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消失 22 喜歡你所看見的一切嗎？
消失 22
大抵是鬆弛下來, 心中又有著對綠蕊的不捨，再加上幾分真情，攝影師準備跟綠蕊表白。
——在綠蕊的引導下。
看出攝影師喜歡自己的綠蕊，一直都在做著這個準備。
她在一步步的烘托與引導, 想要讓攝影師對自己說出某些話語。
也許熱烈的愛與穩定的情緒無法真正共存。
也許所有的愛與承諾, 都只在愛時有效。
但是對於綠蕊而言, 只需要那一瞬間的“願意”就夠了。
畢竟綠蕊從頭到尾都沒有愛過攝影師。
她只是在“表演”而已。
當攝影師對綠蕊說出：“我喜歡你，不……我愛你。”這樣的話時，正是夕陽西下的時候。
整個天幕都被黃昏渲染，世界打上了柔美的光環。
周圍是大地與綠的相伴, 還有拂動髮絲的風，溫柔的讓人難以抗拒。
攝影師表白的話語說得有些隨意，卻清晰的傳入綠蕊的耳中。
望向遠方景色的綠蕊微微偏首, 面上的神色略微有些驚訝, 卻還是平日裡的笑顏。
她說：“你愛我？真的愛我嗎？”
有些話剛說出口的時候很困難, 可只要開了個頭, 後面再說下去似乎也沒有甚麼。
想到眼前的綠蕊可能只是映象世界中的一個“幻覺”, 攝影師深深的望著她, 輕聲應著：“是的, 我愛你。”
他的聲音很輕, 可話語中滿是篤定。
綠蕊在笑。
笑著的同時, 在攝像頭另一側坐著觀看的天皛聽見了綠蕊直接出現在腦海中的聲音。
來自唯心世界的人們自身所擁有的能力多少有些獨特。
跟其他世界的人不一樣，唯心世界的人們沒有固定的某種能力。
他們所能擁有的一切能力, 都跟他們的意志力, 以及所思所想有關。
誇張點的說法就是，若是一個來自唯心世界的人，他擁有足夠強大的意志力, 完全可以做到心想事成的地步。
那位已經過世的女王便是如此。
這幾乎是整個深空之中的存在都知道的事情，可對大家來說，依舊有些邪乎的無法全然理解，只能大概明白其表層含義。
比如綠蕊這突然出現在天皛腦海中的聲音。
綠蕊是沒有這類能力的。
她的聲音之所以可以在這個時候傳入天皛腦海之中，同天皛進行“對話”，只是因為此時此刻的綠蕊“想”跟天皛進行溝通的意念非常強烈而已。
綠蕊倒也沒有跟天皛溝通甚麼太過複雜的事情，只是向天皛提出一個申請。
申請接下來發生的一切，希望天皛不要阻攔。
她保證不論發生甚麼，都不會影響到藍星，更不會禍及藍星上的人類。
天皛沒有任何異議的同意了。
他能感受到綠蕊的渴切，那種像是要將理智燃燒的壓抑著的濃烈情緒。
在這種時候綠蕊還能分出一絲理智跟他溝通這些，不得不說已經是極為剋制的結果。
而且天皛也想看看，綠蕊到底想要做甚麼。
“真的愛我？”
“是的。”
“此時此刻嗎？”
“起碼此時此刻，我確定我的內心真的非常愛你。”
“哦？不論為我做任何事情都可以？不論我提出甚麼樣的要求都同意嗎？”
綠蕊在說這些話時，她站在山坡上背對夕陽，面上還是那副爽朗的笑容。
整個天地都在此時將她烘托的如此溫柔繾眷，讓攝影師根本沒有辦法將視線從她的身上轉開。
同時攝影師也確定……
“就算在這一刻為你死去也可以。”
這樣的一句話對攝影師來說可以說是非常有誠意的表白了。
畢竟攝影師是那樣惜命的一個人。
但是想想他這一路同綠蕊之間的相處，那些反覆從末日手中逃命的次次危機，還有他們之間的不離不棄。
攝影師並不認為這個世界上還能有另外一個如同綠蕊這般讓他有那麼一瞬間，即使拋棄性命也沒有關係的人出現。
況且……
攝影師並不認為會發生這樣的事情，畢竟……綠蕊根本不可能是真正的生命。
她只是映象世界中無數莫名出現的人類影子之一罷了。
映象世界中的一切看起來再如何真實，到底還是映象世界。
攝影師想，自己能夠在綠蕊面前這般鬆弛，很大一部分原因也跟這一點有關。
他不認為綠蕊是真正的生命。
所以他順著綠蕊的話就這麼說了下去。
然後他看見了笑得愈發開心的綠蕊。
那一瞬間他真的覺得綠蕊非常美麗。
美麗的好像在發光。
比身後橙黃色的夕陽更加讓人無法移開視線。
綠蕊的性格總是率直的，得到了攝影師肯定回答的綠蕊，動作自然的朝著攝影師伸出手來。
身高兩米的攝影師配合的彎腰，讓自己的視線同綠蕊持平。
綠蕊朝他靠過來，氛圍在這一刻如此曖昧，心跳的存在從未這般明顯過。
