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隱藏 12 水城中學。
隱藏 12
水霧小鎮中, 心大到可以坐在一起聊天的來自不同小隊的任務者們,數量正在減少。
為了確定不是自己的錯覺,天皛向後退了幾步,又跳到一旁較高的大樹枝丫上往下看。
這個高度可以讓天皛將聚集於此聊天的任務者大多收攏在視線之內。
在安靜的等待並觀察了一段時間後, 天皛終於確定了這件事情。
——任務者的數量正在減少。
以一種靜默的、無聲無息的方式在減少。
就算天皛站在高處將一切看在眼中, 每當一個任務者從他的視野中悄然不見的瞬間, 天皛的腦海中也會出現短暫的卡頓,需要稍微緩一下才能將“一個任務者消失了”的事實默讀出來。
這般景況,更不要說那些正在聊天的任務者們了。
明明那個人就在眼前,也許上一刻還在互相說這話。
只是一個打岔的功夫, 對方就已經從眼前消失。
這樣的情況不論怎麼看都很詭異,可奇怪的是那個上一刻還在跟消失的人聊天的任務者卻非常自然的忽略了這一切,轉而將注意力轉到了其他地方。
就好像那個已經消失的任務者從未存在過一般。
天皛:“……”
天皛微微蹙了眉。
他意識到這個隱藏世界中關於“消失”的規則, 也許比想象中更加嚴格可怕。
一個個頭比較矮, 人也安靜的女性任務者注意到了天皛的行為和表情的變化。
她以隨意的姿態來到天皛所在的那棵樹樹下, 仰起頭, 以一種親和的態度向天皛開口:“你看起來好像有些苦惱的樣子, 是發生了甚麼嚴重的事情嗎?”
天皛的視線往下掃了一眼。
看到這位女性任務者的瞬間, 天皛便意識到了對方的能力應該跟親和度有關。
這也是一種乍一看好像沒有甚麼用處, 但是在具體的任務過程中真的很實用的能力之一。
對方的行為明顯是來打探訊息。
不過天皛並不在乎這些, 他只是在短暫的思考後對著這位矮個子的女性任務者招了招手, “我確實發現了一些非常重要的事情,但是跟我說給你聽相比, 也許讓你親眼看看會更好。”
矮個子的女性任務者的臉上露出好奇的神色。
此時的天皛並未對其使用“同伴”的技能。
放在正常情況下來說, 屬於不同小對接的任務者們互相之間應該有些基本的防備才對。
畢竟任務者之間的競爭關係非常激烈。
甚至於任務者小隊內部也有著一定的競爭關係。
只是現在顯然不是正常情況。
這些聚集在一起的任務者們還在莫名其妙的關係融洽的聊著天呢。
大抵是受到此地此時非正常狀況的影響,這位矮個子的女性任務者竟然也沒有做出過多的防備,真的跳到了樹上, 同天皛站在了同一根樹杈上,朝著天皛所指的方向看了過去。
任務者莫名且安靜消失的情況仍在繼續。
以任務者的敏銳和警覺而言,不應該無法察覺才對。
可這位矮個子的女性任務者明明看在眼中卻非常自然的將這一切忽略了過去。
她觀望半晌,奇怪的偏頭去看天皛:“所以說非常重要的事情是甚麼?有哪裡不對嗎?”
