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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俞秋×Claude(克勞德)[番外]

2026-05-21 作者:斷桑

俞秋×Claude(克勞德)

格米婭抵達俞家旗下的酒店後不久,俞秋也到了這裡,她們相互臉貼臉,格米婭同她玩笑:“你猜猜誰來了?”

俞秋左右看看這個房間,與從拐角處露出頭、金髮碧眼的洋人帥哥四目相對。

俞秋愣了一會兒,她的視線依舊放在他身上。

他笑得燦爛,張開雙臂向她走來。

格米婭默默離開房間,偌大的房間內只餘下俞秋和他。

俞秋從原地往後退,一會兒看一下他,一會兒扭頭注意腳下的路。

看他如狼似虎又如飢似渴般的眼神,她就知道:

不好!她要遭“難”了!

她就是因為實在受不了他每天頻繁的靠近才偷溜回國,現如今,他追來了。

這個男人叫Claude,是一位純正的法國人,有著法國專屬的藝術與人格氣息——浪漫。

俞秋與Claude的相識,從一場簡單的舞會開始。

充滿金錢與藝術的大舞廳,擠滿了花花綠綠的參與者,他們全都戴著面具。

金色、白色羽毛、銀亮色、棕毛……透過這些面具,只能看見各自的眼睛——那些綠的、藍的,深褐、淺黃……

俞秋是陪著格米婭來的,她們這時候才認識一個月,因為格米婭非常喜歡中國文化,所以在得知有才的俞秋是中國人時,就迫不及待湊上來和她交朋友。

俞秋當然不會拒絕,她來法國散心,多個朋友未嘗不可。

俞秋這次跟著格米婭來這個舞會,實在是出於無聊,想找點刺激。

格米婭的金色大波浪在金色舞裙的襯托下更加耀眼,她整個人都在發光。

俞秋穿的也是一樣的豔色——綠色的層沙重重交疊,交織出清新優美的綠蝴蝶。

二人交換眼神,俞秋看一眼左側高挑、棕色捲髮的帥哥,明白格米婭對他起了興趣,她微微點頭,另外打了個“OK”的手勢。

格米婭邁出勢在必得的步伐,高跟鞋的嗒嗒聲停在棕捲髮帥哥面前,她說著法語與帥哥交涉,時不時露出可親的笑容。

俞秋轉移目光,暫時沒有找消遣的想法,便去拿了杯酒小酌著,靜觀大廳內的金碧輝煌與紅紅綠綠。

這樣閒散的東方美韻卻忽然被一束白亮的燈光照到,俞秋不懂其中意思,左右看看,周圍人都在鼓掌,笑著吧,感覺他們像戲臺下等待小丑放招的看客。

她還注意到,這白亮光束不只一束,還有一束照在另一個方向,人擠人的,她並清楚對方是誰。

臺上的人手持話筒,標準的法語傳遍整個大廳:“歡迎兩位幸運嘉賓,請上臺抽取你們的幸運獎勵。”

俞秋還在張望,她想知道格米婭在哪,是否知道這活動的規則。她沒來得及在人群中找見格米婭,被周圍的人推就著上臺。

臺上得以俯瞰整個大廳,她一眼便認定了中央的那金光的裙子,格米婭向她投以抱歉的目光與手勢。

俞秋的手機響了一下,她將之拿出包,點開格米婭發來的資訊:抱歉,忘了跟你說,這種舞會一般會隨機選取兩個幸運兒上臺,獎勵包括高難度舞蹈合跳、樂曲合奏(同樣習難)…完不成的話要罰烈酒。原諒我,祝你好運。

俞秋看完簡直一個白眼,這不是在變相在為難不熟的兩個人嗎!她以前也參加過類似的舞會,但都沒這個如此刁難人。至此,她只能乞求好運降臨!

俞秋收起手機,因為此時主持的話響起來:“請兩位面對面打個招呼。”

還挺講禮貌,俞秋這樣想。

她抬起頭,看向她對面的帥哥——金髮碧眼,一雙淺藍色的瞳仁像海洋之心,看一眼,莫名被他吸引,讓人還想再看一眼,一身綠色拼接西裝貼合著他的身材,將他顯得沉穩、貴氣,黑色面具之外,是一張淺笑而彎的唇。

俞秋的目光停留在他的眼睛上,她覺得這雙眼睛莫名的熟悉。

對方自我介紹的聲音響起,平穩,富有感染力:“你好,我叫Claude。”

他伸出友好的右手,俞秋將目光轉移到他的手上。完了,完美黨根本拒絕不了完美的手。

他的手掌寬大,五指修長,骨節分明,比化去肉的掌骨更有美感。

俞秋對跟他握手這事樂意至極,她的手握上對方的手,良久,才依依不捨鬆開,她輔以自我介紹:“我叫俞秋,我是中國人。”

Claude輕點一下頭。

臺下的格米婭一看見臺上男人的身影就將他認了出來,她的雙胞胎哥哥,他不是在很遠的地方麼,怎麼回來了?