綠蕊貼近他的耳畔，他可以聞到綠蕊身上清新的體味。
他聽見綠蕊用含笑的聲音，在他的耳旁說：“既然答應了，那就下地獄吧。”
綠蕊的聲音明明是帶著笑意的，可她說出來的話卻冰冷到可怕。
有那麼一瞬間，攝影師以為自己聽錯了，他的面上露出困惑的神色，還以為自己被末日影響到了。
可是不應該啊。
近來攝影師又對離開映象世界充滿期望，也習慣了追逐其後的末日，他的狀態自覺不錯。
怎麼會聽錯呢？
攝影師正準備讓綠蕊重新說一遍，可在他開口之前卻發現眼前的一切正在飛速改變。
周圍的一切正在飛速後退。
只有抱著他肩膀的綠蕊沒有變化。
攝影師感覺到了空間通道的生成，身體上像是嵌入了一個矛，正拽著他飛速朝著某個不知名的地點飛速前往。
一切的發生都很迅速，幾乎只是眨眼的功夫，讓人眼花繚亂的變化便終止了。
攝影師發現自己離開了映象世界。
這本是一個會讓他感到開心的事情，可是……
“這是……哪裡？”攝影師驚恐的說出這樣的一句話。
在他說話的同時，面板下面的眼球也在爭先恐後的往外冒，卻又在冒出來後被烈焰灼傷猛地鑽回去。
攝影師想要逃跑，卻根本動不了。
因為此時的他竟然被困在一個十字形的高大木樁子上。
這應該是個木樁子，他卻怎麼也扯不動，許許多多的文字組成了鎖鏈，將他和木樁子牢牢綁縛一起。
只要稍微仔細傾聽，還能從那些組成了鎖鏈的文字上聽見細細碎碎的眾多聲音。
好似這些文字是由許許多多的人由口中念出，憑空生成。
而在他的周圍，是無盡火海。
入目所及，皆是烈焰、灰燼、熔岩，不時還有巨大的火焰自熔岩中噴湧。
天空中掛著許多巨大形體，它們是暗紅的顏色，像是一隻只巨大的隨時會墜落的眼睛。
事實上也確實有像是彗星一樣的東西自天空飛下來，砸在地面上，砸得整個大地都在震動，讓本就可怕的一切變得更加混亂。
“綠蕊？綠蕊？！”攝影師呼喊著，“這是哪裡？怎麼回事？！”
本應該抱著他肩膀的綠蕊，現在卻站在跟攝影師有一段距離的地方。
她踏在烈焰之中，面上的笑容被火焰映照的有些瘋狂。
她瞥了無法掙脫的攝影師一眼，哈哈笑著卻不搭理他，而是轉身張開手臂高聲道：“喜歡嗎？喜歡這裡的一切嗎？”
本應該身在藍星的天皛突兀出現在綠蕊身前，抬起手來一招，被綠蕊帶著一起來到了這裡的攝像頭頓時現身滾到了天皛手心。
感覺整個都要死掉了的攝像頭有氣無力的趴在天皛手中，連話都說不出來，原本正常進行的直播更是沒有辦法繼續。
它喘息著想要說點甚麼，最後也只憋出一句：“火……火不對勁。”
然後攝像頭就歇菜了。
天皛把攝像頭收了起來。
笑容帶著瘋癲的綠蕊看著天皛做的這一切並未阻攔，只是放緩了聲音把同樣的問題拋給了天皛，“您喜歡這裡的一切嗎？”
天皛仰頭看了一眼周圍的一切，又感受了一下滿地火焰。
末日之中的天皛見過很多不同的火焰。
火這種能力是許多末日怪物都有的，只是每一個末日怪物的火都不太一樣。
一些火光從外表的顏色就能看出不同，還有一些火只要燒到了身上才能發現它們的區別。
此時周圍這些火焰……
飽含著無可遏制的憤怒與悲傷。
這種東西，幾乎可以說是詛咒了。
這是帶著強烈詛咒的火焰。
這個世界裡的一切都帶著強烈的詛咒。
“這裡……就是你的世界吧？”那個完全崩壞的唯心世界。
失去女王的世界，時至今日也沒有出現可以掌控世界核心的人，於是所有生長在這個世界中的人，他們的共同意志給世界構築了新的模樣。
世界的表象，就是人們的內心體現。
僅僅只是看著這個崩壞世界的模樣，大抵就可以感受到這個世界人們內心的痛苦到底有多麼強烈。
“你們很憤怒。”天皛說。
對於天皛可以一言猜中此為何處，綠蕊明顯驚訝了一下，但她並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糾結。
畢竟天皛怎麼看也不是一個“普通人”。
即使在天皛跟前呆了這麼長時間，綠蕊也沒有摸透過天皛到底是誰，又有甚麼能耐。
倒是隨著時間的推移，跟其他人一 樣愈發看不懂天皛。
不過沒有關係……
她的目標並非天皛。
只要天皛不會阻攔她想做的一切就可以。
“是的，我們非常憤怒。”綠蕊扯著笑，唇角咧得愈發誇張，表情也跟著扭曲，彎著的眼睛裡面全都是深切的憤怒，“我們找了很久很久，終於……終於讓我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