天皛盯著她看了會兒,抬起手來朝著遠處指去。
“你沒看見嗎?剛才這裡的一個人消失了。”
矮個子的女性任務者盯著天皛所指的任務者人群中突兀空出來的一個位置愣了好一會兒,面上露出些許困惑的神色。
在她的意識之中,這裡好像就是沒有人在。
可這個空出來的位置,確實顯得有些突兀。
天皛的手指又接連換了好幾個位置去點,“還有這裡……這裡……這裡……都有人消失了,並且消失的全都是任務者。”
矮個子的女性任務者保持著充滿困惑的沉默。
她有一種奇怪的感覺,她並不認為天皛在欺騙自己,因為她確實覺得天皛點的那幾個人群中的空位好像是應該有人,但她的意識當中又不存在有人消失的畫面。
天皛見她如此,再一次的緩緩挪動指尖,點向了另一個正在說話的任務者:“你看著這個人,他大概快要消失了。”
天皛進行了提前預判。
他在這裡觀察了這麼久,雖然也覺得這些人的消失極為詭異莫名,但也多少察覺到了一些任務者消失之前的細微徵兆。
那不是用具體語言能夠描述的現象,而是一種感覺,或者說是直覺。
天皛憑藉自己在末日之後的世界中存活多年累積起來的經驗進行的關於直覺的判斷,也許還有一點兒他成為唯心世界的王后獲得的關於唯心能力的互動作用。
矮個子的女性任務者沒有說話。
她認真的盯著天皛所指的那個人看著。
並不需要等待太多時間,她便看見了一個而在眼前莫名消失的全過程。
這個過程給她一種短暫又緩慢的感覺。
甚至於消失的那個人正在跟他眼前的人在說話。
這兩個人誰都沒有意識到情況不對,直到其中一人消失,另外一個人就那麼自然的看起來沒有任何疑惑的轉頭,去同身旁的其他人說起了新的話題。
簡直……
簡直讓人感到可怕。
更加可怕的是,矮個子的女性任務者很快意識到她目睹一個人消失的記憶好像正在從自己的腦海中跟著不見。
於是女性任務者做了一件讓天皛極為意外的事情。
她從腰側摸了一把匕首出來,反手就紮在了自己的胳膊上。
血腥味一下子就冒了出來,同時冒出來的還有矮個子女性任務者額頭上的冷汗。
她也不笑了,對人親和的能力被她收了起來,她用一種極為理智的目光去看天皛,認真道:“謝謝你告訴我這件事情。”
天皛張了張嘴巴,微微笑了一下,“不客氣。”他說。
矮個子的女性任務者從樹上跳了下去,邁開腳步徑直朝著正在聊天的任務者人群走了過去。
她走向了屬於自己的那支隊伍。
矮個子的女性任務者先是跟自己隊伍裡的人說了幾句話,得到的回應卻是好幾雙充滿迷惑的眼睛,緊接著便是眾人對她的安撫。
“你實在是太緊張了。”
“我們在來到這個世界之後難得有這麼放鬆的時候,也許你應該跟我們站在一起說說話才好。”
“真的是不相處不知道,這些任務者裡有不少人還不錯的傢伙,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可以介紹給你認識……”
“你知道……”
隊友們的回應充滿了不合時宜的放鬆,沒有任何人在乎矮個子女性任務者帶回來的資訊。
這種情況是不對的。
即使一個小隊裡的隊友不是自己能夠挑選,但大家組合在一起這麼長時間,多少也會互相瞭解一些各自的脾性。
矮個子女性任務者的隊友在正常情況下不是會放鬆到這種地步的人,尤其是在周圍有這麼多工者同時存在的情況下。
是啊……
矮個子的女性任務者想。
周圍有這麼多的其他任務者,為甚麼大家會放鬆到這種地步呢?
不但放鬆,還以這種毫不設防的姿態聚集在一起聊天,這本就是一件不正常的事情。
想到這裡的矮個子女性任務者環視四周,想到不久前的自己好像也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此時的她可以想到這些,完全是被那個看起來像是小孩一樣的任務者“點醒”的。
想到這裡,矮個子的女性任務者不再遲疑,抬起手臂一個巴掌就朝著自己的幾個隊友掄了過去。
在一陣“啪啪啪”的響聲之中,幾個隊友全都懵了。
他們用無法理解的目光看向矮個子女性任務者。
“不是……你甚麼意思?”
“你在打甚麼?”
“甚麼啊這是?找茬的嗎?!”
“啪啪啪……”又是一輪巴掌扇了過去。
許是矮個子女性任務者身上的氣場過於強大的關係,竟然沒有一個隊友真的跟她動手,只是聽她又說了一句:“現在、立刻、馬上,跟我離開這裡,這裡不對勁,很不對勁!”
