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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大婚 次日天還未亮,安府上下已燈……

2026-05-21 作者:夢二千

第104章 大婚 次日天還未亮,安府上下已燈……

次日天還未亮, 安府上下已燈火通明。府門前大紅燈籠高掛,喜樂班子早早吹打起來,笙簫鼓樂之聲引得街坊四鄰紛紛探頭張望。

安亭蘊一身大紅喜袍, 頭戴烏紗幞頭,襯得整個人愈發丰神俊朗。他翻身上馬,身後跟著浩浩蕩蕩的迎親隊伍。有抬花轎的、捧聘禮的、撒喜錢的, 足足排出半條街去。

小廝們抬著喜箱、喜擔, 裡頭裝滿了喜餅、喜果等等,專為攔門時撒用。街坊鄰里被這陣仗吸引, 紛紛湧上街頭看熱鬧, 孩童們追著隊伍跑,嬉笑著討要喜糖。

剛到魯國公府大門, 便見曹轅、曹軾、曹輻、曹輪等帶著一眾族中子弟堵在門前,個個面帶笑意。

曹輻一襲靛藍長衫,手執摺扇,往門中央一擋, 高聲道:“想接我妹妹過門,可沒那麼容易。”

曹轅挑眉:“我們曹家的姑娘金貴, 豈能輕易讓你接走?”

說罷一揮手, 身後幾個年輕子弟齊聲起鬨:“紅包開路!紅包開路!”

安亭蘊朝來福使了個眼色,來福立刻捧出一疊紅封, 笑呵呵地遞上去:“各位公子, 一點心意, 討個吉利, 你們行行好。我們家二爺這幾個月可盼壞了,就等著今兒迎新娘子進門呢。”

“不夠不夠!”眾人嚷道。

幸虧他早有準備,拿出一把銀錁子, 笑道:“諸位還請高抬貴手,這些給兄弟們吃酒。”

曹軾連忙接過掂了掂,搖頭說:“姐夫,你這點銀子就想打發我們?不成不成!”

他身後幾個年輕子弟也跟著起鬨:“就是!堂堂尚書,娶親豈能小氣?”

安亭蘊失笑,又命來福多拿些銀錁子來,雙手奉了上去。

曹輻這才滿意點頭,安亭蘊見眾人都滿意,趁其不備,帶著接親的人就要往裡頭衝去。

不料被曹輪張開雙臂攔了下來,笑道:“銀子雖收了,禮也拿了,可這催妝詩還沒作呢!五妹夫若不作一首好詩,今日可別想進門。”

“就是,好歹也是探花郎出身的,作首詩來讓大家夥兒都聽一聽。”

安亭蘊不慌不忙,負手而立,早有腹稿在胸,“既蒙諸位大舅兄雅意,小弟獻醜了。”

遂輕咳一聲,吟道:

“寶鏡初開玉燭紅,

畫眉深淺待君濃。

雲鬟斜嚲金釵鳳,

羅帶輕分錦帳龍。

莫道妝成遲日晚,

且看花影上簾重。

東君若問春訊息,

只在胭脂一抹中。”

聽罷,眾人紛紛鼓掌喝彩:“好詩!安尚書果然才情不凡!”

曹轅這才大笑,揮手命人開門。

安亭蘊見曹家大門洞開,心裡暗喜,剛欲跨步入內,忽見曹輇又橫臂一攔,笑道:“五妹夫且慢。方才那催妝詩雖好,卻只是過了文關。我們曹家世代將門,豈能不通武略?今日須得過我這武關才成。”

這曹輇乃是初任魯國公三弟家的一脈,如今任職馬步軍都指揮使司鈐轄。

安亭蘊聞言一怔,旋即會意,拱手笑道:“不知舅兄有何指教?”

曹輇取出一張弓,三支無鏃箭,遞與安亭蘊道:“五妹夫今日便請射這三箭定乾坤,一箭射天,祈求天公作美;二箭射地,寓意地久天長;三箭射轎,預兆百年好合。”

安亭蘊接過弓箭,只覺那弓身沉甸甸的,弓弦緊繃如鐵,他是個讀書人,何曾拉過這般硬弓。

“莫不是平日只握筆桿,不習弓馬?這弓可是我們曹家祖傳的寶弓,你仔細著些。”

周圍曹家子弟見狀,紛紛道:“沒事的,文官就是文官,拉不開也不丟人!”

安亭蘊尚未答話,沈修文從後面走出來,朗聲笑道:“此言差矣!我們安尚書雖出身翰林,但也是將門之後,區區一張弓,豈能難倒他?”

曹輇挑眉:“哦?那安尚書倒是拉一個給我們瞧瞧?”

安亭蘊微微一笑,並不急著拉弓,慢條斯理地說道:“舅兄,你方才說這弓是曹家祖傳之物,想必極是貴重。我若貿然用力,萬一拉斷了弓弦,豈不是壞了寶貝?不如這樣…”

他頓了頓,將弓遞還給曹輇,道:“今日是我大喜之日,不如舅兄代我射這三箭,一來顯曹家武藝,二來也成全我迎親之禮,如何?”

曹輇一愣,未料他竟如此應對,正欲推辭,旁邊曹輪已大笑拍掌:“好個安亭蘊!果然機敏!三弟,既然他讓你代勞,你便射來!”

