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抬手在她屁股上捏了一下
王三怔住了。
他怎麼也沒想到等了半天，首輔問的第一句話竟然是小姐。
看他這副茫然的模樣，陸衡之神色不虞，語氣發沉，“整整十年，你可知……”
可知當年將士的軍屬把南府圍了個水洩不通，她一個人差點被那些血盆大口吞噬殆盡。
可知她最初兩個月難過到失聲，學不會哭。
又可知她整整兩年夢裡總是眼角帶淚。
陸衡之的心被揪成了一團，喉嚨發澀發疼，他怎會不知，一年不知說得過去。
兩年要整頓兵馬脫身險境也說得過去。
三年四年也能支吾過去。
可這是十年。
他能讓他查到蹤跡，能把訊息傳到暗樁，王三一見面便知道他是首輔。
這些他都是知道的。
唯一能說得通就是，他從未想過南梔。
周身冷了下來，彷彿淬了冰似的直凍人骨，王三嚥了咽口水。
“將軍沒有帶話給小姐，但有幾句與小姐有關的話要末將傳達。”
陸衡之神色緩和了一瞬，卻不知王三接下來的話把他澆了個透。
“將軍說，大人既是小姐的小叔又是倚仗，小姐能有今日，全賴大人庇護。”
陸衡之眉頭蹙起，王三每說一句他臉色就冷一分。
“當年將軍把大人帶回京中並不是為了讓大人念恩，將軍與大人是兄弟，大人也是小姐的小叔。大人對小姐的情分，將軍都記著。”
一句一字都要暗示他，把他那點妄念劃了個分明。
句句都在提醒他。
南遠當年救了他，和他是兄弟。
她是他的侄姑娘，他不能妄念。
好一個兄弟，好一個小叔。
妄念，只能是妄念。
噌的一下。
陸衡之冷著一張臉，站起了身，抬步就要往外走。
王三稍稍提高了音量，“還望大人顧全小姐的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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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中，南府。
“小姐小姐！學末考核張榜了，你是榜首！”
花朝笑著跑進來，“宋小姐第二，夫子可高興了！”
“太好了！”
南梔眸子裡滿是雀躍，她拿了榜首，等小叔回來，必定會很高興。
她已經許多許多日沒見過他，有些迫不及待想要見他。
自從那一封信之後，就沒有再傳過話了。
南梔沒有多想，她還要去一趟酒樓。
夫子在酒樓組了一局，小半年時間，丙等學堂的娃娃在榜前佔了大半，為首兩個還是他教出來的，他現在的腰板別提有多直了。
“南梔，夫子知道，你是個好娃娃，從夫子看到你課業那一刻起，夫子就知道榜首是你的。”
夫子喝得紅了臉，看著南梔一邊誇一邊抹眼淚。
南梔心虛極了，摸了摸鼻尖，想說那課業不是她寫的。
不料，夫子卻拍了拍她的手，“夫子知道，那課業是陸首輔寫的。”
南梔一怔，“那您為甚麼......”
夫子搖了搖頭，“這是好事，你以前連糊弄我的心思都沒有。”
“......”南梔臉色一紅。
“還有宋知予，”夫子轉頭看向她，“從前腦袋瓜子笨笨的，還好只是裝的。”
宋知予：“......”
她沒裝。
但她不想解釋，因為她不笨。
夫子笑著揶揄每一個人，但說著說著就紅了眼眶，看的眾人也有些眼眶發熱，酒上了一壺又一壺。
酒過三巡，酒席快要散去時，一輛馬車停在酒樓門口。
男子一身雪色錦袍，衣襬微微狼狽，抬腳走了進去。
包廂裡的嬉鬧聲不停歇，但醉的只有幾個人。
南梔臉上被酒染得緋紅，耳朵粉粉的，抱著宋知予咕噥，“知予，你要好好的。”
宋知予憨憨一笑，“好好的。”
“來來來，我們再喝一杯。”
吱呀一聲。
包廂門開啟，包廂裡的喧鬧聲頓時消散，連帶著宋知予的酒色也散了一分。
“陸、陸、陸首輔？”
“首輔大人，你你你你怎麼來了？”
“我我我我們只是慶賀一下學末考得好，沒沒沒幹壞事。”
一群人舌頭打了結，反應過來就要行禮，陸衡之抬手止住。
“不必多禮。”
他第一眼就看見了倚在宋知予身上那隻醉貓，眼睛迷離地看著他。
走近一看，兩人的手還十指相扣牽在一起。
陸衡之眉心跳了跳，勾欄裡那位是死了嗎？
平時又爭又搶，現在幹甚去了？
影子都沒看見，不把人牽走，牽他的做甚麼。
“能走嗎？”他問她。
南梔看了他兩秒，眨了眨眼睛，然後倚靠著宋知予靠得更緊。
陸衡之：“......”
眉心跳了又跳，陸衡之暗暗給季書白記了一筆，彎腰抱起南梔。
南梔在他懷裡鬧騰了兩下，“不要抱我！登徒子！”
陸衡之抬手在她屁股上捏了一下，“安分些。”
周圍的人都訥訥地看著，夫子也不知道怎麼回事，腦子一抽說了句，“首輔大人，要罰她嗎？”
陸衡之垂眸看了一眼懷中的人，瞪著一雙洇了酒意的眸子看他。
“不罰。”
驀地，夫子想起來一些事。
這不是他第一次問陸首輔罰不罰了，南梔剛入學堂的時候，終日只知道追著謝燼。
遲到早退都是常有的事，還為了看他攀牆頭爬樹上。
反正整日就是大錯不停，小錯不改。
夫子忍無可忍，日日見到陸衡之就問，首輔大人罰她嗎？
任憑他嘴皮子說破了，陸衡之也不罰她。
不僅不罰南梔，還反過來把他罰了，說肚量不夠，抄了三遍的師綱。
簡直是倒反天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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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籠罩，無名駕著馬車，想了一路也沒想通。
大人不是說回京不告訴小姐嗎？
一副好似要和小姐劃清界限的模樣，怎麼一聽小姐不在府裡就屁顛屁顛跑來了？
馬車內。
南梔跪坐在軟墊上，皺起小眉頭，捧著陸衡之的臉打量。
陸衡之一手虛虛攬著她的腰，很是無奈地嘆了一口氣，“做甚麼？”
南梔湊近，額頭抵著他的額頭。
聲音軟糯糯的，“小叔？”
像是在確認甚麼。
摻了酒味的茉莉花香在鼻尖散開，陸衡之喉結滑動了兩下。
聲音發啞，“是我。”
確認了，是他，是她想了許多天的人。
下一瞬，那酒味的茉莉花香就抵在了陸衡之唇上。
南梔捧著他的臉，重重親在了他唇上。
聲音又乖又軟，還帶了兩分嬌嗔的撒軟，“我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