說完矮個子的女性任務者轉頭就快步朝著遠處走去。
幾個隊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也許他們還是無法察覺到周圍正在發生的異常,更不理解自己的這位女性隊友到底是在發甚麼瘋,但他們還是停止了和周圍的任務者們繼續閒聊,轉而跟在了氣場過於強大的女性隊友身後一同離開。
他們的動靜自然無法瞞過其他任務者。
其他任務者們剛開始只是稍微靜默的站在一旁看著他們小隊的情況,可是在看見矮個子女性任務者的整個小隊竟然真的都走完後,餘下的任務者們也變得困惑而又狐疑起來。
那位矮個子女性任務者說的話方才並未遮掩,以任務者們的耳聰目明大多都是看見也聽見了。
所以說……
“這裡真的很不對勁嗎?”有人小聲的嘀咕了這麼一句。
原本熱鬧的聚集在一起聊天的任務者們大多沉默許久。
於是在接下來有人選擇了同樣的離去,還有一些人依舊固執的留在原地繼續和其他任務者們說著話。
這群放在平日裡見面之後都會互相警惕的傢伙們,現在卻像是認識多年的老朋友一般有著說不完的話、聊不完的天。
天皛並未離去,他依舊站在那棵樹的枝丫上。
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開啟了錄影功能,對著下方依舊停留在原地聊天的任務者們進行拍攝。
原本天皛有些擔心手機無法將有人正在消失的畫面忠實的拍攝下來,但整個拍攝過程極為順利,沒有遭受任何意外,一個個人消失的畫面也都被忠實的記錄了下來。
天皛對此感到些微意外。
他也沒有多想,很快就把拍攝下來的影片傳送到了任務者的網路大群裡面。
嗯……是的,這事聽起來有點離譜,卻是事實。
這群聚集在一起感覺聊得非常投機的任務者們直接拉了個網路大群出來,把周圍能加的任務者全都加了進去。
天皛並未拒絕,也跟著進了大群。
天皛不知道任務者們回頭要是“清醒”了是否會對這種行為感到無法理解,但此時聊天氛圍特別好的眾人,就沒誰對此提出反對,甚至認為相見恨晚,早就應該拉個大群出來方便大家溝通交流了。
他們甚至還想要把那些並未來到水霧小鎮,正在隱藏世界其他國家爭奪各國擁有隱藏能力“國寶”的任務者們也都拉到這個群裡。
天皛:“……”
天皛覺得這群人某方面來說簡直就是“天才”,其他的就不做甚麼評價了。
反正此時的天皛確實覺得拉了這麼個大群挺方便。
他以匿名的方式在群裡發了自己拍攝下來的影片。
剛開始的時候這個影片並未在群裡產生甚麼影響。
群裡的不少任務者確實都看見了影片,但就跟他們在現場聊天的時候情況一樣。
明明“眼前”看見了有人在消失,但他們的大腦就是無法記住這件事情、產生相對應的意識。
可是時間往後走了一天後,整個群裡的人都炸鍋了。
群裡的這群人終於“看清”了影片裡拍攝到了甚麼東西。
他們終於看見一些正在跟自己說話的人突然消失,而他們自己根本沒有意識到這件事情。
就這群裡炸鍋的時候,他們也只是“看清”了影片裡到底在拍攝甚麼,腦海中依舊沒有對應的記憶。
在他們的記憶中,那些消失的人依舊未曾存在過。
“這個影片 到底是誰拍的?”
“……應該是惡作劇吧?”
“我們之中擁有特殊能力的人很多,不可能沒有人意識到這種事情吧?”
“是有人想要給我們帶來恐慌嗎?”
“兄弟……不要搞好吧?”
一條又一條的聊天資訊不斷在群裡刷屏。
天皛安靜的看著群裡秉持著各種不同猜想的言論,一點兒都沒有想要出去向大家說明的想法。
是的,任務者中幾乎甚麼樣能力和屬性的人都有。
但也正是因此,任務者們不少都對自己的能力極為自信,在他們自己無法察覺到的情況下,想要憑藉一張嘴說明是沒有用的。
天皛把影片發出去,也只是想要搞清楚,為甚麼會出現這樣的情況而已。
這些能力各異的任務者們,總會有辦法自己去驗證影片的真實性。
作為所有來到隱藏世界中,最早察覺到這件事情,也對此擁有最多記憶的那個人,經過一整夜的時間,按照那些消失的人的具體情況進行排查,天皛的心中已經有了一個大概的猜想。
天皛的猜想很快就得到了任務者網路大群中的其他任務者驗證。
“一個很糟糕的訊息,影片裡拍攝到的畫面全都是真的,我們之中有很多工者消失了。”
“那一天在公園裡的所有任務者都受到了不明原因的影響。”
“更糟糕的訊息是,雖然我們現在都已經不在公園之中,但是有人從身邊消失的情況並未停止。”
“而造成這一切的原因是……”
原因是甚麼?
