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陰影 05 “拼好家”你值得擁有。
陰影 05
天皛見證了一場藍星本土鬼之間的戰鬥。
稍微回憶了一下, 這好像還是天皛第一次看見藍星上的鬼互相打架。
此前尚未褪去一身漆黑的鬼，都跟個陰影似的，只在雜亂的人群中存在而已，互相之間也沒有多少互動。
嗯……除了家裡那五個漆黑的小傢伙互動倒是不少。
而且這五個小傢伙看著挺弱, 但是合在一起達成某種條件後, 能力還挺厲害。
不過家裡那五個漆黑的小傢伙屬於陰影中的個例, 其他陰影少有這種情況出現。
如今在天皛的眼前，三個本土鬼倒是打得難捨難分。
準確來說是個2V1的狀態。
明顯是一對母女的鬼和提著公文包的年輕男鬼打在一起，相互之間都沒有任何留手的情況。
如同故事裡那種神仙鬼怪可以使用的能力是沒有，但場面確實格外殘忍, 到處都是被撕扯和剁碎的肢體，無法想象換成一個普通人得死多少次才行，也就是三個鬼之間的互毆。
打到最後, 天皛的面前只剩下凌亂的客廳, 還有散落的到處都是的殘破肢體與肉塊。
他們終於達成了互相將對方完全拆解的成就, 再也沒有多餘的力氣 互相攻擊對方。
天皛：“……”
天皛瞅了一眼被拍在牆壁上的一顆眼睛珠子。
這顆眼睛珠子天皛記得好像是屬於小女孩的, 之前打架的時候被砸了出來, 然後一直黏在牆壁上沒下來過。
現在這顆眼睛珠子終於顫巍巍的恢復成了立體的模樣從牆壁上落了下來, 朝著花瓶處小女孩的腦袋位置一路滾過去。
小女孩在戰鬥中被撕碎的身體正在嘗試恢復。
不止是小女孩, 還有她的媽媽, 包括那位提著公文包的年輕男子也是如此。
他們雖然在互相攻擊的過程中把對方的身體全都弄得七零八落, 戰鬥到了根本沒有辦法繼續戰鬥的狀態，但在戰鬥結束後, 也都在慢慢恢復自己的身體。
並沒有花費太長的時間, 客廳中零散的肢體全都回到了各自該呆的地方。
於是那三個鬼又出現了。
提著刀的母女，還有提著公文包的年輕男子。
天皛：“……”
跟著跑來看著他們互毆、看著他們互相拆了對方，又看著他們恢復原裝的天皛默默的想, 該不會還要繼續打吧？
天皛依舊站在玄關的位置沒有任何想要踏進客廳參戰的意思，好在眼前的三個鬼東西也沒有再打了。
提著公文包的年輕男子坐在了單人沙發上，而那對提著刀的母女坐在了另外一邊的長沙發上。
此前一直唸叨著要回家，到家之後幾乎要被疲倦壓塌，只想倒下休息的孫志，現在看起來還是很累，但是休息的念頭是一點兒都沒有了。
他只是頂著一對過於明顯的黑眼圈安靜的盯著對面的母女看。
而對面的母女也用差不多的眼神在看他。
客廳裡安靜到可怕。
天皛在這樣的安靜中緩緩邁出了一步。
啪嗒……
極其輕微的腳步聲在這個時候也變得非常明顯。
奇怪的是天皛的行動並不會讓身在這裡的三隻鬼生出任何的突兀感。
他們只是短暫的將注意力分給了天皛，又將視線轉了回去。
他們那種安靜對視的狀態，就像是他們可以一直維持著這個模樣。
天皛在客廳裡簡單的走了一圈，又開啟臥室的門往裡面望了一眼，然後確定了一件事情。
這個房子確實是提著公文包的年輕男鬼孫志的家，但同時也是這對母女的家。
他們三個鬼都沒有走錯地方。
這真的是一件有些尷尬的事情。
天皛以現實世界為模版，利用自己的系統空間覆蓋了現實世界，整了個可以將鬼和天空中的帷幕全部收束其中的裡世界。
這些滿心滿眼想回家的鬼，自然不會出現換了個環境找不到家的情況。
他們完全可以按照熟悉的路徑回到熟悉的家。
可在這裡有一個新的問題。
那就是同一個房子可能在不同階段住了不同的人，而這些人都有變成鬼的可能性。
此前在鬼的能量沒有被增強前，他們都維持著陰影的模樣渾渾噩噩的存在著，不知道甚麼時候就會消失。
如今在天空中帷幕的影響下，能量得到了增強，褪去一身漆黑，自身也有了更多的行動能力。
於是就出現了現在這種情況。
不同時期的鬼，回到了同一個“家”。
這個問題是先前天皛未曾考慮到的，不過即使考慮到了也不會有甚麼改變。
陽光小區屬於老房子，附近還有一個陽光高中。
這裡的房子被出租過很多次，天知道是否會被一個租住過一段時間卻變成鬼的住戶定義為“家”。
不算出租的情況，房屋買賣也很正常。
