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63章 舊緣偶遇添新怨 再醒來時,他已走……

2026-05-21 作者:夢二千

第63章 舊緣偶遇添新怨 再醒來時,他已走……

再醒來時, 他已走了,劉媽媽也不知忙甚麼去,屋裡只她一人。便是醒了, 也不知該去做甚麼事,更不想起身,只歪在枕上, 怔怔地望著窗外的日影一寸一寸地移, 腦子裡面空空的。

院子裡傳來一陣小孩玩鬧的動靜,一個小男孩兒穿著青色短褂, 腰間別著一把小木劍, 跟個小麻雀似的蹦蹦跳跳進了屋。

安亭蘊跟在他後頭也走了進來,懷裡還抱著個小姑娘, 頭上扎著兩個小揪揪,手裡還攥著塊糖。他蹲下來輕輕把這小姑娘放在地上,嘴裡好像說著甚麼“快去找你嬸子頑。”

曹晚書擁著錦被還未起身,滿哥兒已經衝到床前。木劍“鏘”地一聲杵在地上, 五六歲的男孩仰著下巴,神氣活現道:“嬸子快看, 這是我新學的招式。”說著便握著木劍在屋裡比劃起來, 劍風掃得帳幔都跟著晃動。

“仔細別摔著。”安亭蘊嘴上訓斥,眼底卻含著笑。蓮姐兒攥著糖塊的小手直往曹晚書那兒跑, 奶聲嚷著:“要嬸子抱。”

曹晚書慌忙坐起身, 還未來得及整理鬢髮, 懷裡便撞進個溫軟的娃娃。這小姑娘髮間有種桂花香, 仰起的小臉上還沾著糖霜,突然伸手戳了戳她臉頰的疤痕,同安亭蘊說:“嬸子這裡有小月亮。”

“叫甚麼嬸子?”曹晚書皺了皺眉, 看了看安亭蘊,又對蓮姐兒說:“要叫姑姑。”

她話音剛落,滿哥兒突然大喝一聲“看劍!”,木劍劈向案几上插著花的青瓷瓶。

安亭蘊眼疾手快要去攔,還是慢了一步,瓷瓶已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蓮姐兒忽然從曹晚書身上跳下,伸手就要去撿地上的花。

“別動!曹晚書顧不得穿鞋,赤著腳衝過去將蓮姐兒抱開,“這兒危險,別傷著你了。”

滿哥兒舉著劍呆住,瞥著小嘴巴,兩手抓著衣角蹭過來,鼻尖都急紅了:“叔叔,我不是故意的。”

“男子漢哭甚麼?”安亭蘊作勢要拍他後腦勺,被曹晚書抬手攔住。

她撿起木劍塞回滿哥兒手裡,溫聲細語對他說:“明日我教你用布條纏劍穗,保管比真劍客還威風。”

滿哥兒即刻收了眼淚問:“真的嘛?”

她點點頭:“真的。”

窗外暮色漸濃,兩個小傢伙依偎在她身旁睡著了。曹晚書不禁笑了笑,輕輕拍著蓮姐兒,一抬頭就撞上安亭蘊那雙眼睛。

“原是要給你解悶,倒累你哄孩子。”說罷,伸手要接蓮姐兒。

曹晚書側身避開,將小丫頭往懷裡摟了摟,並不抬眼看他:“讓他們再睡會兒罷。你忙你的去,不必在這裡守著。”

安亭蘊的手懸在半空,略頓了頓,便收了回去。他在床尾尋了個地方側臥下來,一手撐著臉頰看她。

這時墨硯忽然在門外喊道:“二爺,大爺房裡的春桃姑娘過來問碎了的青瓷瓶。”