正在往聊天框裡輸入文字的那個人突兀的停在了那裡,後面再也沒有多出來的文字。
網路大群裡的任務者們在短暫的靜默後,很快就有人帶來了新的訊息。
“那個人消失了。”
那個突兀停止了輸入文字的任務者消失了。
就跟那些已經消失的任務者一樣。
這真的是一個很不好的訊息。
與之相對的是其他任務者們並沒有花費太多力氣就把那位突兀停止輸入訊息且已經消失了的任務者沒有說完的話說了出來。
“造成這一切的原因是,我們沒有身份。”
多麼簡單的幾乎是被放在眼下的理由。
“失憶的溫迪”在水霧小鎮中同神明舉辦婚禮的事情好像就發生在不久之前。
整個水霧小鎮裡認識溫迪的人都知道,溫迪因為失憶的關係,需要這樣的一場婚禮來讓自己於此世有一個“身份”。
不止是水霧小鎮裡的人知道,就連不少任務者也知道這件事情。
關於在這個世界中需要一個身份的資訊也不是甚麼秘密。
起碼從溫迪和神明之間的婚禮一事就能推斷出一些。
可來到了隱藏世界的任務者們至今為止卻沒有一個“確定”的身份。
包括天皛也有類似的情況。
善用“同伴”能力的天皛,在水霧小鎮中早已被鎮子上的原住民當成了小鎮的一員,且將天皛跟其他外來者在身份上進行了隔絕。
起碼在小鎮原住民看來,天皛屬於“自己人”,其他外來者不是。
可即使如此,天皛也沒有更加具體的身份。
天皛都這樣,大多數任務者們自然也沒有好到哪裡去。
然而“身份”到底要具體到甚麼程度才屬於被這個世界認可的程度,不會出現莫名消失的情況呢?
關於這一點,一直在滿世界忙著爭奪各國擁有隱藏能力國寶的任務者們其實知道的也不是很多。
甚至於網路大群中有人發出了相關資訊後還遭受到了不同程度的質疑。
“硬要說身份的話,我們也算是通緝犯了吧?難道通緝犯不是身份的一種嗎?”
“而且這個世界真的非常詭異,我覺得我們的隊友會消失,不一定是因為身份的關係。”
“那能是甚麼原因?”
“儀式會更讓人相信吧?”
隱藏世界中想要讓一個人消失沒有那麼難。
幾乎整個世界的人都對“消失”有著很高程度的認知,那些龐大的勢力更是掌握著不為人知的可以讓他人消失的方法。
其中關於可以讓人消失的儀式一事,便是任務者們在隱藏世界中得到的重要資訊之一。
網路大群中有任務者說:“有人想要讓我們消失,透過一種我們所不知道的儀式。”
即使進入大群的任務者們互相之間覺得關係好了很多,可大家也都承認,並非所有任務者都是可以“和平相處”的。
充滿競爭意識,想要讓其他任務者消失的任務者同樣不在少數。
在搞不清楚隱藏世界對“身份”的認定到甚麼程度才算“合格”的這一點之前,有其他人在暗地裡搞點小手段想要讓其他任務者消失的觀點,似乎更能夠讓人接受。
況且類似這種情況並非第一次發生。
從任務者們還沒有進入隱藏世界,尚且在進入隱藏世界的迷宮裡那會,互相之間的競爭已經開始。
別看來到隱藏世界中的任務者數量不少,死在迷宮裡的數量同樣可觀。
於是在根本無法確定事情為甚麼會變成這樣之前,為了探明任務者消失的因由,天皛再一次目睹了任務者之間的廝殺。
這一次的廝殺要比此前任務者們出現在水霧小鎮中爭奪鵲鳴更加混亂。
此前大家爭奪鵲鳴,目標全都非常明確。
可是現在任務者們的互相廝殺卻會伴隨著各種不同的理由和猜測。
如果說先前任務者們莫名聚集在一起不知道受到了甚麼影響,變得關係特別融洽。
現在抱著各種不同的猜想而互相廝殺起來的任務者們,就像是受到了類似的影響,非常容易失去理智。
“簡直就像是大腦完全不存在了一樣。”
站在房間角落中的天皛小聲的嘀咕了這麼一句。
因為給自己套上了兩層空間壁還有“忽略”的關係,站在房間角落中的天皛即使開口說話也沒有被近在咫尺的任務者聽見。
