嗎?在誰的床上?

唐松林坐在裴湛寧對面,和另一位同事大聲聊起自己在備婚。

“也該結婚啦,我們在看三金了,媳婦兒說她想要個大鑽戒,要獨特一點兒的,不想和別人撞。”

唐松林和別人八卦著,厚嘴唇咧開笑得憨憨的。忽而旁邊冒出沉啞清冽的一句:

“你老婆想買鑽戒?”

待唐松林發覺這句問話來自裴湛寧時,他眼珠子都快蹦出來了。

不是,寧哥從來都不參與這種八卦話題的啊!今天太陽從西邊出來?

唐松林趕緊把嘴裡一口飯嚥下去,點點頭。

裴湛寧淡聲:

“如果你們想要個獨特的訂婚戒指,且預算充足,我這邊認識一位還不錯的珠寶設計師。”

唐松林知道,裴湛寧的審美品位和標準都特別高,能被他認為“還不錯”的珠寶設計師,一定是業內數一數二的;

再說了,寧哥的安利,再怎麼都要吃一口。

“正好了寧哥,我媳婦兒在找設計師呢,寧哥把聯絡方式給一下?”

裴湛寧頷首。“好,我明天把她微訊號給你。”

為甚麼是明天給微訊號,現在給不行嘛?

唐松林小小地在心底疑惑了句。

-

金茂府。

趙曦和在二樓的大臥室足足有50平米,牆壁全都打了松木牆板,在燈光下散發出溫暖有質感的栗子色,像一整個豐收的盛秋,恰如他這個人給明徽的感覺。

“有睡袋嗎,我睡睡袋,不和你搶床位。”

明徽眼看唐姨下樓了,對趙曦和半開玩笑道。

這幾乎就是委婉地表明,她今夜不會和他同床了。人前,她和他親暱無間,可人後,她卻仍舊界限分明。

趙曦和心中隱有失落。他很想突破界限,哪怕是牽一牽她的手,摟一摟她都好。但,他也有自己的自卑。

這自卑像繩子一樣繫緊了他的咽喉,讓他不敢輕舉妄動。

“哪成啊,肯定是你睡床,我睡睡袋。”

趙曦和開玩笑,同時目光落在牆角屏風後。

那兒,放著一根柺杖,是他夜晚睡前摘下機械義肢後,必須賴以走路的工具,像是他的體外器官一般。

他微妙地發覺,其實他還是不能當著明徽的面,挽起褲腿,脫下假肢,使用柺杖一瘸一拐地走路。

他還不想讓她看到他生活裡殘缺的一面。

敏銳細膩如明徽,順著趙曦和那異樣的一瞥,也注意到了牆角那副柺杖。霎時,她腦海裡後知後覺地觸動了雷達:

趙曦和其實是殘疾人士。只不過他太強大,也年少有為,才讓她忽略了他殘疾的一面,一直把他當正常人看。

明徽不敢再多瞧那柺杖一眼了。

她怕她眼底不小心流露出的憐憫和關切,會傷害到趙曦和。

她裝作沒事人一般,對趙曦和嫣然一笑,道:“那你睡睡袋吧,我要霸佔你的床了。”

女孩纖細如春蔥的手捂著唇,輕輕打了個呵欠:“看到床我就困了,我去洗澡。”

她想快快地洗完澡,躺下,早點睡著,這樣趙曦和才能自在些,也才能早點脫下義肢鬆快鬆快。

抱著這樣的念頭,明徽拿著睡衣進了浴室。

沙發上,趙曦和開啟膝上型電腦在辦公,聽著浴室裡淅瀝的水聲出神,深呼吸。

他剋制住腦海中綺麗的想象,儘量讓自己不往深處去想,卻也知道,蓮蓬頭下的明徽,擁有這世界上最曼妙的酮體,潔白無瑕,完整。

而他左膝斷肢的殘缺處,還有常年被接收腔磨出的疤痕。

浴室門把手發出輕微響動,趙膝和下意識地抬眸,首先落入眼簾的是她的一雙腳,套在黑色的寬大拖鞋裡,很白,說不出的好看,讓人覺得它們該踩在雲端,而非地板。

她穿了一襲寬大的白色法式睡袍,圓形開口的衣襟露出一點鎖骨,衣襟下做出很多道豎紋褶皺,像流蘇一樣垂下來,掩住那些令人心猿意馬的線條。

趙曦和只瞧了一眼,不敢多看。

而他不會知道,在被豎紋褶皺遮起的、曼妙的起伏之下,她肌膚上蒙著點點紅痕,如春天櫻花落下的痕跡,都是另一個男人——裴湛寧在她身體上留下的。

明徽路過他時,一陣輕柔的香風,果香調的,辨不清是柑橘、佛手還是檸檬。

她拿起擱在沙發上的包包,從裡頭拿出已吃完粉片的優思悅,剝出一粒白色藥片,吞服。

“怎麼還要吃這個?”趙曦和走過來,疑問。

“前段時間經量不太正常,醫生建議我吃它調整下。”明徽解釋,趙曦和點點頭,沒有再多說甚麼。

她腳步輕快,走到床邊掀起被子:“那我先躺下了。”

