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一日比一日想得緊
“一切安好，回來帶禮物。”
蒼勁有力的字型，帶著一副哄人的口吻，南梔彷彿能聽見他那副低低的嗓音就在耳畔。
那點煩躁霎時就被撫好了。
只有花朝瞪大了眼睛。
飯後，無名被拉到一旁，花朝壓著聲問他，“那書信是不是大人提前寫好的？”
“我的祖宗哎！”
無名一把捂住花朝的嘴巴，四周張望，“小點聲。”
“還真是！”
花朝狠狠剜了他一眼，踩在他腳上。
“那你怎麼不早點拿出來，就這樣看著小姐一日比一日茶飯不思！”
無名抱著腿單腳蹦了兩個圈，才齜著大牙，委屈巴巴地說道，“這是我的計策。”
“若是給早了，小姐就不會一日比一日想大人想的緊了。”
就得這樣吊著，小姐才會更念著大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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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學末考核的日子漸近。
學院三年制，這是最後一年。
女子取得前幾甲會成為當之無愧的才女，男子考完也會準備來年的秋諱。
南梔和宋知予一走進學堂就被夫子來回地盯，小几個月前兩人還是不學無術的主，誰也沒想到現在是奪三甲的苗子。
與此同時，學院發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
葉玖棠的位子空了。
竊竊私語聲很快就響起來。
“聽說了嗎？葉玖棠退學了。”
“真的假的？她從前不是書院預設的才女嗎？”
這麼一說，眾人才想起來這事，不知道甚麼時候起，她們的目光自然而然地都落到南梔和宋知予身上了。
都快忘了還有葉玖棠這一號人。
“我還聽說了，謝公子不參加學末考核了，說是要跟隨侯爺去淮南那帶查案。”
眾人恍然大悟，“葉玖棠不會是隨著謝公子一起去的吧？”
南梔腦袋上緩緩冒出一個問號，不一樣了。
前世謝燼沒有離開京城，奪得了男子榜首。
葉玖棠也考出了女子榜首，成為了京城人人稱讚的才女。
所以即便她和謝燼婚期將近，葉玖棠和謝燼還糾纏不清時，眾人也只說他們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而她是靠上不得檯面的手段破壞他們的人。
死前的嘈雜喧囂中，她聽見下人的聲音，說快去私宅葉小姐處找公子。
她才知道，新婚之夜，她在火海里時，謝燼正在葉玖棠的溫柔鄉。
可為甚麼這一世，她不要謝燼了，謝燼不是早早和葉玖棠在一起，反而糾纏她呢？
好像從她不要謝燼開始，就不一樣了。
她是變得越來越好了！
她要奪得榜首結業，用作給小叔的回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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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府。
謝燼和侯爺大眼瞪小眼，他往左一步，侯爺就往左一步，他往後，侯爺就往右。
謝燼氣急，“爹你讓我出去！”
侯爺神色淡淡，“出去做甚麼，趕緊收拾收拾準備啟程。”
“我要和南梔告別！”
他都半個月沒見她了，他要再認真跟她說一遍，陸衡之不是甚麼好人。
他還要讓她回心轉意。
侯爺撩起眼皮看他，“她願意見你嗎？”
“......”謝燼啞然了一瞬。
“你有甚麼身份值得她見？未立寸功，未居一職。”
“……”謝燼握緊了拳頭，說不出一句話。
侯爺看著他，“你要拿甚麼跟人家比？能看得上你甚麼地方？”
“此番去淮南，是個歷練的好機會。”
侯爺拍了拍謝燼肩膀，謝燼洩了氣，望著南府的方向眸色深沉。
他不會比陸衡之差的。
他會證明給她看。
他回來就派人去南府提親，他願意娶她。
松竹小心翼翼走上來，“公子，要告訴葉小姐嗎？”
謝燼怔了一瞬，好半天才想起來，還有葉玖棠這人。
不知道為甚麼，這半個月他腦子裡全是南梔，一點沒發現把葉玖棠拋在了腦後。
他看著松竹問，“為何要告訴她？”
松竹也怔住了，“公子以往有事都會讓奴才告知葉小姐，說免得她擔心。”
沉默了半晌，謝燼心裡一陣苦澀。
從前他從不在乎南梔會關心她，現在卻又卑劣地想要南梔擔心她。
但他好像求不來她的擔心了。
“往後，我的行蹤不必跟葉玖棠說。”
他拎清了，他都拎清了。
等他從淮南迴來，他就跟南梔都說清楚，再也不會和別人失了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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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京城茶樓一角。
從這個角度能看見侯府門前的一舉一動。
侯爺和夫人牽著手說了好一會話，依依不捨的模樣，謝燼臉色陰沉地一個人上了馬車。
隨後侯爺才上了馬車，一行人往城門方向去。
“如何？他都啟程了，也沒派人跟你說一個字。”
男人坐在桌前，不緊不慢地撚著茶盞。
葉玖棠看著遠去的馬車，捏緊了手裡的帕子，絞得變了形。
男人放下杯盞，走過來，抬起她的下巴親了一口，“就連你退學，那些人都無動於衷，他們眼裡都只有南梔。”
聲音帶著陰狠，“你要攀高枝，攀我，我能給你想要的，也能讓南梔陸衡之他們跌倒泥潭裡。”
“讓他們都付出代價。”
葉玖棠任由男人的唇瓣落在臉上，一隻手解開了她的衣裳鑽了進去，肆意蹂躪。
眼裡閃過陰鷙，她該是京城才女，才是高高在上的，該是被人圍著轉的。
都是南梔，她絕不會罷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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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霽江郡。
陸衡之換了一身尋常不起眼的衣裳，左拐右拐走進了一座小屋。
身後傳出一聲很輕的動靜。
陸衡之眸色一冷，轉身的同時，刀尖已經抵在了來人的脖子上。
王三怔了一下，跪地行禮，“末將王三，參見首輔大人，將軍問候首輔大人。”
陸衡之指尖顫了一下，收了匕首。
面上神色不辨，心裡已經說不上是驚駭還是複雜。
南父還活著。
桌上的熱茶散了七八分熱氣，王三也終於把實情都說了出來。
王三是南父麾下的老卒，跟了南家兩代人。
“當年皇帝怕將軍和李將軍功高蓋主，於是設下一局，我們發現時已經來不及了，拼死才護著將軍和李小公子出來，只剩三百卒，夫人也沒了。”
“這些年將軍帶著我們隱入了涼國，只再差一個時機，便能堂而皇之回京了。”
“公子如今已經位極人臣，手握大權，屆時將軍回京也穩妥了。”
王三絮絮叨叨一堆，打量了幾下陸衡之的神色。
從前他只是沉默寡言，只有看到小姐才會柔和幾分，現在卻是周身帶著一股說不上來的壓迫感。
是上位者睥睨眾生的氣質。
陸衡之抿著唇，抬眼望他，眸子深不見底，“都說完了？”
王三拿不定他的心思，又說了好些恭維陸衡之的話。
一顆心很是忐忑，心裡早就做好了萬全的準備，或者等著他核驗身份或是等著他問將軍的計劃。
不管他問甚麼，他都能答得上來。
陸衡之鴉羽般的睫毛斂下，指骨落在粗糙的桌面上，敲了幾下，很輕地嗤笑了一聲。
“一句帶給梔梔的話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