出現在天皛房間裡的任務者是一個身體可以變形的任務者。
正常情況下看起來也是類似人類的外形,變形之後像是一個巨大的可以直立行走的蜥蜴。
身體在得到了不小的強化,不僅擁有很高的物理和魔法免疫,身體的攻擊也被提高許多。
只是在房間裡一個橫掃轉圈,天皛房間裡的牆壁上就留下了一道深刻的裂痕。
也就是房子質量好,眼前的任務者沒有目標,更無拆家的想法,不然再來幾下這房子得散。
心裡這般想著,天皛的面上卻沒有多少變化。
身材高大、破壞力強大的蜥蜴人在靠近的時候能夠給人帶來極其強大的壓迫感。
天皛卻像是完全感覺不到一樣站在那裡,甚至於來回走動的蜥蜴人直接從天皛所站立的位置穿了過去。
到底位於兩個不同的空間,蜥蜴人能從天皛站的地方穿過去也正常。
蜥蜴人在房間裡來回走動了好幾圈,終於確定房間裡沒有人後,他朝著窗戶走去。
兩隻巨大的爪子往窗稜上一抓,蜥蜴人已經猶如炮彈一般飛射了出去,巨大而又沉重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天皛的視野之中。
直到對方的身影完全消失,天皛才垂眸看了一眼眼前的房間。
依舊留在水霧小鎮中的這些任務者大多都“瘋了”。
由於天皛被任務者們當成任務者一員的關係,保持著各種猜想的任務者中不乏想要把其他任務者全部幹掉,以此來杜絕背後陰人者存在的傢伙。
天皛被蜥蜴人找上門純粹屬於任務者們順手而為。
只是跟這群任務者們動手相比,天皛暫時不想廢這般力氣。
除去依舊留在小鎮中互相廝殺的任務者,還有一部分任務者認為動手舉行儀式的人不一定在小鎮上,可能是位於其他地方的任務者。
所以這一部分離開了小鎮的任務者,跑去找水霧小鎮以外任務者去了。
只是根據天皛看到的最新訊息來說,任務者莫名消失的情況好像不止出現在了水霧小鎮,位於隱藏世界其他地點的任務者也有類似的情況發生。
只是水霧小鎮這邊有天皛的存在,故而大家發現的更早罷了。
經過這麼幾天任務者的廝殺。
其他任務者依舊無法確定同伴的消失到底為何,天皛卻已經基本肯定。
任務者們之所以會消失,就是因為身份的關係。
隱藏世界中的規則之一:
整個世界的人都需要有自己的“身份”。
如果說到處搶奪各國“國寶”的任務者們都背上了“通緝犯”的身份,卻還是發生了消失的情況。
這就牽涉到了隱藏世界的規則之二:
擁有“身份”的人,需要做跟自己“身份”對應的事情。
在正常邏輯中,一個人不可能只有一個身份。
所以隱藏世界中的人並不會完全的被困在某一個“身份”之中。
可他們這群來自隱藏世界之外的人顯然情況有些特殊。
大家並非隱藏世界的本地人,做的事情更是甚麼都有,其中多以“犯罪”為多。
即使有人考慮到了想要跟隱藏世界的人建立起更多的聯絡,以此獲得更多的“活動權”,也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除了那些能力特殊的傢伙。
對這些能力特殊的傢伙而言,只是想要多認識幾個人,或者給自己整個身份出來,確實沒有甚麼難的。
但問題是,所有的任務者中,其中過半任務者都是武力偏向。
讓這群任務者□□沒有任何問題,可讓他們動腦子……這跟殺了他們也沒有多少區別。
對他們來說,能用武力解決的問題都不是問題。
以及……遇見問題的時候,首先可以選擇武力解決。
反正把人殺光了,該有的問題也都消失了。
是的,他們的思維就是這麼簡單直接,同時行動也非常快速。
如此,身為外來者的他們,絕大多數少有可以跟隱藏世界的本地人建立起多重關係,擁有多重身份的存在。
就算獲得了“通緝犯”的身份,任務者們也不是每時每刻都在□□的路上不是嗎?
