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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滿腹彎彎繞 假醉人偏真醉 裝痴者自痴……

2026-05-21 作者:夢二千

第79章 滿腹彎彎繞 假醉人偏真醉 裝痴者自痴……

李從義又端起酒杯, 與安亭蘊碰了一碰,笑嘻嘻道:“來,尚書大人, 咱倆親親熱熱幹一個。”

安亭蘊臉上扯出個笑模樣,有些勉強,但還是耐著性子抿了一口。

推杯換盞之間, 三五杯下了肚, 安亭蘊便裝出個不勝酒力的樣兒,眼神也迷離了, 身子也晃悠了, 嘴裡含含糊糊道:“罷了罷了,這酒忒兇, 後勁兒大得很,再吃可要出醜了。”

李從義見了,心裡頭得意,假意殷勤道:“大人海量, 這才哪兒到哪兒,再吃幾杯不妨事。”說著, 又滿滿斟了一杯, 硬塞到安亭蘊手裡。

安亭蘊做出個推辭不過的樣兒,仰脖灌了下去, 趁著低頭的工夫, 拿眼角溜了他一眼, 悄悄把酒吐在帕子裡頭。

李從義吃得面上泛紅, 舌頭也大了,湊近些,手指往樓下一指, 擠眉弄眼道:“這醉香樓的女掌櫃,生得那叫一個妙人兒,水蔥兒似的,也不知哪個有福氣的,能摟著她睡一宿,便是死了也值。趕明兒我去撩撥撩撥,看她跟不跟老子。”

說罷,他自個兒先笑得前仰後合,拍著桌子,滿嘴的葷話越說越沒邊兒,講到興頭上,身子一歪,險些連人帶椅子摔個四仰八叉,碟兒盞兒碰得叮噹響。

安亭蘊拿眼角瞟著他這副嘴臉,心裡頭暗暗啐了一口:“好個不長眼的東西,竟敢拿爺的心上人取笑!今日不叫你吃個暗虧,爺這安字就倒過來寫!”

心裡這般盤算著,手上便暗暗使起絆子來。

李從義彎腰去撿地上的碎瓷片子,安亭蘊趁機在他身後使了個晃兒,輕輕一碰,嚇得他打了個激靈,手裡片子又掉在地上。

安亭蘊心裡暗笑,臉上裝出個醉態,伸手拍拍他肩膀,道:“管這些做甚?一會兒自有人收拾。”說著,一把奪過他手裡的酒壺,給他滿上,酒滿得溢位來,順著桌沿往下淌。

“大人,這……”李從義話還沒說完,安亭蘊已端起酒杯,硬往他嘴邊送:“幹了幹了!男子漢大丈夫,吃酒哪有這般磨蹭的?”

李從義張了嘴,被酒嗆得直翻白眼,咳得臉紅脖子粗。

安亭蘊裝模作樣搖搖頭,嘖嘖道:“李都指揮使,你這酒量可不成啊。我給你說,吃酒就得痛快,像你這般扭扭捏捏,跟個大姑娘似的,往後在官場上怎麼行走?來,再滿上。”說著便硬把他按在椅子上,自己倒站著給他斟酒,手故意一抖,酒水便潑了李從義一臉。

“哎呀呀,我這醉得厲害了,手也不聽使喚。”安亭蘊嘴上告罪,心裡頭憋著壞笑。

李從義抹了把臉,哭笑不得,剛張嘴要說話,安亭蘊又開口了:“來來來,咱哥倆再親熱一個。”

“大人,下官實在不行了,真真不能再吃了。”李從義連連擺手。

安亭蘊哪裡肯依,一把拽住他胳膊,將他整個人扯得差點趴在桌上,大著舌頭嚷嚷道:“李從義,你這就不夠意思了!方才你勸我酒時,何等豪爽?怎麼著,這會兒怕我灌倒你,丟了體面?”