“好。”

趙曦和應聲,嗓音好似從遙遠的地方傳來。

他心底隱隱感知到她的體貼,一定是明徽察覺了他的難堪,選擇了早早上床休息,好留出個人空間給他。

“晚安,徽徽。”

一小時後,明徽進入了夢鄉。

趙曦和摘下假肢,將柺杖撐到腋下時,朝床上看了一眼。

明徽背對著他,身上一副薄被,腰纖胯寬,掩不住身形如沙丘般的起伏。可她這麼長一條人兒躺在那裡,莫名就有種孤獨感,好像天邊誰也無法接近的月亮。

這一刻,他好想從身後抱一抱她。

-

夜晚十點半,一輛特斯拉model S上,唐松林坐在主駕駛,裴湛寧坐副駕駛。

安全帶從右斜上方往左下方拉,跨過裴湛寧的胸、腹、腰,薄薄的T恤被勒緊了,隱約透出他腰腹分明的形狀。

特斯拉如狂奔般開在深夜寂靜無人的街頭,路過金茂府,裴湛寧偏頭看了眼,高樓燈光明滅,折角處的大飄臺一龕龕伸出,從下往上秩序整齊。

被窗簾遮擋的飄臺內,又在上演怎樣一場男歡女愛呢?

唐松林到車上就像回到自己家裡似的,開啟車載音響肆無忌憚地外放。

情歌王子張信哲,唱出男人的脆弱,唱出男人的心裡話,唱出男人的百轉千回和愛而不得...他最喜歡了!

「既然愛了就不後悔

再多的苦我也願意背

我的愛如潮水

愛如潮水將我向你推

緊緊跟隨

愛如潮水它將你我包圍...」

聽到動情處,唐松林雙手跟刺撓似地抓在方向盤上,大聲唱了起來:

“我再也不願見你在深夜裡買醉~不願別的男人見識你的嫵媚~你該知道這樣會讓我心碎~心碎~心碎~”

終於。

在歌曲中場的間隙,裴湛寧撩下眼皮丟出一句:

“你能不能別唱了。

也別放這首歌。”

唐松林詫異地看過來,十分震驚。

他和裴湛寧結伴下班不是一兩次了,以往他再怎麼大放歌詞、魔音穿耳,裴湛寧都抱著雙臂靠在座椅上假寐,好似別人做甚麼都打攪不到他。

“為啥?”唐松林順嘴就問出來了。

“...這歌不好聽。”

裴湛寧冷冷吐出一句。

很奇怪,今晚的寧哥很奇怪啊,他之前從來不這樣的。

唐松林在心底嘀咕。

車窗外,夜色濃重如墨,在天幕中流動。月亮像一枚蛋黃,無情無慾地普照著世間。

-

明徽、趙曦和都是早起的人,第二日清晨,鳥鳴時分,兩人就起床了。

趙曦和公務繁忙,乘邁巴赫回公司上班,也順便將明徽送回酒店。

“徽徽,記得挑個時間,我要上門拜見你爺爺和你哥哥。”

明徽下車時,他替她拉開車門,嗓音溫和磁性,只“哥哥”兩個字,咬得稍重了些。

明徽怔了一下,點頭應聲:“好。”

這也是他們之前約定好的,屆時趙曦和會親自上門拜訪,以她男朋友的身份。

回到酒店後,明徽繼續處理設計稿。

到了飯點,她揉揉痠痛的右肩,讓酒店大堂送了一份牛油果金槍魚沙拉。

她吃著金槍魚沙拉,忽而覺得脖子一陣刺癢,忍不住撓了撓,緊接著聽見蚊子那尖細的鳴叫,她“啪啪”打了幾下沒打死,蚊子飛走了。

她感慨,只不過是春天,蚊子就這麼兇。

吃完飯,她考慮起一個問題:爺爺一直唸叨著讓裴湛寧來接她回老宅,殊不知她把裴湛寧所有的聯絡方式都拉黑了,他要怎麼樣才能聯絡上她呢?

正這般想著,忽而,“相親相愛裴家人”群裡,有人艾特她。

「@明徽,我下午四點半到酒店接你,如何。」

作者有話說:

這是兩個男人分別心碎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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