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真要去謝燼生辰宴?
竹音書院。
南梔一下馬車就和同樣下馬車的宋知予遇上了。
宋知予朝著馬車內微微俯身,低眉斂目,溫順乖巧,南梔眯著眼睛打量。
那馬車不是宋家的。
馬車離去,南梔才揮手和宋知予打招呼,“知予!”
宋知予一轉身,南梔的手就挽到了她的胳膊上。
宋知予看見南梔,臉上頓時漾出一抹笑,變戲法似的掏出一袋糕點來,“喏,早膳。”
南梔拍了拍小肚子,“我在府裡和小叔吃過了。”
宋知予一怔,像是沒想到南梔和陸衡之的關係好了這麼多,那看來……
謝燼是一點沒可能了!
她打心底替南梔高興,和南梔邊走進書院邊一個勁地說著陸衡之的好話以及謝燼的壞話。
南梔笑嘻嘻地聽著,突然,安靜了下來。
“知予,那你呢?”
宋知予嘴裡還咬著個包子,“嗯?”
“你和孟驍……”
宋知予拿著包子的手一頓,閃過一秒的僵硬,又很快恢復如常。
揚起一抹笑容來,“我和孟驍挺好的呀。”
前世和宋知予決裂之後,南梔就鮮少和她往來,只記得她嫁給了孟驍,收起了所有的恣意張揚,走入深宅大院做他的夫人。
人人都誇讚她是京城最無可挑剔的好主母,端莊自持,溫婉淑慎,是名門望族的榜樣。
還說孟驍馭妻有名的好名聲,是男子的楷模。
但那根本不是宋知予!
宋知予會長街策馬,會賭書潑茶,會翻過牆頭帶著她去聽野戲,也會脫了羅襪劃舟到湖中心非要釣起那一尾大紅鯉魚。
那樣張揚那樣好的宋知予,前世入了內宅後,為了她還拋下溫婉賢淑主母的身份當眾指著謝燼鼻子罵個狗血淋頭。
剛剛宋知予在門口對著馬車內的孟驍低眉斂目的模樣,南梔彷彿又看見了前世被生生禁錮住的宋知予。
她握住宋知予的手,眼睛緊緊盯著她的雙眸,“知予,你真的喜歡孟驍嗎?”
“你說我長腦袋長眼睛了,那你呢?”
宋知予眼睛發顫,心頭一哽。
她喜歡孟驍嗎?
她只知道她一出生就有了婚約,宋家家世輕薄,還是祖輩在孟家沒發家的時候有了交情才定下來的。
孟驍沒有別的姑娘圍繞在身側,沒有鶯鶯燕燕,也沒有讓他瞎眼偏心的第二個葉玖棠。
他的身邊只有她。
而她從小就待在孟驍身邊,大家也都說這是一樁好姻緣,是她的福氣。
她聽孟驍的話入竹音書院,日後還要學主母準則,掌家之術。
一切都默許是最好的,最適合的,理應該這麼做。
她做孟驍的妻,哥哥的仕途也會更順利。
若是要成親,是極合適的。
但是喜歡嗎?
她不知道。
她也沒想過。
宋知予咬了咬唇,還不等她想出個答案來,一道委屈控訴的聲音揚過來。
“南姐姐,你怎麼能把謝燼哥哥送我的東西要回去?”
葉玖棠瞪著一雙眼睛橫在南梔面前,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的小姐妹們聞著味就走上來替她出頭,“南梔,沒想到你竟然那麼善妒有心機!”
“我就說狗改不了吃屎,看吧,她信誓旦旦說甚麼不追著謝公子了,不還是死纏爛打,現在還要把謝公子送給玖棠的同心環要回去!”
葉玖棠抿著唇,“南姐姐,你想要儘管和我要就好了,何必要大費周章,讓謝燼哥哥用一堆珠寶首飾來換呢?我不圖這些身外之物。”
邊說著,葉玖棠頭上的珠玉釵子和流蘇玉簪晃了晃。
南梔挑眉,總算聽懂了來龍去脈,估計是謝燼把送給葉玖棠那枚同心環又要回去了,還給了她一堆首飾補償。
這人是來炫耀來了。
一人嗤了一聲,“有些人心臟看甚麼都髒,玖棠都說了和謝公子沒甚麼關係,心思齷齪的人才會上趕著要一些身外之物。”
葉玖棠嘴角僵了一瞬,怎麼有種被罵到的感覺。
還不等南梔出聲,宋知予就冷笑著看了眼葉玖棠頭上的簪子釵子。
“嘴上說著不要不圖,頭上可一根沒少哈。”
葉玖棠掐著手心,“是謝燼哥哥一定要我戴上,我也沒辦法。”
南梔心裡翻了個白眼,臉上也翻了個白眼,誰稀罕了?
“我再重申一遍,你大可撿我不要的東西,我不稀罕。”
“而且……”南梔拉長著語調,“這種東西,我府上有一個庫房,不必跑到我跟前來炫耀。”
可惡。
怎麼會這樣?
南梔怎麼會是這個反應?
葉玖棠臉色一陣青一陣紫,南梔最近是怎麼了,怎麼跟變了個人似的,手段城府變這麼高了。
葉玖棠咬著牙,“南姐姐你誤會了,我沒有炫耀,我不會搶你的東西,我是聽說你和謝燼哥哥和好了,你要去他生辰宴。”
南梔嘴巴動了動,本想說個清楚撇清關係,可她為甚麼要讓葉玖棠舒服?
沒那個義務。
葉玖棠不就想打探她嗎?那她就氣死她。
南梔歪頭,倏爾一笑,“對呀,他親自給我寫邀帖,看在他親自寫的份上,我跟他和好了,生辰宴我一定會去的。”
話音落下,她沒注意到的是,這些話一字不落地被不遠處的謝燼聽見了。
蘇景城眨了眨眼睛,“原來謝兄說的是真的,南梔還真去生辰宴啊。”
他還以為南梔這些天是來真的呢,沒想到又是欲擒故縱。
一旁的人附和,“謝兄,還是你有法子。”
謝燼勾著唇,“我早說了,南梔離不了我。”
他心情姣好地挑眉,壓低了聲,“不瞞你們說,南梔今年還給我備了兩份生辰禮。”
“兩份!?”
“噓,小聲些,別讓她聽見,她還不知道我知道。”
謝燼心情大好,有些迫不及待想要書院趕緊下學,生辰宴趕緊開始。
這一邊的南梔把葉玖棠氣得憋紅了臉,紅著眼睛跺腳離開。
舒暢!
宋知予急了,拉著南梔就問,“梔梔,你要去謝燼生辰宴?”
南梔餘光瞥見了遠處那群人的身影,不動聲色地轉回來,重重點頭,“去,怎麼不去!我一定去!”
宋知予腦袋都要炸了,連孟驍的事情都拋到了腦後,每次她準備說話,南梔就轉開話題。
直到下學,她也沒能把勸她的話說出口。
書院裡的人都著急忙慌地趕去謝燼的生辰宴,聽說謝燼不知道為甚麼,突然臨時請了整個書院的人去他宴上。
這會就剩南梔和宋知予姍姍地步出書院,宋知予忍不住了,在南梔上馬車前,一把攥住南梔。
緊張又嚴肅道,“你真要去?”
“噗嗤。”南梔笑出了聲。
“好知予,你怎麼變笨了。”南梔食指戳了戳宋知予的額頭,“我騙他的,我才不去。”
就讓他等著吧。
宋知予舒了一口氣,心又提了起來,重新拽著南梔的手,聲音警惕。
“你這馬車不是回府的方向,你這是要去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