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動一下就親上了
高頭棗紅馬上，季書白身姿修長。
一手握著韁繩，一手執著鞭子，微微俯身。
墨髮用玉冠高高束起，髮尾隨風揚起。
一身貼身的文武袍，裡頭是黑色軟甲，外面半件金絲紋理紅衣似火的錦袍穿得鬆鬆垮垮。
一邊是寬大的錦袍袖子，一邊是緊束手腕收緊的袖口，腰上封了一圈腰封。
張揚，恣意。
就是有點太搶眼了。
尤其是在穿得低調尋常的幾人中，顯得更為惹眼。
好比盛裝出席坐在路邊攤，花枝招展的，像只……花孔雀。
黑靴緊緊貼著筆直的小腿，踩在馬鐙上，夾了一下，踏著塵土馳騁而來。
南梔眸子瞪得圓溜溜的，手肘碰了碰宋知予。
不知道為甚麼，宋知予臉色一紅，突然有種羞恥感。
“籲——！”
季書白攥在掌心的韁繩一勒緊。
馬嘶鳴了一聲，兩隻前蹄高高抬起，季書白夾緊馬腹，腰板筆直，穩坐不動。
威風，痞雅。
馬蹄重重落下，緩緩轉了小半圈，在原地踏著小碎步。
季書白桃花眼上挑，嗓音清朗上揚，“諸位久等，我來遲了。”
陸衡之&南梔&宋知予：“……”
諸～位～久～等～
陸衡之垂在身側的手收緊成拳，骨節很輕的發響，牙都要咬碎了。
眸色半明半暗地問他，“你穿這一身來做甚麼？”
方才南梔目光落在他身上足足好幾秒也沒挪開，這麼張揚惹眼，把他生生壓了半頭。
穿就穿了，就不能派人說一聲。
文武袍，他也不是沒有。
季書白挑挑眉，垂眸看了自己一眼，“我這身怎麼了？隨手拿的，不好看嗎？”
話是對著陸衡之說的，目光卻落在宋知予身上。
一陣熱感攀上臉來，宋知予手腳悄悄蜷縮。
這一身文武袍確實好看，但她始終覺得臉上火辣辣地在燒。
臉上燒得發紅了，也還是也比不過季書白這一身燒，騷裡騷氣。
宋知予實在忍不住了，扯著他的袖袍，把他扯了下來。
“你先下來。”
季書白視線落在捏著他袖子的手上，纖細蔥白，美得冒泡。
他就說今天能迷死宋知予吧。
翻身下馬，眉梢一挑，帶著幾分挑釁地看向陸衡之。
南梔瞥見宋知予捏著季書白袖子的手，像是發現甚麼不得了的事情。
嘴邊噙著意味深長的姨母笑。
落在陸衡之眼裡，是被季書白那一身裝扮驚豔住了的意思。
眼裡的嫉妒恨一閃而過，眸色深沉不見底。
一股悶氣憋在心口。
咬了咬後槽牙，好你個季書白，真是好手段。
這一手使得這麼髒，等著瞧。
幾人走進狩獵場，侍衛牽著馬車和陸衡之帶來的馬匹進狩獵場。
陸衡之稍稍落後兩步，抬手招來獵場侍衛，低聲耳語了幾句。
–
演武臺邊上。
侍衛推著一排排弓出來，放在臺前，嶄新精緻，箭宇齊整。
侍衛頭子躬身引著幾人過來挑選，南梔環了一圈，隨手拿起一張順眼的弓，手上一沉。
站好步子，深吸了一口氣，抬手想拉，噌的一下——
短促的一聲絃音。
只拉動了兩分，就沒了。
她又用了些勁，一拉，還是紋絲不動。
骨子裡那股犟犯了，咬著唇，用力拉開，只撐了半息就洩了氣，虎口發酸。
“再試一試。”
低沉磁性的聲音從她身後落下來，她側過頭，陸衡之已經站到了她身後。