曹輇無奈,只得接過弓箭,心中暗惱被安亭蘊反將一軍,但眾目睽睽之下,也不好再刁難,只得硬著頭皮道:“那便由我代妹夫射這三箭。”

他張弓搭箭,箭如流星直入雲霄,連著射了三箭,眾人喝彩,安亭蘊亦撫掌讚道:“好箭法!”

曹輇訕訕一笑,只得讓開道路。安亭蘊趁機拱手道:“多謝舅兄成全。”

曹家眾人見他應對得體,既未失顏面,又全了禮數,便不再為難,紛紛笑著讓開。安亭蘊這才帶著迎親隊伍,順利踏入曹府大門。

身後,沈修文低聲笑道:“楚堯兄,我真是越來越佩服你的手段了,竟讓曹三郎自己射了箭。”

安亭蘊笑道:“聰明人有聰明人的法子。”

迎親的人跟著踏入內院,丫鬟婆子們穿梭其間,見他進來,紛紛掩口而笑。早有伶俐的小廝飛跑去報信,一時間內院喧譁更甚。

安亭蘊來到院門外,此時鄒媽媽在門外高唱:“吉時已到,請新娘子出閣。”

喜娘上前為曹晚書遞上團扇,攙扶著起身。她鳳冠霞帔,面容被一把扇子遮住,隱約可見嬌豔容顏。

晚書被一群丫鬟婆子簇擁著出來,安亭蘊唇角揚起,連忙上前深深一揖:“娘子,我來迎你了。”

隨後,二人一前一後來到正堂拜別父母。曹望與宋夫人端坐堂上,面帶笑容。

安亭蘊上前行大禮:“小婿拜見岳父岳母。”

曹望含笑抬手:“賢婿請起。”

宋夫人笑道:“今日我將女兒託付於你,望你善待。”

安亭蘊正色道:“小婿對天起誓,此生必珍視晚書如明珠,敬愛如珍寶,若有半點辜負,天地不容。”

宋夫人眼中含淚,點頭道:”好,好。”

安亭蘊與曹晚書雙雙跪拜。禮畢,喜樂大作,新娘由兄長曹轅背出大門,登上花轎。

花轎行至安府大門,安亭蘊下馬來到轎前,按照禮俗輕踢轎門三下,朗聲道:“請娘子下轎。”

轎內曹晚書回道:“官人誠意不夠。”這也是習俗一種,乃是新娘矜持之禮。

安亭蘊又踢三下,聲音更柔:“請娘子入門。”

曹晚書這才按照先前喜娘交待的話應道:“但憑官人做主。”

喜娘掀開轎簾,攙扶她下轎。安亭蘊接過紅綢一端,引新娘跨過火盆、邁過馬鞍。

府內早已高朋滿座。二人拜了天地,禮成,新人被送入洞房。

喜娘遞上秤桿,安亭蘊輕輕挑起紅蓋頭,只見燭光下晚書粉面含春,杏眼低垂,比往日更添幾分嬌豔。

二人飲過合巹酒,喜娘撒帳,口中念著吉祥話:“撒帳東,芙蓉帳暖度春宵。撒帳西,鸞鳳和鳴百歲齊...”

安亭蘊高興得合不攏嘴,可算是將她娶進門來,都覺得有些夢幻的不太真實,像是在做夢一樣。

過後,安亭蘊來到席間招待賓客,見馮準也來了,便走上前去,笑呵呵道:“準兒也來了?”

馮準拱手行禮,冷著臉道:“義父大喜,兒子豈敢不來?”

他笑得愈發和煦,親自執壺斟了一杯酒,遞與馮準:“來,今日你我父子同喜,當飲此杯。”

馮準接過酒盞,努力維持著面上的平靜,仰首一飲而盡。

安亭蘊見馮準飲盡杯中酒,眼底笑意更濃。從懷裡掏出來晚書之前繡的那隻小山羊,最後陰差陽錯到了安亭蘊手裡的那個。

安亭蘊故意將那小東西提起來,在馮準眼前晃了晃。

馮準瞧見,道:“這東西倒是別緻。”

“那當然,這可是你‘母親’親手所繡,準兒覺得這繡工如何?”

馮準目光一滯,袖子裡的手早已攥成了拳頭。

“真是不錯,義父好福氣。”馮準聲音乾澀,面無表情的回應著。

這時,曹晚書身邊的陪嫁丫鬟春燕恰巧路過,安亭蘊招手喚住:“你過來。去告訴夫人,就說馮公子很欣賞她繡的小山羊。”

春燕皺著眉,覺得有些莫名其妙的,但也脆生生應了。不多時,春燕端著一碟點心過來,將點心放在馮準面前:“這是夫人讓我送給馮公子的。”

馮準盯著那碟杏仁酥,喉結滾動。當年他確實最愛此物,只可惜沒能好好待她,如今她已經是別人的妻了,想想心就跟空了一塊似的。

安亭蘊拍了拍馮準肩膀,故意說道:“準兒快嚐嚐,這可是你...‘母親’的一片心意。”

他聽得“母親”這話,氣得嘴角抽了抽,好半天面上才扯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兒子突然想起還有公務。”

亭蘊忙攔他:“急甚麼?喝幾杯再走也不遲。”

馮準終於再難維持體面,踉蹌退後兩步,匆匆一揖便轉身離去。

安亭蘊望著他背影,笑得合不攏嘴,雙手背在身後,搖搖頭嘆氣,道:“到底是年輕人,心性還是差些火候吶。”他倒是忘了這對父子是同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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