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勾住他的手
入府第一日,他說南梔掌中饋,原來打的就是他這份賞賜的主意。
“衡之,這是我的賞賜!”他沉下了聲音,身側的手握成拳。
陸衡之頷首,“沒有人要搶。”
這都快明搶了!
柳菁如瞪大了眼睛,也不裝了,橫豎裝也沒用。
“首輔大人是沒看見嗎?賞賜都被南梔搬進了庫房裡頭,她還不交出來,這不是明搶又是甚麼?”
南遠看著她對南梔大呼小叫,皺了下眉,也僅僅是一下。
南梔的心冷了下去。
陸衡之不動聲色地挪了兩步,擋在她身前,遮住了她的視線。
聲音淬了冰一般,冷得徹骨地笑了一聲,“哦?那你看見是梔梔搬進去的?”
管家上前一步,站在陸衡之身側,把南梔又擋住了一些。
適時開口,“大人,老奴早已提醒,是公公搬進庫房裡的,小姐也才得知。”
柳菁如眸子滿是火氣,“既然不是,那為何不搬出來?”
“你耳朵聾了?小姐不是說了嗎?沒清點完!”
說著,花朝站在陸衡之另一側,昂起下巴嗆了一聲。
無名眼睛提溜轉了一圈,他站不下了啊。
心一橫,直接站在了南遠和柳菁如前面,跟堵牆似的,“就是!”
劍出鞘的聲音。
身旁兩側的侍衛齊刷刷抽出一寸。
南梔被他們護得嚴嚴實實。
尤其的面前的身影,單手負在身後,腰身挺直地站在她面前。
南梔抬頭就能看見他寬大的後背,鼻尖泛酸,她抬手偷偷鑽進了他的袖子。
勾住了他的手。
陸衡之很輕微的一怔,。
下一秒,不動聲色地反握住她的手,指腹在她手背摩挲了下。
微微粗糙的觸感在安撫著她,他就擋在她的身前。
大膽的奴才婢子!
柳菁如正要發作,南遠把她拉了回來,緩了語氣,“那梔梔何時才能清點完?”
陸衡之聲色冷然,“清點完了自然就給你送過去。”
南遠這才悻悻地離去。
管家低頭想了想,抬腳跟了上去。
一回到小偏院,柳菁如就大發了一通脾氣。
“賤人,賤人!全是賤人!我何時被人這樣折辱過!”
嘩啦啦的碎裂聲。
桌上的杯盞被她盡數揮到了地上。
叩叩兩聲,管家站在門外敲響了門。
屋內安靜了一瞬,南遠走近門口,聲音提了起來,“誰?”
一開門,管家嘴角帶笑的臉放大在面前。
“將軍,”喚了一聲,管家目光落在地上的碎瓷片上,“這套杯盞三百兩,姨娘你看……”
柳菁如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這套破東西要三百兩?”
“童叟無欺。”
管家站在門口,大有一副不給印銀子就不走了的意思。
半刻鐘後,管家揣著三百兩離開,可以給小姐一對耳墜了嘿嘿。
柳菁如氣得更甚,偏偏又不敢砸東西,氣得只能大叫出聲。
“這就是你的好女兒,現在賞賜沒了,我們的人要如何?”
南遠來回踱步了兩圈,眸子裡閃過一絲陰鷙,“一不做二不休,事到如今,只能……”
他抬手比了個抹脖子的手勢,“我一會兒就去商議準備。”
……
幾日後。
另一邊的侯府,松竹在謝燼的寢房前已經來來回回走到腿腳麻痺了。
他一會兒心急如焚地往裡面看,一會兒又豎起耳朵貼在門扇上聽。
“公子?”
屋內沒動靜,他又拍了拍門,提高了音量,“公子!?”
隨後更仔細地豎起耳朵聽裡面,兩秒過後,還是安靜得針落可聞。
他心急如焚,轉頭跑向了前廳。
“老爺,夫人,快去瞧瞧公子吧!”
松竹咚的一聲跪在地,腦門磕在地上,磕了個響頭。
侯爺和夫人一怔,皺著眉,“怎麼了?”
侯爺夫人狐疑問道,“這麼久沒能和南梔和好,他尋死覓活了?”
松竹哭著搖頭,“公子他睡過去了!”
“那是甚麼大事?”侯爺兩人又坐了下來。
“三四日了,公子已經三四日沒醒過來了,他讓奴才找大夫開了安神入眠藥和蒙汗藥,煎了好幾包藥,現在一睡不起了!”
“甚麼?!”
“快!快去找大夫來!”
“管家,把公子的門踹開,趕緊踹開!”
一眾人興師動眾地闖進了謝燼的屋子。
地上扔落著凌亂的藥罐子,門窗緊閉,一股藥味縈繞在屋內,聞了一下就想暈過去。
“快把門窗都開啟!把藥罐子扔出去!”
謝燼躺在床上,雙手交疊,眼睛緊緊閉著,眉頭蹙起成了一個川字,眼尾不斷有淚滴滑落。
臉上淚痕幹了又溼,溼了又幹,一摸枕頭,已經溼噠噠的,不知哭了多久。
“燼兒!燼兒!”侯爺夫人搖著謝燼。
侯爺紅了眼眶,乾著急,“燼兒你怎麼了?醒醒,你快醒醒!”
“大夫呢?怎還不來!”
屋內亂成了一團麻,侯爺夫人哭噎著出了聲。
松竹跪在地上哭嚎著,“公子那日回來就讓奴才去抓藥,說是要睡覺,嚷著要做夢,還讓奴才守在門口不準人吵醒他。”
“奴才還以為公子只是累的,沒想到公子他他……”
亂糟糟的哭聲雜著喊叫聲,吵鬧間,謝燼手指動了動。
“動了!公子的手動了!”
緊接著,眼皮下眼珠子轉了轉。
幾秒後,謝燼緩緩睜開了眼睛,訥訥地看著帳頂,又機械緩慢地轉過來。
眾人屏住了呼吸聲,侯爺夫人抽了抽鼻子,小心翼翼道,“燼兒?”
侯爺湊了上來,“燼兒,你沒事吧?還認得我們嗎?”
謝燼看了眸子轉動看了他們幾眼,開口聲音沙啞,“爹,娘。”
“哎、哎!”
不等茶水喂入嘴,謝燼忽然喊道,“梔梔呢?”
“梔梔?”候爺夫婦瞪大了眼睛,對視了一眼。
他一向直呼南梔,語氣要麼暴躁要麼不忿,怎麼會這麼繾綣親密。
謝燼點頭,“梔梔,梔梔在哪兒?”
話音剛落,他腦子裡飛快地閃過一些記憶,臉色一點點變得煞白,沒了血色。
句句跟他劃清界限的話,樁樁疏離他千里之外的舉措。
還有他那些混賬事,說的那些混賬話。
倒放一般回溯到某一日,他用力推開了門,門裡原本應該跟他喜結連理的人沒有爬他的床。
謝燼胸口大起大伏,大口地喘著氣,臉色發白,嘴唇發青,血色全無。
“吾妻……梔梔……”
噗——
猛地吐出一口鮮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