“無妨,就當是我賞了滿哥兒玩的。”安亭蘊隨口應了一聲,目光還停留在曹晚書臉上。

蓮姐兒睡著睡著口水都流了下來,也不知夢見甚麼了饞成這樣。

曹晚書動了動身子,夠著胳膊想去拿帕子給她擦擦,才發現自己的裙裾不知何時與他的衣袍下襬交疊在一處,被他壓住了半邊,動彈不得。

她皺了皺眉,抽了兩下沒抽動。

“別動。”安亭蘊按住她欲縮回的膝蓋,傾身去幫她夠帕子。

他這一覆過來,兩個人便離得極近了,他身上有股淡淡的酒氣,混著松柏的香味,直往她鼻子裡鑽。

曹晚書本能地往後仰,後腦幾乎抵在他撐在榻邊的手掌上,進退不得。

安亭蘊拿起帕子,低頭替蓮姐兒擦了擦嘴邊的口水。擦完了,剛要起來,曹晚書散落著的一縷髮絲不知怎的纏在了他腰間的革帶上,扯得她頭皮一緊。

她慌慌張張伸手去解,安亭蘊笑笑,輕輕拍開她的手:“手別亂碰,還是我來罷。”

解開後,安亭蘊又臥在一旁,說了一句:“若當年沒發生過那些事,咱們的孩子說不定也該這麼大了。”

曹晚書垂下眼去,並不接話。

良久,曹晚書才冷冷說道:“我乏了,你回去罷。帶著孩子一塊兒走,別耽誤了他們歇覺。”

安亭蘊只好起身將滿哥兒抱起來。滿哥兒迷迷糊糊地摟住他的脖子,嘴裡嘟囔了一句甚麼。安亭蘊又騰出一隻手來,將蓮姐兒也撈進懷裡,兩個小傢伙沉甸甸的,他抱著倒也不費甚麼力氣。

走到門口,他回頭看了她一眼,道:“你好生歇著。”便帶著兩個孩子去了。

安亭蘊生辰這日,府裡張燈結綵,達官貴人流水般湧進來。前廳早是酒氣熏天,猜拳行令、諂笑奉承之聲,還有絲竹管絃之聲,鬧哄哄一片。

滿哥兒同蓮姐兒自打上回見了曹晚書,便三日兩頭往她屋裡鑽。這日兄妹倆又纏著要往前廳瞧熱鬧。

晚書倚在榻上做針黹,見兩個玉雪糰子扯著裙角撒嬌,只得擱下繡繃嘆道:“小祖宗們,早說了該喚我姑姑,你們正兒八經的嬸子在上房住著呢。去尋她耍去,莫來纏我。”

話剛落地,滿哥兒早猴兒般攀上她膝頭,一雙杏核眼兒滴溜溜轉著說,“好嬸嬸,咱們只在簾外悄悄望一眼,必不驚動叔叔待客。”

晚書被兩個小傢伙纏的有些無奈,只好答應下來,又讓劉媽媽跟著一起去,她一個人看不來這兩個孩子,前廳人多,滿哥兒又調皮,萬一磕碰著就不好了。

她牽著兩個孩子,在隔間遠遠看著廳裡的客人們,對他們兩個說:“我們就在這兒待著,千萬別往前廳去。”

劉婆子端了幾塊糕點來,送到他們跟前。隔間垂著竹簾,隱隱透得前廳光景。

滿哥兒扒著簾縫兒張望,忽見馮準捧著個錦盒上前,將一柄金絲纏玉的如意遞到安亭蘊手中。

“這柄如意是南詔匠人用整塊羊脂玉雕的,兒子特地拿來恭賀義父福壽安康。”

安亭蘊還在與幾位清客說笑,接瞭如意後,朗聲笑道:“難為你記掛。”

曹晚書透過簾縫瞧著,馮準的身形比記憶中單薄許多,也比以前穩重了些。

這兩個小傢伙眼睛滴溜溜地轉著,時不時探頭探腦地往竹簾外張望。蓮姐兒雖然年紀小,但也跟著哥哥有樣學樣。

“咱們在這兒藏著有甚意思。”滿哥兒扯了扯她袖子,百無聊賴道。

曹晚書低頭看了他一眼,無奈地搖了搖頭:“他們都是外男,我不能輕易出去見人的。你們兩個也不許過去,聽見沒有?”

滿哥兒“哼”了一聲,顯然對這個回答很不滿意。他眼珠一轉,忽然鬆開曹晚書的手,趁著劉婆子不注意,一溜煙鑽出了竹簾,直奔前廳而去。

“滿哥兒!”曹晚書一驚,連忙追了出去。蓮姐兒見狀,也跟著跑了出去,嘴裡還喊著:“哥哥,等等我!”

