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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金龍鎖鳳 玉鏡蒙塵 曹晚書怔了一……

2026-05-21 作者:夢二千

第60章 金龍鎖鳳 玉鏡蒙塵 曹晚書怔了一……

曹晚書怔了一怔, 旋即回過神來,嗓門反倒又高了幾分,反駁道:“我問過劉媽媽了, 她跟我說得明明白白,贖身銀子只要五十兩,足夠我脫了奴籍的。你少在這兒糊弄我!”

安亭蘊輕輕嘆了口氣, 微微搖頭, 不緊不慢地道:“贖身的費用,自然要因人而異。你那五十兩, 是粗使丫鬟的價, 你現在在我屋裡伺候,豈能與尋常丫鬟一概而論?”

“那你倒是說說, 我到底還要多少銀子才算夠?”曹晚書咬著牙問道。

安亭蘊見她這副氣鼓鼓的模樣,倒起了幾分逗弄的心思,便慢悠悠地伸出一根手指,道:“再添一百兩, 我便替你辦脫籍文書,放你出府。”

“一百兩!”曹晚書瞪大了眼, “我去哪裡湊這許多銀子?你、你分明就是不想讓我走!”

她氣得渾身發抖, 一張臉漲得通紅:“你、你好歹也是個清正廉明的正人君子,如今這般作為, 與外頭那些市井無賴又有何異?滿汴京城裡打聽打聽, 誰家脫奴籍要得了這許多錢?怕是在你家沒日沒夜地幹上一輩子, 也掙不來這些!”

安亭蘊不慌不忙, 道:“你若拿不出來,我也沒法子。”

曹晚書攥緊了拳頭,狠狠瞪了他一眼, 一字一頓地道:“行,一百兩是吧。等我再湊齊一百兩,你可別反悔!”說罷,轉身便走。

她心裡頭把安亭蘊罵了千遍萬遍,真是瞎了眼,往日瞧著他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樣,誰承想背地裡竟幹出這等無恥的事來,卑鄙!無賴!

可她心裡頭罵破了天也沒用,在這府裡頭,她不過是個任人拿捏的丫鬟,哪裡敢張口閉口地罵主子。

墨硯早已吩咐人將東耳房收拾了出來,曹晚書無處可去,只得抱著包袱,悶悶地住了進去。

卻說這世間男女之事,最難得一個“恰”字。恰好的時節,恰好的身份,恰好的情分,缺一件便成冤孽。

曹家五姑娘本是公府千金,偏生淪落為婢;安家二爺,既是表親,又是舊主,更兼著剪不斷理還亂的干係。

一個要脫籍求去,一個要羈縻在側,各人肚裡一把算盤,打的都是自家主意。看官,你道這樁事,究竟誰是誰非?

再說薛慧卿那邊。穗兒放下窗簾子,轉過身來,道:“夫人,我早就說那個晚娘留不得。也是奇了怪了,二爺一向不好女色,怎麼偏偏對她起了心思。”

薛慧卿臉上的笑意漸漸斂去,換了一副陰沉沉的神色,道:“官人不過是一時新鮮罷了,她還真以為自己能飛上枝頭變鳳凰?”

穗兒湊上前去,添油加醋地道:“我平日裡瞧著她就是一副狐媚樣兒,指不定是哪個狐貍精託生的。二爺這才回來幾日,就巴巴地跟太太討人,定是她背後使了甚麼手段,才勾了二爺的魂。何況她從前還是大戶人家出身的小姐,這等子人都心高氣傲得很,若安分給二爺做妾也就罷了,就怕人家自命不凡,蹬鼻子上臉,想做正頭夫人呢。”

薛慧卿聽了,眉頭微微蹙起,道:“這個晚娘恐怕不簡單。你出去打聽打聽,她究竟是哪家的小姐?”

“是。”穗兒應了一聲,轉身去了。

這邊廂,安亭蘊吩咐墨硯將劉媽媽叫了來,細細地盤問了一番,又交代了好些話,末了便派她到東耳房去伺候曹晚書。

劉媽媽領了這差事,心裡頭暗暗納罕:這也不合規矩啊。晚娘沒名沒分的,不過也是個奴婢,怎麼還撥人去專門伺候她呢?

她琢磨了半日,忽然福至心靈。莫非晚娘已上了二爺的床,得了二爺的造化?她滿腹狐疑,也不敢多問,只好應下差事,匆匆往東耳房去了。

“娘子。”劉媽媽恭恭敬敬地行了個禮,輕聲喚道,“往後奴婢便在這兒伺候您了。”

曹晚書見了劉媽媽,不由皺起眉頭,問道:“這是怎麼一回事?”

