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睡他床上可以
“甚麼法子？”山青湊上來問。
陸衡之拿過季書白手裡的卷宗看了眼，眉骨抬了一下。
山青湊前一看，詫異道，“這不是秦家的案子？”
一個問號從無名腦袋上冒出來，“秦薇薇不是已經回京了嗎？”
陸衡之不語。
季書白的陰招就沒停過，誰能想得到大理寺卿才是最陰的。
“她回京跟我的案子有甚麼關係？”
季書白慢條斯理地坐下，大手饒有興致地在膝蓋拍了兩下，“秦家當年的案子有蹊蹺，我要重查。”
山青：“那這跟大人你撬宋小姐有甚麼關係？”
季書白一記眼刀子橫過去，“甚麼叫撬，本就是我的！”
陸衡之放下手裡的卷宗，重新翻看起一些新找回來的陳年卷宗。
無一例外，都是跟當年南府覆滅，南遠用兵失敗有關係的卷宗。
他語氣淡淡，“他要把宋知予扯進去，逼孟驍選一個。”
“還是執玉懂我。”
季書白一雙漂亮的桃花眼饒有趣味地彎了彎，這只是第一步。
他非要逼孟驍做選擇，添一把柴火，逼宋知予一把。
這樣他才能讓宋知予走出那一步路子，給他一個光明正大橫插一腳的理由。
到時候他再略微一出手，孟驍不退也得退。
他也就能美滋滋地上位，翻身做正宮了。
季書白指骨在桌上輕敲，語調上揚，“你們猜，孟驍會選秦薇薇還是宋家？”
宋家？
山青震驚，這是要把整個宋家都扯進來嗎？
“大人，您真要宋小姐睡牢獄？”
季書白真是忍無可忍了，一個栗子爆在山青頭上，“住口！胡說八道甚麼！”
“少詛咒她！”
宋知予身嬌體貴，睡他床上可以，睡牢獄，不行！
嘶……看著就疼。
無名摸了摸自己的腦殼，退了兩步。
山青捂著腦袋，小聲咕噥，“這樣做，宋小姐會不會傷心？”
“為甚麼會傷心？”
山青道，“萬一孟驍選了秦薇薇，宋小姐不就傷心了？”
陸衡之輕飄飄地補刀，“婚一日未退，孟驍就一日是她未婚夫。”
怒了！真是沒一句是他愛聽的。
季書白剜了他一眼，“怕甚麼，跟未婚夫掰了，不是還有我這個勾欄裡的哄她。”
而且，又不是真的，別說宋知予了，宋父也不會吃一丁半點的苦。
他才不會害了他老丈人。
–
這天，燈會還沒開始，朱雀大街就已經熱鬧起來。
暗巷裡。
葉玖棠和一個東張西望的男子面對面而站。
“東西查的怎麼樣了？”
男子從懷裡掏出一節竹子，快要遞給她，又縮了回去，有些遲疑道，“真是謝公子的吩咐？”
葉玖棠冷下了臉，“謝燼哥哥對我甚麼樣你不知道，我還能騙你？是不是要他親自來你才罷休！”
男子放下心來，拿過葉玖棠手裡的錢袋子，把竹節遞了過去，又張望了一圈才離開。
竹節開啟，是一張卷好的小紙條。
南梔從詩會結束之後就好像換了個芯一樣，連帶著謝燼對她也是天上地下變了一個樣。
果不其然，她隨便一炸，就炸出來了，謝燼果然讓人查了東西。
紙條開啟。
上面細列了好幾條，往下看，葉玖棠瞪大了眼睛。
原來給謝燼的生辰禮都去了陸衡之手裡，生辰那天，去了內閣。
接送上學下學，考核偏袒，一件一件，還有詩會的行蹤。
葉玖棠瞳孔驟縮，腦子裡浮現出那天的情景。
那日，她果然沒看錯，南梔去了詩會。
那湖下真的有人。
南梔她竟然，對自己的小叔懷那樣的心思。
出了暗巷，葉玖棠一路去了侯府。
侍衛一看是葉玖棠，也沒加甚麼阻攔就放了進去，畢竟謝燼以前對她也是這般。
房間裡，任憑謝燼怎麼吵，也沒放他出去，關得死死的。
門開啟時，光照進來，謝燼下意識抬手擋住了眼睛。
一道身影逆著光站在門前，謝燼眯著眼睛，呼吸有一瞬地停滯。
“謝燼哥哥。”
葉玖棠一聲，謝燼剛冒起來那點想法碎了一地。
他在妄想甚麼呢？
南梔怎麼會來找他。
謝燼頹廢地跌坐在地上，頭髮凌亂，眸色昏暗，胡茬冒了尖。
葉玖棠目光一怔，怎麼變這副樣子了？
這還是那個意氣風發甚麼也不放在眼裡的謝燼嗎？
“謝燼哥哥。”
葉玖棠走過去，蹲在他身前，“我有一件事，不知該不該說。”
謝燼眸色厭厭，提不起興致，開口聲音乾啞，“那便不說。”
“？”
葉玖棠咬著唇，似是沒料到謝燼是這個反應。
“可是……事關南姐姐。”
聞言，謝燼終於抬起頭來。
一瞬間，葉玖棠心裡情緒複雜，嫉妒，怨恨，和即將戳破她偽面具的快感。
“謝燼哥哥，南姐姐她……她對陸首輔好像不一樣。”
謝燼瞳孔一縮。
葉玖棠還在繼續，“她對她的小叔，陸首輔生了不該有的心思，她——”
“夠了！”
謝燼低吼了一聲，推開葉玖棠，踉蹌起身。
“不是這樣！”
“不是南梔，是陸衡之，是他對南梔藏了齷齪的心思！”
葉玖棠被他推得跌坐在地上，一臉的不可置信，似是不敢相信。
謝燼竟然動手推了她。
謝燼居高臨下，目光落在葉玖棠的身上，茫然了兩秒。
喃喃自語道，“你為甚麼要這麼說南梔？”
回憶像是開啟了一道口子，那些他從未注意過的地方，也一點點清晰起來。
很多次，她都是這樣把一切都歸咎到南梔身上。
或是意有所指的話，或是話裡話外都是南梔的不好。
好比這次，明明是陸衡之對南梔心懷不軌，但她卻說，南梔對自己的小叔起了心思。
他終於發現了不對。
他怎麼每一次都會偏心相信葉玖棠呢？
“你為甚麼要冤枉她？”
“你在挑撥我跟南梔嗎？”
謝燼恍然，“你是……以為我喜歡你嗎？”
葉玖棠恍惚了一瞬，那點雀躍還沒來得及攀上來，“謝燼哥哥我……”
喜歡你這三個字還沒說出來，謝燼的話當頭一棒砸下來。
“可我沒有喜歡你，我喜歡的是南梔啊。”
葉玖棠臉色煞白，血色褪盡。
謝燼擰著眉，眸子逐漸清明，“我對你只是關照，你不要誤會了。”
“我要跟南梔解釋清楚，我要把一切都告訴她。”
謝燼喃喃著，把葉玖棠趕了出去。
蘇景城進來時，葉玖棠正哭著跑出去。
“甚麼狀況？”
他嘀咕了一聲，響起了謝燼的門。
敲門的手還沒落下，門突然開啟，被謝燼猛地拉了進去。
“蘇兄，幫我一個忙。”
–
暮色籠罩。
南梔換了一身新衣裳，提著裙襬步出房間，踩著小碎步走到對面。
叩叩兩聲，敲響房門。
“小叔小叔，你更衣了嗎？我要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