李從義滿面漲紅,也不知是酒氣上湧還是急火攻心,雙手死死護住酒杯,帶著哭腔道:“大人吶,當真吃不下了,再吃怕是要橫著出去了!”

安亭蘊哪管這些,掰開他手指,端起酒杯就要強灌。

“不可,今日定要吃了這杯。”

李從義望著那杯酒,欲哭無淚,只得硬著頭皮灌了下去。這一杯下肚,登時覺得天旋地轉,頭重腳輕,眼前金星亂冒。

安亭蘊見他已然醉得七葷八素,心裡頭冷笑一聲,暗道:“你也有今日!”面上仍裝出關切模樣,扶著他道:“李大人,你沒事罷?”

李從義暈暈乎乎,已然分不清東南西北,身子一軟,癱在地上。安亭蘊沒法子,只得半拖半拽著他往外走。

剛開啟雅間的門,就見門外站著幾個五大三粗的漢子,個個滿臉橫肉,膀大腰圓。原來這幾人是李從義事先花重金僱來的,本打算等安亭蘊酩酊大醉後,將他拖到街上,扒了官服,讓他在百姓面前出醜露乖。

此刻屋裡光線昏暗,李從義吃得滿臉通紅,衣衫不整,頭髮也散了,和同樣佯裝醉態,只是頭髮稍顯凌亂的安亭蘊比起來,模樣更像個醉鬼。

幾個大漢也沒細瞧,其中一個絡腮鬍大手一揮,粗著嗓子喊:“就是他!把這醉鬼拖出去!”

另外兩人一左一右衝上來,架起李從義就往外走。

安亭蘊神智尚有幾分清明,見李從義被幾個大漢拖走,有些不明所以,連忙跟了出去。

李從義酒勁上頭,腦子轉不過彎來,一開始還以為是安亭蘊要對他動手,扯著嗓子喊:“安亭蘊!你敢動我?我定不與你干休!”

待被拖到醉香樓門口,涼風一吹,酒醒了些,定睛一看,竟是自家僱來的人,頓時又氣又急,舌根發硬地罵道:“瞎了眼的狗才!抓錯人了!是爺僱你們來的!”

絡腮鬍一愣,與同伴面面相覷,疑惑道:“不對啊,僱主明明說要收拾一個爛醉的男子,不就是他這般模樣?”

幾人只當李從義是說胡話,架著他的手絲毫沒松。這時,醉香樓裡已湧出不少食客,街上行人也紛紛圍攏過來,對著被架著的李從義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安亭蘊慢悠悠踱出來,站在一旁瞧了會兒,心裡頭明鏡兒,已然明白了其中機關。

他佯裝驚訝道:“哎呀,李都指揮使,這些人怎將你架出來了?”

李從義掙扎得更厲害了,可他被灌了太多酒,雙腿發軟,沒有力氣掙脫,只能衝著大漢們怒吼:“放開我!我給你們雙倍價錢!快放開!”

絡腮鬍不耐煩道:“你給老子老實點兒!”說著,還使勁晃了晃他。

李從義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哇”地一口吐了出來,穢物濺了絡腮鬍一身。

絡腮鬍這下火冒三丈,一把將他摜在地上,揪著他衣領就要動手。

李從義驚恐地閉上眼,嘴裡不停求饒:“好漢饒命!好漢饒命!”

