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62章 欲效飛鴻離玉殿 縱有千般巧計,難逃一……

2026-05-21 作者:夢二千

第62章 欲效飛鴻離玉殿 縱有千般巧計,難逃一……

沒過一盞茶的工夫, 便聽見外頭腳步雜沓,穗兒引著薛慧卿來了。

薛慧卿一進門,眼神便如刀子般剜了過來, 似笑非笑地道:“喲,我當是誰這麼大的膽子,連我身邊的丫鬟都敢頂撞。原來是官人身邊的新人, 怪道這般拿大。”

曹晚書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道:“奴婢不敢。是穗兒姐姐方才言語相激,奴婢一時氣不過, 才與她分辯了幾句, 並無冒犯夫人的意思。”

薛慧卿慢悠悠地在椅子上坐下,穗兒連忙上前添茶, 她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方才不緊不慢地道,“穗兒是我跟前的人,她說甚麼做甚麼, 自有我來管教,還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

“夫人教訓的是。奴婢不過據理力爭, 並無冒犯之心。”

薛慧卿將茶盞往桌上一擱, 站起身來,走到曹晚書跟前, 伸出手捏住了她的下巴, 左右轉了轉, 細細地端詳起來。

原先臉上那道疤痕, 不仔細瞧幾乎已經看不出來了。如今這麼近看,倒真是個齊整模樣,難怪能把安亭蘊的魂兒勾了去。

薛慧卿心裡頭暗暗後悔, 當初就不該把這丫頭買進來,合該亂棍子打死了事,也省得今日添堵。

“看來我平日裡待下人還是太寬厚了些,縱得你們一個個不知天高地厚。”她鬆開手,退後兩步,吩咐道,“來人,給我掌嘴!”

跟著來的兩個婆子應了一聲,擼起袖子便要上前。

曹晚書忽然跪了下來,直直地望著薛慧卿,眼裡並無半分懼色。

“奴婢自知今日冒犯了穗兒姐姐,甘願領罰。但奴婢有一事相求,還求夫人成全。”

薛慧卿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盞,道:“說來聽聽。”

曹晚書道:“奴婢自知身份卑微,不配留在府中伺候二爺。但求夫人開恩,放奴婢出府,脫了奴婢的奴籍。奴婢出去之後,自會走得遠遠的,絕不與府上添半分麻煩。”

薛慧卿聽罷,不禁愣了一愣。這丫頭鬧的是哪一齣?眼下她正得安亭蘊的意,按理說該死心塌地賴在這兒才是,怎麼反倒求著要走?

她在曹晚書臉上逡巡了幾個來回,想要從她神色裡瞧出些端倪來。可她面上淡淡的,看不出甚麼破綻,倒像是真心實意要走的。

“你這話,可是當真?”

“奴婢句句屬實,絕無半句虛言。”曹晚書磕了個頭,又道,“奴婢生母對我說過一句話,寧做撲火蛾,不當籠中雀。一輩子困在這四方天地裡,有甚麼趣兒?不如外頭天高任鳥飛,來得逍遙自在。奴婢不在乎甚麼男人的恩寵,只一心想出去,與家裡人團聚,過幾日安生日子。”

薛慧卿想了想,冷笑了一聲。

“你倒想得周全。讓我來做這個惡人放你出去,回頭官人查起來,知道人是我放的,能輕饒了我?他那樣的性子,只怕要鬧得闔府不安。到時候他再把你從外頭找了回來,你們二人卿卿我我,倒顯得是我這個做正室的容不下人,成了拆散你們的毒婦了。”

曹晚書連連搖頭,急道:“夫人明鑑,奴婢絕無此意。奴婢是真心想走,出去了便再也不回來。二爺那邊,我會去回絕他。”

薛慧卿嗤笑一聲:“你拿甚麼回絕?他那個人一旦上了心,便是十頭牛也拉不回來。你說走就走,他肯罷休?”

曹晚書咬著唇,一時語塞。她知道薛慧卿說的是實話,安亭蘊那個人,看著溫溫和和的,骨子裡卻執拗得很。昨夜那番光景,便是明證。

薛慧卿見她低著頭不說話,倒也不催,端了茶慢慢地喝著。

過了好一會兒,薛慧卿道:“罷了。你既有這個心,我倒也不是不能成全你。”

曹晚書連連點頭,幾乎要磕下頭去:“夫人放心,奴婢出去後便遠遠地躲開。”

薛慧卿擺了擺手道:“罷了,起來罷。穗兒,去叫人往衙門裡遞個放免文書,就說是我的意思。再打發人套輛車,她收拾好了便送她出去,不必再回來了。”

穗兒應了一聲,轉身出去了。

曹晚書原以為今日少不得要吃一頓苦頭,沒想到竟這般順利,倒像是做夢一般。她不敢多耽擱,連忙將自己那幾件換洗的衣裳收拾了,打了個小小的包袱,便坐在凳子上靜靜地等著。

薛慧卿也不走,就坐在上首,慢條斯理地喝著茶,眼角眉梢都帶著幾分舒泰。

這個晚娘自己要走,那可是再好不過了。安亭蘊就是知道了,也怪不到她頭上來。是這丫頭自己求著要走的,她不過是成全罷了。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小廝跑得滿頭是汗,一頭扎進來,氣喘吁吁地道:“回、回稟夫人,放免文書剛送到衙門裡,就被打了回來。衙門裡的人說,曹氏的奴籍是二爺親自吩咐過的,沒有二爺的手書,他們不敢私自放免。”

