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消失 34 攝影師去了哪裡?
消失 34
天皛迎來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對方身量很高, 體型讓天皛能夠聯想到城門的程度。穿著黑色的長袍,好似披了一身寂靜。
當天皛仔細去聽時,隱約可以從對方的身後聽見無數細碎好似幻覺的呢喃。
更仔細些,卻怎麼也聽不清那些呢喃到底在說甚麼。
這位客人自稱為“幽寂”。
幽寂來的時候, 天皛的注意力還在那些負念之獸的身上。
自從小闌干展現出了守護的能力, 會主動選擇“守護”一職的負念之獸數量越來越多。
雖然負念之獸不論怎麼看都像是個可怕的反派, 但當它們展現出守護的職能後,唯心世界的人們對負念之獸的看法也發生了巨大的轉變,對負念之獸的接受程度更是比天皛想象中高上許多。
人們對於“負面情緒”的理解,也有了更多的解讀。
在與之相關的事情裡面, 硬要說有甚麼讓人感到遺憾的,大概就是真正的小闌干確實死了。
餘下的只是有著小闌干執念的負面之獸而已。
可即使如此,小闌干的母親紅子, 還是從崩潰的邊緣走了回來, 選擇了接受有著小闌干模樣的負念之獸, 並將其看做自己的另一個孩子。
紅子開始了自己新的生活。
唯心世界的人們同負念之獸之間的故事還在不斷展開。
有些看起來確實危險, 但有些比想象中好上許多, 完全超乎天皛的想象。
大概要不了太長時間, 唯心世界的人們就能找到如何跟負念之獸和諧相處的方法。
天皛很喜歡看這些。
尤其是負念之獸身上的變化確實是天皛近來極為關注的問題。
大多時間裡, 當天皛處於這種狀態時, 能夠將天皛“喚醒”的人很少。
可幽寂的到來, 卻讓原本沉浸其中的天皛主動“甦醒”了過來。
當天皛在宮殿中睜開眼睛的一瞬間,那些位於唯心世界不同地點的其他天皛全部跟著消失, 就像是從來都沒有存在過一樣。
天皛從自己的宮殿裡面走了出來。
神官寒雲感受到了天皛的動靜, 立時出現在天皛身旁,恭敬而又安靜的垂眸詢問:“王,是有甚麼事情發生嗎?”
“不是甚麼大事, 你先去忙吧。”天皛態度隨意的說。
身為王下第一人的人寒雲自然能夠感受到一些不太對勁的變化,但跟那些變化相比而言,她對王的話語有著無條件的信任。
既然王讓她繼續去忙,寒雲就繼續去忙。
寒雲從雲臺上面離開了。
而站在雲臺上面的天皛朝著遠處蔚藍的天空望了一眼,抬起手來在面前臨空畫了個門的形狀。
於是幽寂的身影便出現在了門的另一邊。
“歡迎你,原來的客人。”天皛微笑著說。
穿著黑色斗篷的幽寂微微靜默片刻。
天皛的行為顯然在對方的意料之外。
不止是行為,還有天皛所展現出的能力。
可是一想到唯心世界的新王近來都幹了甚麼,幽寂又覺得,天皛能夠察覺到他的存在,並且準確找到他所在的位置為他開門,並說出“歡迎”的話語來,也不算是特別令人感到驚訝的事情。
幽寂:“……”
幽寂以全新的目光注視著天皛片刻,在天皛的歡迎聲中跨過門,自深空來到了天皛宮殿外的雲臺上。
然後幽寂又沉默了。
這一次的沉默同先前不太一樣,幽寂這輩子都沒有遇到過這種情況。
他仰頭往上看,在自己的頭頂上看見了一些突然多出來的東西。
玩家的標註,黃色的血條。
姓名位置是空著的,只有幾個問號,而在他的血條末尾更是一連串的問號。
幽寂:“…………”
天皛微笑讚歎,“您的血條真厚啊。”
幽寂將自己沉默的視線轉向天皛,他不說話,他就是單純的看著天皛。
天皛聳肩:“您知道所有的外來者在我們這裡全都是玩家。每個玩家都有自己的基礎屬性和能力,當然他們的血條顏色大多都是紅色,那代表著敵對方,可以被攻擊。
“血條綠色則代表著友方,不可攻擊。
“不過在一般情況下,這些屬性值普通人是看不見的,普通玩家也不可以。”
幽寂:“……那黃色血條是甚麼意思?”
“就是在當前狀態下您代表著中立。”天皛繼續笑,“不要太在意這種東西,立場啊、友善度啊甚麼的,都是隨時可以改變的不是嗎?”
幽寂又沉默了。
他感覺自己是不是有點跟不上現在年輕人的想法了,果然是脫離大眾太久了。
不過這些都不是重點。
這個唯心世界被天皛整成了“遊戲場”的事情,現在在深空之中也不是秘密。
倒是天皛剛才說的那些話語暴露了一個非常重要的資訊。
如果每一個來到這裡的“玩家”都自帶屬性和技能且可以被展現出來,同時化作具體的數值和名稱。
那是不是代表著,所有在這裡展露過對應能力的玩家,他們的屬性和技能確實都會被這個世界“記錄”呢?