天皛邁過房間中的滿地狼藉,緩步來到窗邊往外看。
水霧小鎮最近一段時間一直很熱鬧。
關於這一點天皛想過很多次。
此前的熱鬧是因為貝果回歸造成。
已經消失的貝果重新回來,顯然是一件足以讓人感到震驚的事情。
也是因此,水霧小鎮吸引來了不少外來者。
這些外來者中以隱藏世界的本地人為主。
後來鵲鳴的出現,又吸引了不少任務者,以及隱藏世界的本地勢力。
發生這兩件事情的時候,水霧小鎮的小鎮警局變得越來越忙。
那會兒天皛每天足不出戶都能時常聽見小鎮警察開著警車在路上巡視的聲音。
但是現在任務者們打起來了,情況卻再一次發生了變化。
水霧小鎮的道路上再也看不見來回巡視的車輛,更沒有出門工作或者散步的小鎮居民。
任務者們打瘋了。
毫無顧忌的使用自己的能力在小鎮中戰鬥。
不少小鎮居民的日常生活和生命安全全都受到了影響。
天皛已經看見不少小鎮居民看著任務者和外來者的眼神變得越來越不對。
隱藏世界中的本地居民能夠知道的奇奇怪怪的傳說和知識肯定是要比任務者們更多的,天皛幾乎已經能夠看見任務者們最終的結局。
在這個世界太“跳”並不是一個好的選擇。
而且……
跟關心這群打瘋了的任務者們相比,現在對天皛而言更重要的事情是給自己找一個新的身份。
天皛並未忘記自己來到這個世界的目的是甚麼。
……
天皛在房間裡簡單的收拾了一下自己,揹著一個毛茸茸的小揹包就出了門。
小揹包當然是媽媽特供。
媽媽總是會給天皛準備一些可愛的小東西。
如今的天皛從頭到尾的一切行頭殼都是媽媽親手製作或者購買。
這個毛茸茸的兔子小揹包天皛還是第一次背呢。
出門的時候天皛推了下門。
原本應該非常牢固的門,現在卻被輕輕一推就倒了下去,掀起一陣灰塵。
好在天皛早有準備,這些灰塵並未落在他的身上,全都被一層空間壁擋在了外面。
越過房門,踏入有些昏暗的走道,進入電梯的時候看見一個抱頭蹲在電梯角落裡不斷髮抖的中年男子。
天皛如同往常一般跟對方打了招呼,對方也跟往常一般對天皛完全不加理睬。
天皛當然不在乎這個,只是坐著電梯來到了一樓,然後踏出了老舊的大樓。
因為任務者們瘋狂廝殺的關係,現在的水霧小鎮整體看起來荒廢、破舊又冷清。
只有仔細觀察才能在一些角落中看見躲藏起來的人。
能離開小鎮的人幾乎都走了,還留著的都是不怕死或者不願意走的。
這些固執的人群也根本不在乎他人的幫助,甚至於他們本身也有著自保的手段。
跟擁有特殊能力的任務者相比,隱藏世界的本地人當然沒有各種各樣的超能力。
但他們卻擁有隱藏世界本身所賜予的一些極為隱晦而又獨特的能力和屬性,可不是表面看起來那麼好招惹。
天皛抬手握著自己的兩條揹包帶,將小揹包緊了緊,邁著腳步順著水霧小鎮的主乾道一直往前。
前面是離開水霧小鎮的方向。
整個水霧小鎮也就這條路看起來還算能走,其他地方都被破壞的亂七八糟。
根據天皛從水霧小鎮原住民處得來的訊息,如果這群任務者們依舊呆在水霧小鎮,大概要不了多久想走都走不了了。
至於為甚麼想走都走不了……
“上面會派人來處理他們的。”
那位喜歡跟天皛聊天的老爺爺一臉神秘的這般對天皛說,然後讓天皛不要繼續追問細節,因為這是他們這些普通人不應該知道太多的東西。
天皛:“……”
天皛聽話的沒有繼續追問。
天皛從很早的時候就發現了,隱藏世界真的是一個到處都瀰漫著怪異“規則”的世界。
這個世界中的一切同“消失”有關的事物,似乎都跟一定的“規則”有關。
有的時候,有些事情不要過度探知,反而是一種自我保護。
順著水霧小鎮主乾道往前走的天皛,非常湊巧的再一次遇見了聊得最多的那位老爺爺。
老爺爺今天的精神看起來不錯,穿著整潔的揹著手在外散步。
看他的模樣似乎水霧小鎮中正在發生的一切並未影響到他的生活。
其實還是有些影響的,起碼老爺爺以往散步不會在主乾道這邊。
看見揹著小揹包順著路走的天皛,老爺爺揚起笑臉打招呼,“皛皛這是要去哪裡呀?”