劉媽媽賠著笑,含糊其辭地道:“這是二爺的吩咐,奴婢也不清楚其中緣由。往後您有甚麼吩咐,儘管開口就是。”

過了半日,穗兒已打聽得清清楚楚,急匆匆地跑到薛慧卿跟前,喘著氣道:“夫人,打聽清楚了!這個晚娘原名叫曹晚書,是從前魯國公曹家的五姑娘!”

薛慧卿不禁吃了一驚,拿帕子捂著嘴,想了好一會兒才道:“她…她不是嫁過一次人麼?”

她忽然想起,那人正是馮準,而馮準又是安亭蘊的義子。這樣算來,曹晚書之前豈不是安亭蘊的兒媳?

可再一轉念,魯國公曹望是安亭蘊的遠房舅舅,安亭蘊又稱呼曹晚書表妹…這一層一層的,理了半日,卻理出一頭亂麻來。

“太亂了,簡直就是一鍋雜燴湯。”薛慧卿揉了揉額角,心裡頭七上八下的。

再說劉媽媽,每日在東耳房裡伺候著,漸漸也摸清了曹晚書的脾性。

她倒不是個事多的主兒,整日裡除了吃就是睡,安亭蘊也不讓她幹任何活計。

劉媽媽得了安亭蘊的吩咐,便時常在她跟前唸叨:“晚娘,你真是個有福之人。二爺年紀輕輕就做了大官,模樣又好,你跟著他,就擎等著過好日子罷。府裡上上下下那些小丫頭們,誰不羨慕你得了二爺的青睞?”

曹晚書苦澀地笑了笑:“劉媽媽,您別再拿這話打趣我了。”

劉婆子還當她是害羞。在她想來,晚書不過是面上裝得從容,心裡頭指不定早已樂開花了呢。

一日,曹晚書閒來無事,擺弄著手裡的針線,胡亂縫了個小山羊。她本是做著玩的,沒成想做出來倒還有模有樣,也算不得精巧,卻是憨態可掬的。

劉媽媽瞧見了,嘖嘖誇讚道:“呀!娘子手真巧。”

曹晚書念著劉媽媽這些日子待她不錯,進府以來多虧了她照料,便將小山羊送給了她,嘴裡還謙遜道:“我繡工不好,胡亂做著玩打發時間的,劉媽媽可別笑話我。”

劉婆子不勝欣喜,連忙接過來,拿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了半日,笑道:“哪能呢,我喜歡的緊。”

這日晚間,安亭蘊在外頭應酬完了回來,便命人將劉婆子叫了過來,細細地問曹晚書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有沒有發牢騷等等。

劉婆子見他這般上心,心裡頭越發歡喜,便揀好聽的說:“娘子吃得好睡得好,心裡頭還記掛著二爺您呢,不停地跟我說著二爺的好。”

“是嗎?”安亭蘊聽了,嘴角微微上揚,心裡頭卻是不大信的。

“那是自然!老奴瞧著,娘子也是極喜歡二爺的呢。”劉婆子說得越發順口。

安亭蘊便又問:“她還說了些甚麼?”

劉婆子眼珠子滴溜溜一轉,心裡頭琢磨著:二爺對晚娘如此上心,自己多說些好話,指不定能討得二爺歡心,往後在府裡也能多得些好處。

於是她便添油加醋地道:“娘子還說,二爺您儀表堂堂,才華出眾,是這汴京城裡難得一見的人物,能留在您身邊,是她幾輩子修來的福氣呢。”

安亭蘊聽了,搖頭輕笑一聲道:“你莫要誆我了。她那性子,我還能不清楚?她心裡頭指不定正恨著我呢,怎麼會說這些話。”

劉婆子慌了神,連忙解釋道:“老奴哪敢欺瞞您吶,娘子平日裡雖說沒把這些話掛在嘴邊,可老奴能瞧得出來,她心裡對您那是滿滿的喜愛。”

她一拍大腿,做出一副忽然想起甚麼的樣子,“她閒來無事做了個小玩意兒,還說要送給您呢!”

安亭蘊來了興致,挑眉問道:“哦?她做了甚麼小玩意兒?”