綜合算下來，一個房子會被不同的鬼當成自己的家好像也挺合理。
拋去這個情況，天皛又想到了，若是還有更早變成鬼卻未消失的存在……
說不得還會出現想回家，可他們的家早就已經被夷為平地重新規劃和建設的情況。
情況稍微有點複雜。
天皛抬起手來按了按自己的太陽xue。
能量被增強之後的鬼會出現可以互相看見與互動的情況，類似這種鬼和鬼打起來的情況應該也會增多。
好訊息是不管這些鬼之間有甚麼互動，一切都發生在“裡世界”中，不會影響到現實世界裡的人類。
而且……
雖然出現了不同時期的鬼回到了同一個“家”併發生了戰鬥的情況，但是這種戰鬥大概也是鬼之間“溝通”的方式之一。
你看眼前的三個鬼打完又恢復之後，這不就在“和平相處”嘛~
往好處想想。
一個鬼住在家裡多寂寞？
正好可以來個“重組家庭”。
完美！
這麼想的天皛就這麼跟客廳裡坐著不動的三個鬼說了。
也不知道這三個鬼有沒有把天皛的話聽進去，反正在天皛“遊說”的過程中，三個鬼表現的非常安靜。
等到天皛說完後，三個鬼終於有了動靜。
不是又打起來了。
是去做別的事情了。
孫志大概是真的很累，他慢吞吞的起身，也不再管客廳裡的那對母女，徑直朝著臥室的方向走去。
這個房子是兩室一廳一廚一衛的結構。
孫志去的臥室是主臥。
那對坐在沙發上的母女視線緊緊盯著孫志，在孫志的手要碰到主臥的門把手時，面上的表情變得越來越可怕。
從這樣的表情完全可以想見，當孫志開啟主臥的門後會發生甚麼事情。
怕又是一場酣暢淋漓的大戰。
天皛見此趕忙開口：“主臥稍微大一點兒就留給這對母女住吧？咱們住次臥怎麼樣？都是一家人，有甚麼事情都可以商量著來不是？不要總是動手以免傷了和氣。”
雖然孫志和這對母女鬼互不相識，但他們確實都是這戶房子不同時期的主人。
說他們是“一家人”也沒毛病。
大抵是天皛的勸說起了一點兒作用，孫志也是真的非常想休息，不想再打一場。竟然真的停下了自己的動作，在短暫的靜默後，他的腳尖一轉就朝著次臥走去。
客廳裡的母女依舊緊盯著孫志，但她們面上愈發兇戾的神情卻收斂許多。
直到孫志進了次臥將門關上，這對母女也沒有再跟孫志打起來。
問題貌似以一個“還算合理”……好吧一點兒都不合理的方式解決了。
發現這些鬼多少會聽自己說兩句的天皛莫名有一種自己升級成了居委會調解員的感覺，轉頭又跟這對母女說了幾句“一家人要和平相處”、“有事沒事商量著來不要隨便動手”之類的話。
天皛也不知道這些話坐在面前的母女鬼能聽進去幾句，反正眼前的“拼好家”在經過一場大戰後確實是臨時組成了。
眼看著手裡提刀的女人朝著廚房走去像是要做飯的樣子，天皛也不好意思再在這裡待著，說了幾句話便離開了這裡。
當然，走的時候天皛沒忘記把人家房子的大門關好，就這麼獨自離開了陽光小區。
天皛並未離開裡世界，而是繼續走走看看。
也就是天皛動手足夠果決快速，不然真不知道會有多少鬼出現。
即使如此，褪去了一身漆黑口中唸叨著“要回家”的鬼也比想象中的數量更多一些。
如同天皛此前猜測的那般，不同時期的鬼回到同一個“家”的情況確實出現了。
方才天皛去的那個房子也就是一對母女和一個社畜組成的“拼好家”，情況嚴重一點兒的還出現了一個房子裡擠了十幾個鬼的現象。
這些鬼在回家之前嘴巴里還會念叨著“要回家”的話語，可是真回到家裡發現還有其他鬼在，卻是一個廢話的都沒有，直接動手打一架再說。
於是天皛目睹了好些放在普通人眼中根本無法描述的“案發現場”。
到處都是支離破碎的肢體和肉塊，以及會自己往回爬和重組的人體器官。
全都是非常掉SAN的畫面。
除去這些“回家”之後發生大戰的情況，那種找不到家的鬼也出現了。
天皛看見了一些站在商場或者馬路某處面上露出迷茫神色，身上衣服風格較為老舊的鬼，模樣看著有些無所適從。
除此之外吧……
不過半日功夫，天皛就看見了一些“拼好家”失敗，被從房子裡趕出來的鬼，又或者自己“離家出走”在外遊蕩的鬼。
天皛：“……情況還挺複雜。”
裡世界中的鬼在能量增強後擁有了更多互動的能力。
天皛在觀察了一段時間後便回到了現實世界。
在裡世界和現實世界來回穿越對天皛而言是一件非常簡單的事情。
畢竟構成裡世界的空間本身就是天皛的系統空間。
能量足夠的情況下，天皛可以利用系統空間做很多事情。