安亭蘊正與幾位男子說著話,忽然聽到一陣孩童的嬉鬧聲,轉頭一看,只見滿哥兒和蓮姐兒一前一後跑了進來,身後還跟著急匆匆跑過來的曹晚書。

“滿哥兒,蓮姐兒,快回來。”曹晚書在後頭低聲喚著。

滿哥兒像是沒聽見似的,徑直跑到安亭蘊面前,仰起小臉,笑嘻嘻地說道:“叔叔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猴崽子。”安亭蘊笑罵一句,順手從桌上拈了塊酥油蜜餞塞進他嘴裡,“油嘴滑舌,快跟你嬸子後頭去,這裡沒你們的地界兒。”

滿哥兒嘴裡塞著點心,含糊不清地說道:“叔叔,這兒好熱鬧啊,我想在這兒多待一會也不行嗎?”

曹晚書跑過來輕輕拍了拍滿哥兒的肩膀,說道:“滿哥兒聽話,咱們回隔間去。”

小傢伙看了看曹晚書,又看了看安亭蘊,見兩人都一臉嚴肅,只好悻悻地點了點頭:“好吧,那我們回去吧。”

曹晚書鬆了口氣,牽著兩個孩子的手,正要轉身離開,聽到身後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晚書,別來無恙。”

她回過頭,見馮準站在不遠處,目光溫和地看著她。曹晚書微微一怔,對他笑了笑,連忙帶著兩個孩子就走。

馮準握著拳頭,看著曹晚書走進隔間。他猜的沒錯,晚書果然在安亭蘊府上。

她現在過的好不好?是以甚麼名義待在這府裡?她現在是不是安亭蘊的妾?安亭蘊說的那個“嬸子”又是誰?

這廂馮準回過神來,但想到晚書如今寄人籬下,心中又有些不忍,他沉默片刻,鼓起勇氣說道:“義父,兒子有一事相求。”

“何事?”

他拱手說道:“兒子想請義父允准,讓我將晚書帶回去,我與她畢竟夫妻一場,她如今落了難,我不能坐視不管。”

安亭蘊聞言,神色微微一變,放下了酒杯,淡淡道:“她如今是我府裡的人,是去是留我自有安排,用不著你來操心。”

馮準連忙解釋道:“兒子並無他意,只是念及舊情,想給晚書一個歸宿。若我二人重歸於好,也是仰仗義父您才成全了這樁美事,將來兒子結草銜環,必報大恩。”

“你若真為她好,便不要再提此事。”他語氣徒然冷了幾分。

馮準閉了嘴巴,再不敢言語。只恨自己如今勢弱,猶如螻蟻撼樹,徒呼奈何!

看官,若我來說,這世上最怕的不是無情,倒是有情卻又不能相守的,最是磨人。你道為何?無情的人,你與他各走各路,井水不犯河水,倒也乾淨。偏偏是那有情的人,你心裡有他,他心裡有你,卻又橫著千山萬水,隔著層層規矩,近不得、遠不得、親不得、疏不得,到頭來,兩個人各自煎熬。

更有一種,看似有情,實則無情;看似無情,卻又偏偏放不下。這種糾葛最是難解,好比蛛絲纏在手上,你越扯,它越緊;你不理它,它又黏黏糊糊地掛在那裡,叫人心裡頭不自在。

閒言少敘,書歸正傳。

是夜,晚書剛吹了燈要睡,聽得門開了的聲音。她坐起身來,屋內一片昏暗,只有窗外透進的月光灑在地上,透出一個高大的人影,搖搖晃晃進了屋。

“誰?”

“是我。”安亭蘊的聲音低沉,又有些含糊。

他踉蹌著走到床邊,曹晚書正要開口趕他,他卻上來一把將晚書摟入懷中,力道大得讓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放開我。”

作者有話說:看官們,馮準這廝偏偏挑在他生辰這日撞上門來。舊夫見新主,舊情遇新怨,這番官司打起來,又不知要生出多少事端,咱們且看下回分解。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