劉婆子便道:“是個小山羊,繡工精巧得很,一看就是花了心思做的。”

“你快拿來我瞧瞧。”

劉婆子在兜裡翻找了半日,才把那小玩意兒摸了出來,雙手呈到安亭蘊面前。

安亭蘊接過來,低頭細細端詳,忍不住笑了起來。

這山羊縫得,針腳實在算不得精巧,一看便知是隨手做著玩的。可偏偏是這樣不經心的東西,反倒更見心意。

他心裡頭一暖,這丫頭還算不是個白眼狼,知道他屬羊,又快到他生辰了,便做了這個送他。他輕輕撫摸著那小山羊,嘴角的笑意怎麼也壓不下去。

劉婆子見他高興,便越發湊趣,笑道:“二爺和娘子郎才女貌,實乃天造的一對,地設的一雙兒。”

安亭蘊不置可否,說了句:“你下去罷。”

劉婆子應了一聲,歡歡喜喜地退了出去。

安亭蘊獨自坐在椅子上,手裡把玩著那個小山羊,想起自己故意刁難她、讓她湊一百兩銀子贖身的事,心裡頭便生出幾分愧疚來。

他知道曹晚書一心想要離開,可自己又捨不得她走,無奈之下才想出這個法子。如今看來,倒是自己虧欠了她,難為她不計前嫌,心裡頭還念著他的好。

思及此,他便起身,吩咐人去城中有名的糕點鋪子裡,將招牌點心每樣都買了一些回來。他記得晚書從前是最愛吃這些的,跟個饞嘴貓兒似的,連身邊的婢女都取名叫果子、梅子、冷元子。也不知道她如今口味變了沒有,索性各樣都買些,總有她愛吃的。

待點心買回來,安亭蘊便提了食籃,往東耳房去了。

“快過來瞧瞧,有沒有你愛吃的。”他將蓋子開啟,糕點的香氣瞬間溢了出來。

曹晚書面朝著牆躺在床上,聽見動靜,紋絲不動。

安亭蘊等了片刻,不見她起身,正要上前,就聽她冷冷地道:“先前費盡心思刁難我,讓我湊那根本湊不齊的贖身銀子,如今又拿這些糕點來哄我,真不知你心裡頭到底想的是甚麼。”

她沒有像安亭蘊期待的那樣露出驚喜的神色,反倒眼裡頭滿是冷淡。

安亭蘊心裡一沉,小心翼翼地走到床邊坐下,趴過去望向她,帶著歉意低聲道:“都是我的不是,你別生我的氣了。只要你肯留在我身邊,你就是要天上的月亮,我也摘下來給你。你還有甚麼不知足的呢?”

曹晚書不說話。

安亭蘊又道:“你明知道我對你有情,這些年來,心裡頭從未放下過。你如今早已不是馮準的妻了,也不會再有人阻礙我們。我們兩個,為甚麼就不能在一起?”

曹晚書翻身坐起,道:“你把我當成甚麼人了?是你想留就留、想哄就哄的玩物麼?我是早已和馮準和離了,可你現在是有妻室的人!我留在你身邊,要麼做通房,要麼做妾,你真當我稀罕這些麼!”

“我從來沒有把你當成玩物!”安亭蘊的聲音也高了起來,情緒漸漸激動,“我是真心愛你!這些年來,我費盡心思地想要靠近你,哪怕只是遠遠地看你一眼,我也心滿意足。可命運總是捉弄我們,讓我們一次次地錯過。如今好不容易有了機會,你為甚麼就不肯給我一個機會呢?”他說著,眼眶泛了紅,淚水在裡頭打著轉。

曹晚書看著眼前這個幾近瘋狂的男人,心裡頭既憤怒,又隱隱有些不忍。

她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道:“你有你的家庭,我有我的尊嚴。我們之間,從一開始就不可能有結果。”她頓了頓,抬眼看著他,“你說對嗎?表哥。”

“表哥”二字,如同一把利刃,直直地刺進安亭蘊的心底。

屋內霎時靜了下來,靜得連彼此的呼吸都聽得清清楚楚。

過了許久,安亭蘊才開口,聲音略有些沙啞:“晚書,你非要用這層身份來將我們隔開麼?”

“就算拋開這些,我也不想委身做妾,過那種仰人鼻息的日子。”

安亭蘊的呼吸急促起來,他那雙眼睛彷彿已被甚麼念頭攫住了。雙手不受控制地顫抖著,抬起來捧住了曹晚書的臉頰。

“我不想只做你的表哥。你心裡頭也有我的,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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