以往天皛也時常會進入系統空間之中。
但是在裡世界和現實世界穿越的感覺依舊非常奇異。
明明都是相同的地點，相同的時間，可是在從裡世界回到現實世界的一瞬間，就好像來到了另外一個完全不同的地方……
好吧，確實是完全不同的地方，即使周圍的一切並未改變。
可屬於活人的那種“生氣”卻有著極為明顯的差別。
天皛也無法用準確的語言做出詳細的描述，只能說那是屬於生者與亡者直接極為不同的地方。
包括了生者的氣息以及生命所帶來的一切生息，還有屬於生者的慾念、煩惱與快樂。
是一種很不一樣的感覺。
天皛回到了自己的家裡。
媽媽依舊沒有回來。
天皛大概能夠猜的出來，媽媽的離去同亡者和陰影的變化有關。
天皛不知道媽媽做了甚麼，使得亡者那一側失衡的能量恢復了許多，亡者復生的情況越來越少幾近消失，接下來的時間裡大概會完全小時。
但是……沒有媽媽在的房子，讓天皛少了一些屬於“家”的感覺。
所以說，“家”到底是甚麼呢？
是曾經長時間居住的那個房子嗎？
還是曾經居住在那個地方的全部記憶與情感呢？
又或者……是有家人在的地方呢？
生於末日之後也死在末日終結之前的天皛，關於“家”的概念從來都很模糊。
所有同“家”有關的概念都來自於他人的故事。
可是現在沒有了媽媽的房子，還有對媽媽的思念，卻讓天皛觸控到了“家”的概念。
“也不知道媽媽甚麼時候能回來。”站在院子裡的天皛再一次發出想媽媽的聲音。
縮在樹下蔭涼處的貓老大適時的喵了一聲。
是的，自從媽媽帶著五個漆黑的小傢伙離開後，貓老大也感覺這個院子太安靜了些。
以往那五個小傢伙總喜歡往貓老大的身上湊，使得貓老大多少有點兒感到煩悶，可是那五個小傢伙接連這麼多天都不知道去了哪裡，貓老大也有點兒想他們了。
嗯……不止是那五個小傢伙。
貓老大也想天皛的媽媽了。
……
一連多日，天皛都會去裡世界裡轉一轉看看情況。
天皛對能量還有系統空間的控制非常好，這麼多天下來都沒有出現活人不小心進入裡世界的情況。
而在裡世界中，“拼好家”顯然成為了眾鬼們大多數的選擇。
除去剛開始的時候大家出現在同一個房子裡，會為了“家”的歸屬大打出手以外，沒幾日的功夫，這些鬼就不再進行互毆，終於選擇了和平共處的相處模式。
只在一些細節處依舊會突然動手，比如爭奪房子裡的某個物品、位置的歸屬權。
大多時間裡，他們看起來相處的……還算愉快？
好吧，看不出來是否愉快，畢竟這些鬼的臉上少有其他表情，只在打起來的時候一個比一個兇。
不過從他們的相處模式來說整體還算和平。
而且在這幾日的時間裡，天皛發現進入裡世界的鬼在找到自己的“家”後，又出現了其他的行為模式。
有一些鬼開始上班了。
是的，這些鬼出現了類似生前的生活模式。
他們會在一些固定的時間出現在固定的地點做著固定的事情。
有的上班、有的上學、有的出門遛彎。
都是一些非常機械且固定的行為，乍一看除了整體行為和色調略顯陰沉，好像跟生前也沒有多少區別。
只是這些鬼生前所生活的時期、各自職業習慣各不相同，所以出現的刻板行為也各有不同。
天皛甚至看見有穿著大褂的鬼出門擺攤算命。
天皛：“……”
這鬼到底會不會算命天皛不知道，但這些鬼的刻板行為還是挺多樣。
只一段時間而已，裡世界裡的這些鬼漸漸形成了自己的活動方式。
至於天空中飄著的那片暗色帷幕，自從被天皛收束進入了系統空間後，一直不斷向外擴充套件的暗色帷幕終於停了下來。
它停在了裡世界的邊緣，確定沒有可以繼續擴充套件的空間後停了下來，再也沒有多餘行動和作用，好像它只是一個非常普通的存在，類似於天空中飄著的雲朵一般。
看得時間長了，也確實會讓人很容易忽略它的存在，將暗色帷幕所籠罩的天空當成裡世界真正的天空。
每當天皛進入裡世界中，總是會有一段時間安靜的仰頭望著天上。
身為“活人”的天皛，呆在裡世界的眾鬼之中是一件非常突兀的事情。
奇怪的是不論天皛出現在裡世界的何處，這些鬼都對天皛表現出了超乎想象的接納，好似天皛存在於此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情。
如此又幾日，三個活人突然出現在了裡世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