就在這時,安亭蘊上前攔住絡腮鬍,笑吟吟道:“好漢且慢動手,這位可是朝廷命官呢,打壞了可吃罪不起。”

絡腮鬍一聽,手一鬆,李從義癱倒在地,滿臉狼狽,髮髻鬆散,官服上沾滿了嘔吐物,模樣要多滑稽有多滑稽,惹得周圍百姓鬨堂大笑。

他癱在地上,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用袖子胡亂抹了抹嘴,掙扎著要爬起來,可雙腿軟得像麵條,剛起身就又摔了個狗啃泥。

安亭蘊站在一旁,說道:“李都指揮使,你這是何苦來?快起來罷,別在這兒丟人現眼了。”邊說邊伸手去拉他,使了個巧勁,讓他又跌了一跤。

李從義心裡明白安亭蘊是故意捉弄他,卻毫無辦法,只能咬著牙,狠狠瞪他一眼。

這時,人群中擠出一個機靈的青年,跑到絡腮鬍面前,低聲說道:“大哥,好像真個抓錯人了,我剛才聽見他說僱咱們的事兒了。”

絡腮鬍一聽,覺得自己被耍了,越發火冒三丈,指著李從義罵道:“好你個醉鬼!敢拿老子尋開心!今天不把賞錢吐出來,老子跟你沒完!”

李從義一聽,差點哭出來,帶著哭腔道:“我哪還有錢!都給你們了!你們抓錯人,還想訛我?”

絡腮鬍一把揪住李從義的衣領,將他提了起來,他雙腳離地,手忙腳亂地揮舞著,活像一隻被抓住的小雞崽子。

安亭蘊見火候已到,清了清嗓子,揚聲道:“諸位都散了罷,莫讓李大人難堪。”又特意提高了音量,報出他的官職,“西京都指揮使李從義李大人!今日多飲了幾杯,偶有失態,諸位莫要見怪,都散了散了!”

說罷從懷中取出一錠銀子遞與絡腮鬍:“好漢,今日之事多有冒犯,這點銀子權當賠禮,還請高抬貴手,莫要再糾纏了。”

絡腮鬍接過銀子掂了掂,面色稍霽,這才鬆開李從義,領著手下罵罵咧咧走了。

李從義癱坐在地,一臉灰敗,恨得牙根癢癢。

安亭蘊走近,居高臨下看著他,冷冷道:“今日之事,我暫不與你計較。往後若再耍甚麼花樣,休怪我翻臉無情,叫你吃不了兜著走。”

李從義仰面看他,恨意滔天,暗自發誓:“安亭蘊,你等著,這筆賬遲早要算!”

然而他尚未爬起,又一陣眩暈襲來,一頭栽倒,不省人事。

安亭蘊忍俊不禁,轉身欲走,忽瞥見人群中閃過一個身影,正是曹晚書,心裡頭一動。

他當即斂了笑意,腳步踉蹌朝她走去,口中嘟囔:“五妹妹…”說著身子一歪,險些跌倒。

曹晚書下意識伸手扶住,安亭蘊便順勢倚在她身側,滿面迷糊道:“方才被這一鬧,酒勁全湧上來了,頭暈得緊,能否勞煩五妹妹扶我到一旁歇息片刻?”

曹晚書面露難色,但見安亭蘊滿臉通紅,確實似醉得厲害。

她猶豫片刻,還是扶著他往屋裡走去。

兩人剛走出幾步,安亭蘊突然又站住腳,一臉認真地問:“方才李大人在酒桌上講了些葷段子,實在不堪入耳,你沒有聽見罷?”

曹晚書微微低下頭,輕聲道:“市井之間,偶爾也會聽聞一些。”

安亭蘊嘆了口氣,義憤填膺道:“虧他還是個都指揮使,這般粗鄙下作!”

他走路搖搖晃晃,一會兒往東一會兒往西,腳步虛浮。

曹晚書連忙穩住他身子,有些嗔怪道:“你小心些,仔細摔了。”

安亭蘊像是沒聽到一般,繼續說道:“我方才被他氣得不輕,這會子頭疼得愈發厲害了。”一邊說著,一邊伸手揉著太陽xue,順勢又往曹晚書身邊湊近幾分。

兩人好不容易走到屋內的椅子旁,安亭蘊剛一坐下,就拉住曹晚書的手,言辭懇切道:“多謝你,今日若不是有你在,我怕是要醉倒街頭,無人問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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