天皛露出乖巧的笑容,“我準備去上學。”
去學校裡當學生,對於年齡看起來只有七歲多的天皛而言,是一個非常好的選擇。
也是天皛跟水霧小鎮的原住民們聊了這麼久得出來的最好結果之一。
“上學?上學好啊!”老爺爺一聽天皛要去上學,那張臉直接笑成了一朵菊花,“這一天天的也看不到你爸爸媽媽,真是太不上心了,不過你自己想的明白就好,好好上學啊!
“有甚麼困難可以回來找爺爺我,爺爺給你解決問題!
“別看爺爺年紀大了,但是能力還是有一點兒的!”
老爺爺說起話來硬氣又硬朗,看著天皛的面容也很慈祥。
天皛望著他便也忍不住笑著,想了想道:“爺爺你真的不準備從這裡離開嗎?這裡現在真的很危險。”
“沒事的沒事的。”老爺爺毫不在意的擺手,“倒是你自己,你要小心一點啊……”
看著老爺爺離開的背影,天皛有的時候會覺得,對方其實可能知道點甚麼,只是對方從來不說而已。
但是很多話在說一半的情況下,卻多次讓天皛產生了類似這樣的感覺,似乎跟說了也沒有甚麼區別。
老爺爺大抵是真有點東西的。
起碼到目前為止,明明任務者們已經打瘋了,可老爺爺卻硬是甚麼事情都沒有,只是每日裡笑著跟天皛數日子。
按照老爺爺的說法,這些任務者們要小心的日子也就這一兩天了。
沒有再去想那些任務者的事情,天皛繼續順著水霧小鎮的主幹路往前走。
受到任務者們毫無顧忌廝殺的因素影響,想要在水霧小鎮中開車都變得非常困難。
其他的交通方式更是直接停擺。
只能選擇用自己雙腿行走的天皛,倒是沒有任何多餘的疲憊感。
畢竟他的身體也只是看著像是小孩而已,認真來說,站在普通人的角度喊他一聲“怪物”也不是不行。
天皛就用這種不緊不慢的節奏一路走出了依舊“熱鬧”的水霧小鎮。
期間多次出現了有不同的任務者以瘋狂戰鬥的形態同天皛擦肩而過的情況。
這些任務者不是在主動的到處找其他任務者,就是遭受到攻擊落在距離天皛不遠的位置等等。
每當有任務者出現時,天皛總是可以提前用空間壁將自己隔絕開來,其中“忽略”的技能更是一直使用未曾停過。
如此天皛才能“平安順利”的離開水霧小鎮。
水霧小鎮外面是長長的公路,天皛貼著公路邊繼續往前走。
遇到岔路的時候會把手機拿出來翻翻地圖看上一眼。
有手機就是不錯,很多事情不需要專門找人詢問,只需要拿起手機稍微查詢一下,大多數的答案都可以在網路上找到。
如此走到了日近當中,天皛來到了水城。
水城是水霧小鎮所在地區的特大城市之一。
很多在水霧小鎮上辦不了的事情,大家都會來水城辦理。
像是水霧小鎮最近發生的情況,按理來說水城這邊不應該不知道。
不過這些都不是天皛來此的重點。
來到水城的天皛站在路邊開啟手機不斷翻著地圖,很快就把自己要查的東西全部查明,然後就朝著水城南邊的方向走去。
天皛要來的地方是水城較為偏僻的一處所在。
距離市中心不太近,但要說多偏也不至於。
只是平常的時候沒有太多人流而已。
水城中的喧囂和人流自然要比水霧小鎮高上許多。
只是整體看來,就天皛路過的那些地方,卻都以老舊的城市建築為主,不像是一個多麼有活力和新穎的大城市。
天皛在一些老舊的牆壁上看見了攀爬的植物,還有趴在房頂上曬太陽的貓,偶爾路過的提著袋子的老人。
若非是這個世界總給天皛一種無法形容的靜謐感,天皛恍惚間都覺得自己好像回到了藍星之中。