曹晚書一時吃驚,手裡的包袱都掉在了地上。

“甚麼?官人甚麼時候吩咐過的?”薛慧卿尖著嗓子問。

小廝嚇得縮了縮脖子,戰戰兢兢地道:“小的也不清楚,衙門裡的人是這麼說的。說是二爺前幾日親自去打了招呼,曹氏的奴籍文書就壓在衙門裡,沒有二爺的親筆手書,誰也不能動。”

那就是說,安亭蘊早就料到這丫頭會走,早就把路堵死了,他竟防她防到了這個地步。

薛慧卿越想越氣,原以為今日能順順當當地把這個晚娘打發出去,從此眼不見心不煩,沒想到安亭蘊早就布好了局。

曹晚書站在那裡,腦子裡嗡嗡作響,從頭頂涼到了腳底。

薛慧卿轉頭看向曹晚書,見她失魂落魄地站在那裡,臉色慘白,倒不像是裝的。

她心裡頭又活泛起來。

不行,晚娘留在府裡一日,安亭蘊的心就在她身上掛一日。今日不放她走,往後就更沒有機會了。安亭蘊既然防著她,她就偏要把人送出去,生米煮成熟飯,人走了,他還能怎麼著?

薛慧卿道:“你且別急。衙門那邊既然不肯放人,咱們另想法子。”

“甚麼法子?”她問。

薛慧卿道:“我讓人連夜送你出城,遠遠地打發到鄉下的莊子裡去,換個名字,換個身份,誰還能找得著你?等過個一年半載,風頭過去了,你想去哪兒便去哪兒。”

曹晚書還沒來得及開口說話呢,就聽得門外傳來一個聲音,沉沉的,帶著幾分冷意。

“你在這兒做甚麼?”

眾人齊齊回頭,安亭蘊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門口,一身官服還未換下,面色十分陰沉。

他今日忙完公務回來,衣裳都來不及換,便急著往曹晚書這邊來。剛走到門口,便聽見裡頭有薛慧卿說話的聲音,他便站住了腳,在門外側耳細聽。

這一聽不要緊,越聽臉色越沉,眼底驟然迸出一股寒意。

薛慧卿一驚,暗道不妙。臉上強撐著笑意迎上前去,柔聲道:“官人怎麼回來得這樣早?不過是些小事,妾身來處置處置就是了,哪裡用得著你操心。”

安亭蘊不接她的話,目光如鷹隼般銳利,直直地逼視著她,一字一句地道:“你動我房裡的人,也叫小事?”

薛慧卿被他盯得心裡頭發毛,勉強笑道:“官人誤會了。是晚娘今日頂撞了穗兒,妾身不過是按規矩教訓她幾句。誰知她自個兒提出要出府,妾身也是依著她的意思,才讓人去衙門裡遞了放免文書。只是衙門那邊說…”她頓了頓,小心翼翼地覷了安亭蘊一眼,“說這是官人親自吩咐過的,沒有官人的手書,不敢私自放免。”

安亭蘊面上倒不見甚麼異色,彷彿這事早在他意料之中。

“穗兒算甚麼東西?不過是個賤婢,也配讓晚娘去頂撞?也配讓你興師動眾地來問罪?!”

穗兒嚇得跪在地上,渾身抖得像篩糠一,連頭都不敢抬。

薛慧卿也嚇一跳,低聲道:“是妾身失察了。”

安亭蘊睨了她一眼,目光冷冷的,像在看一個不相干的人。他抬手一揮:“都退下。”

薛慧卿還想再說話,就被安亭蘊一個眼神堵了回去。她到底不敢再言,帶著穗兒和幾個婆子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安亭蘊鬆了手,走到晚書面前仔細瞧了瞧她。

他這才發現,曹晚書臉頰處好像有條淡淡的疤痕。他抬手輕輕撫摸著那處,好奇問:“這是怎麼回事?”

她現在哪裡還有心情再說話,整個人如同失了魂般,就那樣呆呆坐著,誰也不肯理會。

想來這疤痕是有些時日了,說不準是曹家剛出事時留下來的。安亭蘊明白她心裡想的甚麼,不就是想離開這兒嗎?都低聲下氣求到薛慧卿那兒去了。

“她在這府裡待不了多久了。”安亭蘊說。

曹晚書被他這一句說得一愣,好奇問:“誰?”

他答:“薛慧卿。”

“甚麼意思?”她又問。

“現在還不能說,你且等著吧。”

他葫蘆到底裡賣的甚麼藥,曹晚書想不明白,也不想去想這些有的沒的。她現如今自己都泥菩薩過河了,還有心思管別人。

安亭蘊坐在了曹晚書一側,同她說:“若是覺得閒著無聊,我把滿哥兒蓮姐兒叫來,陪你說說話解解悶兒。我這一雙侄子侄女,最是可愛機靈的,說出來的話也逗人。”

她搖搖頭低聲說:“不用了,我想一個人清淨清淨。”

“實在不行我陪你出去逛逛吧,整日在屋裡悶著,別憋出病來了。”瞧她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看著也怪讓人擔心的。

“不必。”她站起身往床上走去,脫了鞋子躺下便睡。

她閉上眼睛,頭蒙在被子裡,能感覺到安亭蘊走過來坐在床沿上,一言不發。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