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大人竟然是個粘人精
宋府門口，掌了第一盞燈，又添了兩次燈油。
任誰也沒想到，陸衡之和季書白竟然會帶著史官來保媒。
史官也沒想到，自己的筆桿子修史記策，黜退奸佞，保得了朝堂上的江山社稷，今天竟然用在了姻緣上。
聘禮之多，光是過大禮就花了足足兩個時辰，又忙著掛紅綢紅燈籠，貼雙囍字，熱熱鬧鬧地忙了一整天。
等忙完，府上的燈油已經換了兩次。
門口的侍衛一會看天，一會看腳下，就是不敢看左右兩邊。
兩邊地上各映著一對影子，在月色下拉得很長。
左邊是陸首輔和南小姐，右邊是未來姑爺和小姐。
兩人無聲嘆了一口氣，誰能想到的二位大人竟然是個粘人精。
陸衡之垂著眼睫，鴉羽在眼底下打下一片扇影，捏著南梔的手玩兒。
好像多磨蹭一會兒，今晚獨寢的時間就短一點。
南梔有些好笑，拉著他的手晃了晃，“小叔這副模樣，比我還像新婦。”
像個小媳婦似的。
陸衡之失笑，是有一點，他也不知怎麼就變這麼黏人了。
明知明日卯時不到她就要起床洗漱打扮了，可他還是不大想放人。
南梔揶揄道，“要是讓旁人知道了，要說你是個夫人奴了。”
“甚麼奴？”陸衡之挑眉。
“夫人奴。”
“夫人？”
南梔點頭，“對呀。”
陸衡之低低笑了一聲，“嗯，夫人。”
南梔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耳尖冒了紅，夫人兩個字被說的低沉繾綣，尾調拉長著繞了兩個圈。
她晃了晃陸衡之的手，“小叔你快回去吧。”
說著她打了個哈欠。
陸衡之也不捨的磨蹭她太久，嘴角下彎，笑意淡了些，“嗯”了一聲，曲起指骨擦去她眼角困出來的淚花。
南梔眼睛鬼溜溜地往兩邊轉了一圈，飛快在陸衡之臉上親了一下，陸衡之的嘴角又好了。
三米遠處，一雙漂亮的桃花眼眸子一眯，酸溜溜，再看向宋知予，眼睛裡寫滿了羨慕和不言而喻的想法。
宋知予一懵，“怎麼了？”
“南梔親了陸衡之。”
宋知予臉上頓時一紅，眼神飄忽地“哦”了一聲。
季書白不可置信，“就沒了？”
“還有甚麼？”
宋知予比他還要訥然，眼睛眨巴了幾下，氣得季書白牙都要咬碎了。
“這個時候你怎麼就不學南梔了？你連讀書學習都能學，就不能也學著親我一下？”
“還有今日，你那老相好也來了，就在府門外，我都看見了。”
“你是不是……”
話沒說完，宋知予突然手指著一邊，“季書白你看那。”
季書白順著她的手指望過去，邊轉頭邊說道，“看甚麼，有甚麼好看的，反正也沒你好看，我還看個甚麼？”
一看過去，空蕩蕩，甚麼也沒有。
故意扯開話題呢。
“宋知予你戲耍……”
季書白猛地回過頭，宋知予站在他身前兩步臺階，彎下腰停在他面前。
他話沒說完，一轉身，臉就貼在了她嘴唇上。
“……我。”
眸子一瞬之間就清明瞭，把“戲耍”後面那個“我”字說了出來。
四目相對眨了下眼睛，宋知予紅著臉直起身。
“我一眼都沒看他，都不知道他來了，我光顧著看你了。”
她回答的是他方才無理取鬧說的她老相好來了。
季書白就這麼沒出息地被哄好了，聲音也低了好幾個度，“是我錯了，我不該瞎吃醋。”
他一直沒忘他的來時路，他是怎麼上位的，孟驍和她有了婚書都能讓他橫插一腳，他和知予一日沒成親，他一日就得嚴防死守好了。
不止，成親後要守得更嚴實才是，所以今日孟驍出現的那一霎那，他一眼就看見他了。
還好他聰明，在人群裡安插了自己的眼線，原本是用來鬧鬧氣氛的，結果用在了防孟驍。
他吃了這麼一圈醋，結果知予連孟驍來了都不知道。
她眼裡只有他，他還在鬧。
是他錯了。
宋知予哼了一聲，“原來你還知道你錯了？”
季書白猛地抬起頭，“？”
？這對嗎？
好像哪裡不太對。
磨蹭了好一會兒，實在不能再待下去了，陸衡之和季書白才叮囑了幾句，轉身離開。
季書白一步三回頭，侍衛的眼珠子掉了一地。
不是說大理寺卿當值三值最準時了嗎？這會怎麼這麼磨蹭了。
還是首輔大人矜持。
剛這麼想，下一秒，走到馬車旁的首輔大人上馬車的這三秒回了四次頭。
侍衛：“……”
季書白的話給了陸衡之一個警醒，吩咐無名道，“盯緊謝燼，傳話給侯爺，不得讓謝燼踏出侯府半步。”
“是！”
夜半時分，十分靜謐。
侯爺福至心靈地命松竹去一趟謝燼的寢房瞧瞧。
松竹驚呼了一聲，臉色大變，腳步踉蹌地跑出來，“侯爺不好了！公子他，他不見了！”
……
首輔府。
侯爺匆匆忙忙奔到首輔府，顧不得體面，喘著粗氣喊著要見陸衡之。
侍衛眉頭一皺，“大人已經睡下了。”
“我是有天大的事！事關首輔大人的大事。”
侍衛這才通報了無名，無名一聽頓感不妙，火急火燎跑去敲響了陸衡之的房門。
“大人，侯爺深夜求見。”
吱呀一聲，幾乎是話落的同時，陸衡之從裡面開啟了門，臉上沒有半分惺忪睡意。
書房裡，侯爺砰的一聲跪落在地，“首輔大人，我兒跑出去了，是下官看管不力，請大人降罪！”
“下官都已經拿鏈子鎖住他的手腳了，實在想不明白他是如何逃出去的。”
“現下已命人去尋了。”
陸衡之臉色黑沉，周身冷意肆虐，冷得如墜冰谷，直逼人骨血裡。
他心沉了一瞬，閉了閉眼睛，安慰著自己興許只是他想多了，謝燼翻不出甚麼浪來，宋府的侍衛也不是擺設。
沒事的。
不等他冷聲吩咐，只一個眼神無名就懂了他的意思，轉身出門去了宋府。
問過門口的侍衛，“小姐可曾出去過？”
侍衛搖頭，很確鑿說道，“沒有，屬下們守得嚴嚴實實的，小姐進去後就沒出來過。”
無名還是不放心，喚來丫鬟進去瞧一瞧。
片刻之後，丫鬟尖呼了一聲，驚飛了樹上的鴉雀，“不好了！南小姐不見了！”
無名心裡咯噔一下。
一轉身。
陸衡之帶著人出現在幾米外開，腳步兀地停住，一張臉黑得能滴出墨來。
眉眼下壓，周身卷肆著戾氣，神情如山雨欲來前的可怖。
掀眸望著跌跌撞撞跑出來的丫鬟，扯了下嘴角，“你說，誰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