藍星上有些城市的角落也是差不多類似的情況。
如此稍微花費了點兒時間,天皛終於來到了自己的目的地——水城中學。
水城中學,一個在天皛看來非常神奇的地方。
天皛承認自己因為來自末日之後世界的關係,對於很多“普通世界”中該有的規則並不瞭解。
就像是他即使在藍星中呆了這麼長時間,依舊有很多大眾會知道的“常識”他不知道。
所以天皛也不太清楚藍星上是否會有類似水城中學這樣的地方。
這所位於隱藏世界中的水城中學,它不僅僅只是一所簡單的會傳授給孩子知識的學校,它還是一個實際意義上的孤兒院。
是的,孤兒院。
這所學校會以學生的身份收容孤兒,讓孤兒在學校裡讀書,併為孤兒提供住宿。
就跟那些住校的學生一起住在學生的宿舍樓裡。
跟那些正常的擁有父母的孩子不一樣的地方是,如果是被學校收容的孤兒,他們需要在學習之外的時間裡,到學校提供的一些工作崗位上去打工。
都是一些比較常見的工作,去食堂打餐或者在學校裡打掃之類。
如果該孤兒學習成績優異的話,還能跟其他正常的同學一起去參加各類不同的比賽拿獎金等等。
學校裡的校長大概就是類似於藍星孤兒院中院長一類的存在。
學校裡對收容的孤兒們管理也都是純粹的學生式管理。
就天皛目前所知道的這些整體聽起來好像還不錯,更沒有聽說甚麼虐待學生的傳聞,全部都是開放式管理,學生想要離開學校也都很簡單。
擺脫水城中學學生的身份更是輕而易舉。
只是想要再次回來成為水城中學的學生卻沒有那麼容易而已。
好吧,平凡普通的世界中幾乎所有的事情在天皛聽起來好像都不錯,畢竟他拿來對比的總是末日之後的世界。
跟隨隨便便就會丟了性命,擁有各種慘死方式的末日之後的世界相比,好像絕大多數的世界看起來都還不錯。
揹著毛茸茸兔耳朵小揹包的天皛,非常順利地進入了水城中學。
一切進行得非常順利。
擁有“同伴”技能,並且能夠把這個技能使用得比它原本擁有者更好的天皛,想要成為水城中學的一員簡直可以說是輕而易舉。
只是按照流程見了一下校長,再從校長室走出來的時候,天皛已經是這所學校的一員了。
嗯……以孤兒的身份。
被校長喊來的張老師邁著沉默的步伐帶著天皛走在略顯陰森的學校大樓下方。
學校裡的大樓非常古老,牆壁上有著明顯屬於歲月的痕跡,周圍的綠化也不錯。
許是這些原因加諸一起的關係,才讓周圍的一切看起來有些陰森。
起碼到目前為止,天皛還沒有感受到類似鬼魂之類的東西存在。
好吧,來到這個世界到目前為止天皛都沒有見過鬼。
大抵是這個世界沒有鬼這種東西存在。
張老師的步伐不快,天皛不需要刻意加快腳步就能跟上。
周圍的建築和過好的綠化讓人感覺有些陰冷壓抑,好在天上的太陽還不錯。
遠遠的還能聽見操場方向傳來的聲音。
跟在張老師身後的天皛朝著操場望了一眼,再次感嘆了一聲這個世界的學校和他在藍星上接觸到的學校真的有不少區別。
起碼他在種太陽小學裡看不到小學生和中學生呆在一起的情況。
可以他的年齡,卻可以直接在水城中學中就讀,而且讀的還是二年級。
作者有話說:家人們能說說現在喜歡看甚麼型別的文不?
今晚應該還有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