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4章 驕奢淫逸滅國長公主(7)
微風下樹影婆娑, 隱藏在枝蔓後的狹小洞xue裡,一紅一白兩道身影若隱若現。
蘇眠緩緩睜開眼,鼻尖縈繞這濃重的血腥氣。
她整個身子半伏在謝恆身上, 腦袋枕在他的肩窩,被他圈在懷裡。
兩人屈身擠在洞口裡, 身體緊密地貼在一起, 她甚至能感受到男人胸口的起伏和心跳。
“長公主醒了,可傷到哪裡?”
謝恆的聲音沙啞虛弱, 輕飄飄從頭頂上方傳來。
蘇眠想起身,卻發現洞口太小根本無法動彈。
她仰起腦袋, 看向謝恆:“應該沒有。”
洞外天色漸亮, 蘇眠只能看到曦光勾勒出他側臉輪廓。他眼眸半闔,蒼白的唇緊抿著。
“嗯。”謝恆應了一聲,聲音很輕,之後便再無應答。
蘇眠動了動,她的手按在他的胸口, 指尖傳來溼潤黏膩的觸感。
低頭一看, 兩人的衣服原本已經乾透。可謝恆胸前白衣卻鮮紅一片,鮮血從傷口潺潺流出,濡溼了衣襟。
他眉頭緊鎖著, 臉上蒼白毫無血色
“你還好嗎?”蘇眠開口, 語氣有些乾澀。
謝恆似乎聽出她話裡的情緒,虛虛睜開眼,褐色的眼瞳泛柔和的光澤。
他扯了扯嘴角, 勉強笑道:“尚可。”
說完, 他閉上眼,不再動彈。
蘇眠在腦中喚出系統:“昨晚我昏過去後, 謝恆怎麼樣了?”
“昨晚他帶著你,很快就甩掉那群刺客了。不過水流太急,你們被沖走了好長一段路,他又受了傷,費了好大功夫才把你抱上岸。當時你已經昏迷了,他連自己身上的傷都不顧,先把你救過來的。”
聽著6137的話,蘇眠腦海裡閃過一瞬畫面,是她被謝恆救醒那一刻。漆黑的夜色中,江水沖淡了他身上的血腥,深深凝視她的眼眸卻猶如鬼魅。
再看著此時臉色煞白的謝恆,蘇眠小心從他身上爬下來。
洞口太窄,她直接翻了下去,跌坐在洞外。
剛想站起身,腳踝處傳來一陣刺痛,她倒抽一口氣,才發現腳不知甚麼時候歪了。
手心觸碰到幾株藥草,她拿起來看了看,都是止血一類的藥草。
6137連忙解釋:“你醒來以後,不是又因為體力不支暈過去了嗎。謝恆他就抱著你到了這個隱蔽的地方休息,他應該懂些藥理,去摘了好幾株藥草。不過還沒來得及處理傷口,應該是撐不住了,抱著你直接昏睡過去。”
要不說這人是男主呢都被謝恆的意志嚇了一跳。
明明被捅了好幾刀,還在水裡遊了這麼久。拖著這麼重的傷,還能幹這麼多事。他不當男主誰來當?
蘇眠捏著手裡的藥草,愣了片刻才站起身,扒開謝恆的衣服檢查傷勢。
他胸口有一道淺疤,是上次中箭留下的。此時淺疤旁又添了數道駭人的傷,傷口又長又深。被河水泡過後的傷口有些泛白,刺目的鮮血還在不斷往外冒。
蘇眠坐在他身旁,手指隔著虛空在他傷口上比劃了一下,拿起那幾株藥草嚼碎。
謝恆不知何時睜開了眼,此時靜靜地看著她,張了張唇,卻沒說出話來。
藥草被嚼碎後,嘴裡充斥著苦味,蘇眠皺著眉吐出藥糊糊,敷在他的傷口上。
謝恆身體一顫,似乎是疼得厲害,臉上泛起了薄紅。
他捏住蘇眠的手,目光膠著在女人纖細的手指上,白皙的手指指尖呈粉紅色,上面沾了一抹墨綠的藥草汁。
他的眼尾泛紅,聲音嘶啞低沉:“苦嗎?”
“苦。”蘇眠抿了抿唇,有些嫌棄地回答,
只聽謝恆悶笑一聲,她正要發作問他笑甚麼,手便被男人拉到唇邊。
他低頭溫柔舔舐女人的指尖,氣息熾熱纏綿,感受著苦澀的藥草味。
指尖被溫熱溼潤包裹,傳來絲絲的癢。蘇眠一愣,想起昨晚在水下的情景,羞惱地將他推開。
他本就沒有多少氣力,被蘇眠用力一推,撞在堅硬的石壁上,悶哼出聲。
蘇眠被他握著手腕,連帶著身體朝他傾去,半跪在他身邊,膝蓋磕在地上,同樣悶哼了一聲。
她豎著眉罵道:“竟敢輕薄本宮,看來是真快死了,才神志不清了。”她冷哼一聲,掙扎著起身。
“你要去哪裡?”
謝恆似沒看出蘇眠的怒意,仍不肯放手。他將女人錮在懷裡,聲音輕柔地問。
蘇眠身體一僵,眸色微恍,莫名想起上一個世界,也有人這般問過她。
“臣為了救長公主,付出這麼大代價。若是長公主此時將我丟下,我豈不是很虧?”