不等她有所反應，他的手從身後環了過來，覆在她的手上，密密裹住。
掌心溫熱，心跳加速。
兩道影子落在一旁，像是把她整個人都抱在懷裡，又像是她嬌小地倚在他身前。
骨節分明的手銜著一支箭，掌著她的手把箭搭在弓上，待她捏住箭，手指擠進她指縫間。
南梔呼吸變得熾熱起來，指尖被擠得滿滿的，帶著不屬於她的溫熱。
陸衡之的胸膛貼在她背上，心跳聲一下一下傳來。
咚咚咚。
兩道心跳聲開始同頻，聽得她耳朵泛了熱。
陸衡之偏頭，側臉抵著她的側臉，很輕地摩挲了一下。
南梔顫了一下，陸衡之偏頭道，“怎麼了？”
“沒、沒甚麼。”咕嚕一聲。
南梔嚥了咽口水。
好近，她動一下就能親上了。
勾引人也得親親吧，南梔咬了下唇，心下一動，正想貼上去。
陸衡之忽的閃躲開，離她遠了一寸，神色如常，“弓要穩。”
“……”南梔眼裡閃過一抹懊惱，不忿地咬著唇。
早知道就早點親上去了。
陸衡之把她的小動作看在眼裡，嘴角淺淺勾起。
狩獵需得慢慢來，等得獵物慢慢上鉤。
而聰明的獵人，向來是以獵物的姿態出現的。
“看著前頭樹上的那張黃葉，凝神看準。”
好聽的聲音在耳畔響起，陸衡之俯身，髮尾落在她脖子上。
酥酥癢癢，南梔一躲，陸衡之的臉貼了上來，肌膚相貼，燙得她心頭一顫。
呼吸聲清晰可聞，混著亂成麻的心跳聲，跳得亂糟糟。
下一秒。
手一鬆，箭飛出去，偏了向，擦著黃葉而過，插進枝條上。
“是不合適，再換一張弓吧。”
陸衡之仿若無事地直起身，走到一旁認真地給她挑著弓。
彷彿剛剛是真的在認真教她選弓搭箭。
南梔手撫在心口，心跳怦怦怦的，一下接一下。
一時之間，她分不清是誰勾引誰。
她怎麼覺得，剛剛是她被撩撥了呢？
幾米外，季書白眯著眸子把這一幕看在眼裡，又盯著陸衡之身前的架臺，不知在想甚麼。
在他看不見的角落，陸衡之抬眸，輕飄飄地睨了他一眼。
眉骨微挑，嘴角勾起一抹壞笑。
季書白轉身走向宋知予。
弓要往大了沉了的挑，藉機和知予前胸貼她後背，撩人於無形。
不過如此，他學會了。
“知予我幫——”你。
你字卡在了喉間，季書白怔住，看著宋知予手裡的箭乾淨利落地射了出去。
怎會跟他想的不一樣？
目光落到一旁的架臺上，每一張都是小巧輕便，輕易就能拉開的弓。
淬了冰似的眼神，看死人一樣落在一旁的侍衛身上，侍衛眼神閃躲看著鼻尖不敢對視。
這還有甚麼不明白的。
季書白頂了頂後槽牙，氣得笑出了聲。
堂堂首輔，手段真髒啊。
挑好了弓，正要去挑馬，馬監腳步匆匆地跑出來，彎著身子請罪。
“首輔大人，季大人，下官不知兩位大人今日來狩獵，昨夜在馬料裡下了馬藥，乏困不已，今日怕是騎不得。”
季書白眉頭一皺，“這麼巧，那……”
“那無妨。”
陸衡之接過話，打斷了他，“我帶了兩匹馬來，溫順安良，梔梔騎一匹，宋姑娘騎一匹。”
季書白一怔，腦子裡有甚麼東西一閃而過，快得他抓不住。
訥訥問陸衡之道，“那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