就連他……
幽寂的視線在自己一連串問號的基礎屬性值上掃過,就連他的能力一欄中也有許多問號。
對於自己的能力一欄被標註問號幽寂可以理解,讓他感到驚訝的是,竟然已經有個別能力被標註了出來。
這個唯心世界的新王,真的是個非常厲害的傢伙。
真是麻煩。
“你專門來找我的吧?沒有甚麼想說的嗎?”天皛主動詢問。
幽寂又盯著天皛看了片刻,緩緩開口,“確實有些事情。”
深空之中甚麼樣的存在都有,其中能夠被稱為“大佬”的人物,自然不會簡單。
幽寂就是一個能夠被深空中的其他存在稱為“大佬”的傢伙之一。
只是跟其他大佬相比,幽寂勢單力薄,平日裡也很少會露面。
可即使如此,只要他們這些被稱為“大佬”的傢伙稍微有些傾向,都會有無數人前仆後繼的主動為他們做點甚麼。
現如今天皛的唯心世界中除了那些亡命之徒,還有一堆亂七八糟的人往這裡湧,就跟幽寂有些關係。
也不知道是從哪裡來的訊息,傳言說幽寂要找攝影師。
這件事情確實沒有錯,幽寂確實要找攝影師。
但是傳言這東西傳久了多少會有點兒變形。
現在再跑去看,大抵是被傳成甚麼樣兒的都有。
反正不管怎麼傳,核心就是幽寂要把攝影師從天皛這裡撈走。
可是來了那麼多的人,卻沒有任何人找到攝影師到底去了哪裡。
好像從唯心世界重生的那一刻開始,攝影師這個人就已經完全從世界中蒸發了一般。
人們再也沒有在任何地方看見過攝影師的身影。
那間被關閉的深空直播間,至今為止也沒有再被開啟過。
而幽寂主動來此尋找天皛,也確實是為了攝影師這個人,他也確實希望天皛可以將攝影師給他。
只是跟外界傳言的幽寂非常看重攝影師,要救攝影師之類的情況全然不同。
“我是為了……我的妹妹。”這是幽寂同天皛說的最為接近答案的一句話。
可是為甚麼為了他的妹妹要去找攝影師,找到攝影師具體要幹甚麼,幽寂全都沒有繼續說。
幽寂只是給天皛開出了一些條件。
“我可以無條件的幫助你一次,只要你將攝影師完整的交給我。”
實話實說,天皛對於攝影師並沒有太多感覺。
類似攝影師這種甚麼事情都敢做的傢伙,天皛在末日之後的世界中見過更多。
只是那些人受限於自身能力和環境,沒有誰鬧出過跟攝影師一樣大範圍的事件來,得罪的人也沒有攝影師多罷了。
或者說那些敢鬧事的傢伙,基本都把得罪的人殺光了。
不像是攝影師,得罪了不少人,還有許多都活著在找他。
某方面來說,攝影師的心理素質是真的很不錯。
跟攝影師相比起來,天皛對於幽寂開出來的條件非常感興趣。
無條件的一次幫助。
都不需要說更多,天皛只用盯著幽寂的各項屬性值看上一會兒,就覺得這是一個非常不錯的交換。
純賺不賠的那種。
別看幽寂站在這裡只是體型比較誇張。
可是看看幽寂的屬性值吧。
天皛確定幽寂是自己到目前為止於深空中所見的那些存在裡,屬性值比食客還有前任女王更高的傢伙。
前任女王就是天皛在夢中見到的小女孩。
該要如何塑造這個世界,天皛可在前任女王那裡學了不少。
雖然只有那麼一次短暫的接觸,天皛對前任女王的觀感卻很好。
而且幽寂不止是屬性值比食客和前任女王高上許多,各項屬性值還相對平均,沒有特別突出或者缺少的情況。
只是這麼一句話,天皛就能憑直覺感受到,幽寂沒有開玩笑。
“我們可以簽訂契約。”幽寂補充說。
如果契約簽訂下來,那幽寂所說的話語完全沒有任何可以違背的可能性。
在這一瞬間天皛想到了很多,至於這個契約該要怎麼籤,回頭可以仔細商定。
念頭在心中轉了一圈兒,天皛的面上重新揚起笑容,“既然你只是想要攝影師的話,給你沒有甚麼問題,但是我不能保證他現在是一種正常的狀態。”
“怎麼說?”
“跟我來看看你就知道是甚麼原因了。”
話音落下,天皛轉身朝著雲臺邊緣走去。
體型堪比城門,穿著黑色斗篷的幽寂緩步跟在了天皛身後。
雲臺的邊緣沒有路。
可天皛在踏出雲臺之後並未落下去,而是踩在了半空中。
每一步落下的瞬間,都有水波狀的漣漪盪開。
一圈又一圈……
當一圈圈的漣漪覆蓋了視野所及的全部地方,周圍的一切頓時發生了轉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