謝恆下巴抵在她的發頂,在蘇眠看不清的地方,眸色幽深,帶了股邪氣。
蘇眠輕蹙眉:“放心吧,本宮還沒你說的這般無情無義。既然你捨命相救,本宮自然不會扔下你不管。本宮不過是餓了,去找些吃食。”
直到她說要去摘些野果回來,謝恆才輕笑一聲,鬆開她的手。
蘇眠跛著腳在附近轉了一圈,採了些野果吃,勉強飽腹,又摘了片葉子裝了捧水回去。
出去了一趟,回來後謝恆雙目緊閉,看樣子已經徹底暈過去。
他的狀態似乎更差了,蘇眠伸出手指在他鼻底探了探,鼻息微弱。
將裝著水的葉子遞在他嘴邊,謝恆自己就開始小口吞嚥起來。
“謝恆。”
蘇眠在他耳邊輕聲喚他,卻並未得到應答。
她抿著唇幫他理了理額前的碎髮,輕聲道:“我得去找人來救你,會盡快回來,聽見了嗎?”
得不到謝恆的答覆,蘇眠也不做耽擱,起身離開。
謝恆微抬起眼皮,看著蘇眠漸行漸遠的背影,眸中閃過淺淡的光,再次陷入黑暗當中,
…
再度醒來時,謝恆神色微冷,撐起身打量四周。
屋內陳設簡陋,只有一張缺了腿的木桌,一張木凳,和他正躺著的狹窄的木床。
他低頭檢查身上的傷口,已經被簡單包紮過,重新換上了一身麻布織成的布衣。
謝恆微怔,瞬間明白了甚麼,勾起唇角,眼中劃過笑意。
屋外雞鳴聲響起,一個窈窕的身影掀開簾子走了進來。
“可算醒了,你已經昏迷了一天一夜了。”
蘇眠不滿地撇著嘴,話裡帶著火氣,似乎是在嫌他醒得晚了。但以謝恆那樣的傷勢,一天一夜就能轉醒,已經是奇事。
謝恆也不惱,眼神含笑地看著她。
蘇眠穿著跟他一樣的粗布麻衣,褪去一身華服,未施粉黛的小臉愈發顯得潤白如玉。即使穿著粗布短褐,依舊難掩貴氣。
她手裡端著一碗黑乎乎的藥,臉頰上沾了一抹灰,平添了幾分嬌俏。
蘇眠輕蹙黛眉,美眸瞪著他:“你竟然還敢笑,別以為你救了本宮,本宮照顧你就是應該的。”
謝恆已坐起身,伸手將她臉上的木灰抹去,接過藥碗道:
“是臣三生有幸,能得長公主照料。”
“哼。”蘇眠冷哼一聲,“快些喝藥,待你傷好,本宮才能早日回去。”
謝恆端起藥喝了口,這藥應當是蘇眠熬的,苦中還帶了些糊味,並未熬好。難怪她火氣如此之大。
他垂眸輕笑:“那臣定要將長公主平安送回宮,才不辜負長公主熬的這碗藥了。”
“誰說是本宮熬的?本宮千金之軀,豈會去做這些事?”蘇眠冷哼,臉上帶著惱意。
“唉喲,小娘子,你怎麼熬個藥就把柴房裡的柴火燒沒了?”一個農婦掀開簾子走進來,
蘇眠將一錠銀子磕在桌上:“本……我用銀子還你便是。”
“我這老婆子只是隨口說了幾句,不打緊。”農婦接過銀子,樂呵說道。
在看見謝恆時愣了愣,農婦嘖嘖稱奇:“哎,真是奇了,鎮上的郎中當真有這麼神?你相公這麼重的傷,昨日t才請的大夫,今日就好了?”
謝恆挑眉,卻聽見蘇眠冷哼一聲,並未說話。
他輕笑道:“多虧了娘子照料,我才能好得如此之快。”
農婦撇了撇嘴,這不知是哪的嬌小姐私奔來的,半點俗物不通。要不是她這個老婆子在一旁幫襯著,就這小娘子照顧,他怕是一晚都活不過。
不過她到底收了人家的銀錢,話裡還是帶著熱情。
“哎喲,可不是嘛,小娘子昨天來咱們村裡,挨家挨戶敲門請人去救你。村子裡的人去了才知道,是在山的另一頭,小娘子可是瘸著腿走了一座山吶。你娘子為了給你治病,愣是上了鎮子當掉首飾珠寶,換了銀錢給你請的大夫。”
農婦一口氣說完也不帶喘息,她拿人錢財,自然是要辦事的。可這勁誇了蘇眠一通,才退了出去。
直到婦人離開,謝恆視線劃過她的腳踝,乾澀開口:“是臣疏忽,讓長公主受傷了。長公主可有大礙?”
蘇眠冷哼:“本宮還沒有這麼嬌弱。”
謝恆下了床,將她抱到床上坐下。
修長的手指握住她的腳踝,纖細的腳腕仍舊有些紅腫。
他輕嘆了一聲,語氣是自己也難以察覺的心疼。
“皎皎受苦了。”
蘇眠呼吸一滯,艱難開口:“你說甚麼。”
6137驚呼:“他他他,他為甚麼會叫你皎皎!”
皎皎,是它想的那個皎皎嗎?是封懷瑾叫的那個皎皎嗎?
可封懷瑾不是上一個任務世界的人嗎,怎麼可能會出現在這裡!
6137突然感覺頭皮發麻,捂著發涼的腳底板。
它不確定地出聲:“這個世界的異常bug,不會就是因為封懷瑾跟過來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