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一己之私
盜賊癱倒在地，陷入深度昏迷，奧黛麗沒有殺他，只是暫時封印了他的記憶和魔力。
這些人活著比死了更有價值，他們是情報的來源，也是未來可能的籌碼。
最重要的也是，她沒有辦法絕對能將這些人殺死，就算困也只能困住一時。
她猜測這些外出的巫師有絕大多數在繁星塔肯定留了足以復活的底牌。
領域緩緩消散。
霧氣退去，露出冰柱林原本的面貌。
六名追兵或倒地昏迷，或失魂落魄，唯有塞西莉亞還保持著清醒，卻已失去所有魔力，蜷縮在冰面上瑟瑟發抖。
奧黛麗走到守衛長面前。
這位曾經的追捕者此刻狼狽不堪，火焰雖然已被奧黛麗收回，但對生命本源的損傷無法逆轉，他看起來蒼老了數十歲。
守衛長艱難地抬起頭，眼中滿是難以置信：“你……你怎麼可能這麼強……同為四階……”
當然是因為她走的路，和他們不一樣啊。
奧黛麗轉身，望向凍土深處。
越發深刻地明白一個道理。
巫師的力量從來不只是環數的堆砌，而是對世界本質的理解和運用。
她不再理會這些失敗者，把這些人弄暈困在夢境裡收進空間，以免走漏訊息，便繼續向凍土深處進發。
戰鬥消耗不小，尤其是完全展開領域，對她的精神力和魔力都是巨大負擔。
好在戰鬥過程結束得很快，她的魔力消耗完全足夠支撐。
但她現在並不準備休息，剛才的戰鬥動靜不小，難保不會引起其他注意。
而且，從盜賊口中得到的情報顯示，繁星塔對永夜凍土的監控比她預想的嚴密。
剛才那支小隊可能只是明面上的力量，暗處或許還有監視者。
但她也不準備退縮。
只是需要更快找到界源。
隨著不斷深入，時空紊亂的現象越來越頻繁。
有時一步踏出，周圍的景象會突然切換，彷彿跨越了數十公里，有時明明在向前走，卻發現自己回到了幾分鐘前的位置。
更詭異的是時間感知的錯亂。
奧黛麗曾在一塊冰岩旁做了個記號，然後繼續前進，半小時後，她又在另一處看到了同樣的記號。
不是相似，而是完全一樣，包括她當時無意中在記號旁留下的一縷髮絲。
“時之冰核的影響區域……”奧黛麗心中瞭然。
她開始調整自己的感知方式，不再依賴視覺和常規的空間感應，而是用夢境領域的力量去“觸控”這片區域的時空狀態。
夢境本身就是一個模糊了時間與空間界限的維度，用夢境的視角去觀察時空紊亂的區域，反而能看出一些端倪。
果然，在她開啟夢境視角後，周圍的景象發生了變化。
冰原還是那個冰原，但多了一些層次感，那是不同時間流速的區域疊加在一起的景象。
有的地方時間流速極快，冰層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有的地方時間近乎停滯，飄落的冰晶凝固在半空，還有的地方時間在倒流，破碎的冰塊自行拼合。
而在這些紊亂的時空中，奧黛麗終於捕捉到了那絲本源脈動的確切軌跡。
它來自一個時間氣泡。
那是一處時間流速與外界完全不同的封閉區域，從外面看只是一個普通的冰窟入口，但在夢境視角下，那裡有一個明顯的時空邊界，像是肥皂泡的薄膜，將內外隔成兩個世界。
奧黛麗來到冰窟入口前。
洞口不大，僅容一人透過，內部漆黑一片，連光線都似乎被某種力量吞噬。
她伸手觸控洞口邊緣，指尖傳來奇異的觸感，彷彿那裡甚麼都沒有，又彷彿那裡蘊含著一切。
這就是時空邊界。
要進入時間氣泡，必須穿過這層邊界，而強行穿越的後果難以預料，可能會被拋到任意的時間點，甚至可能被撕裂在不同的時間流中。
但奧黛麗有她的方法。
她閉上眼，周身泛起銀色的微光，那是領域的力量。
她開始將自己虛化，讓自己的存在狀態介於夢境與現實之間。
在這種狀態下，時空的界限變得模糊。
她緩步走入冰窟。
穿過洞口的瞬間，世界顛倒旋轉。
不是物理意義上的旋轉，而是感知的全面重構。
時間、空間、物質、能量……所有概念的邊界都在這一刻模糊。
奧黛麗穩住心神，將全部意識集中在維持自身存在的錨點上，那是她對自我認知的堅守，先認識萬物再認識自己。
不知過了多久，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永恆，旋轉停止了。
她睜開眼。
冰窟內部的空間比她預想的要大得多，是一個巨大的天然冰室，直徑超過百米。
冰室的牆壁、穹頂、地面都由純淨的冰晶構成，散發著柔和的藍白色光芒，將整個空間照亮。
而在冰室中央，懸浮著一顆心臟。
它大約有人頭大小，通體呈半透明的水晶質地，內部有無數細密的脈絡，如同血管般搏動著。
脈絡中流淌的不是血液，而是液態的星光和混沌的色彩，那是世界本源力量的具現。
每一次搏動，都有微弱的脈動傳開，與整個法拉大陸產生若有若無的共鳴。
這就是界源，法拉大陸的世界之心。
但此刻的界源狀態很糟糕。它的表面佈滿了裂痕，有些裂痕深可見髓，內部的星光流動滯澀緩慢，整體散發出一種衰敗枯竭的氣息。
更令人觸目驚心的是，界源周圍纏繞著數十道銀色的鎖鏈。
那顯然是人為設下的禁錮，鎖鏈的另一端沒入虛空，與某個遙遠的座標相連，正在緩慢抽取界源的本源力量。
而在界源下方，冰面上刻畫著一個龐大的法陣。
法陣的紋路複雜到令人眼花繚亂，層層巢狀，中心正是界源的投影。
這個法陣的作用，奧黛麗一眼就看明白了，它在利用永夜凍土的時空紊亂特性，延緩界源的衰敗過程，同時也在將抽取的本源力量進行某種提純和轉化，使其更適合吸收。
“以世界之傷，養一己之私。”
奧黛麗喃喃，眼中閃過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