他一回來就跟她的新朋友對上了,這有點巧合是怎麼回事?

“請二位商量一個幸運數字,我們將會抽取這個數字號的任務作為獎勵。”

俞秋抬起頭,與Claude對視,她還沒問,他就向她徵求:“27可以嗎?”

俞秋眼睛一亮,她想的也是27。生日嘛,當然是最幸運的日子。

她同意。二人一致提出“27”。

大屏閃爍,幾秒後,27號的任務公佈在上面:一首名曲和一支名舞。

這二者的難度非專業人士不能完成,現場很多人都這樣認為。

格米婭倒是一點都不擔心,她深知臺上兩人的實力,只欣賞一笑。她身旁的棕捲髮帥哥說:“這太難了,他們不一定能完成。”

格米婭笑而不語,心頭回應:不,是一定!

俞秋主動承擔舞蹈,Claud e自然選擇樂曲,供以彈奏的樂器是鋼琴。

主持人下臺給他們讓出舞臺。

室內唯一的光打在他們身上,耀眼又瑰麗。

俞秋褪去高跟鞋,走到剛坐在鋼琴面前的男人面前,向他伸出索取的右手:“你的領帶可否借我綁一下頭髮,我沒戴發繩。”

Claude站起來,扯下自己的綠色領帶,在俞秋想接過領帶時避開她的手,“我幫你綁頭髮。”

俞秋沒拒絕他,轉身背對著他,將所有頭髮攬至背部供他上手。

Claud e輕輕握住她的一小縷頭髮,再一小撮,又一小捧,他不急不慢,手上緊緊握住她的所有頭髮時,用自己的領帶繞頭髮兩圈,穩固了就打結——蝴蝶結。

蝴蝶的翅膀垂在頭髮上面,與綠裙相得益彰。

“好了嗎?”俞秋問,Claude再看兩眼才不舍地移開目光,回答她:

“好了。”

格米婭在臺下瘋狂拍照。

拍下來,都拍下來。

自己產糧自己吃。

鋼琴聲起,綠色裙襬輕輕晃動,從這一邊,到那一邊。悠悠揚揚中,一聲長鳴持續良久,舞步亦隨之而駐足良久。緊接著便是急轉直下的悲慼旋律,這段是公認的有挑戰性。

但Claude收放自如,隨樂曲舞動的裙襬也恰到好處。臺上人沉浸在藝術之中,臺下的人亦為其所感染,不由聽失了神,看呆了眼。直至曲終,直至舞停,他們才從餘韻中慢慢抽回神思,給予表演者熱烈的掌聲

主持人反應過來時,二位精彩的表演者已經下臺了,他沒看見Claude給俞秋提鞋,又幫她穿鞋,底下呼聲一片,足以將作為他們至親至友的格米婭的激動聲淹沒。

格米婭最先闖出人群去迎接勝利者,她張開雙臂,跳進二人中間,抱住他們,聲音高揚興奮:“你們真是太棒了!”

俞秋向Claude投以好奇的目光,想起格米婭之前跟自己說過她有一個雙胞胎哥哥,想必這位才藝高超的帥哥就是了。

難怪,他的眼睛和格米婭的很像。

“Gemia,鬆開,可以了。”Claude平聲說。

格米婭開心答應他,她塞進他與俞秋之間,雙手各攬一人的胳膊,拉著他們往酒杯那邊去。

到之後,她鬆開二人,雙手各拿一杯酒,分別遞給俞秋和Claude,“快碰一下杯,慶祝勝利,也慶祝認識。”

格米婭期待的眼神亮晶晶的,舉杯者也沒有拒絕的意思,確實值得慶祝一番。

俞秋與Claude碰杯,三人都淺笑盈盈。

格米婭側頭看一下俞秋那用領帶扎著的黑長頭髮,她故意擰起雙眉,扭頭面對Claude,一臉高鼓鼓的:“你小時候可從來沒有給我扎過蝴蝶結!”

Claude應的理直氣壯,又毫不在意:“最近剛學的。”

格米婭帶著無語的臉色轉而面向於秋,像極了小孩告狀:“秋,他從來沒有如此善待過我,他以前每次給我扎頭髮都扎的醜醜的,我可討厭了。”

Claude適時回應:“你不喜歡還每次都要我來,不要媽媽幫你扎。”

“哼。”格米婭不作聲,過了一會兒,她想起最初在臺上看見他時的疑問,便又作聲了,“你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不是說要再玩幾天才回嗎?怎麼,想我了?”

格米婭頗為自戀地與人玩笑。

Claude的眼神輕輕掃過俞秋,落在妹妹身上,“你想的美,我是想媽媽了。”

格米婭的手機響起,她接通電話,走到另一邊清淨的地方。

俞秋低垂的眼睛始終都盯著Claude的一雙手,多麼完美的一雙手啊,簡直令她陶醉。

要是能再觸碰一下他的手就好了,她痴痴地想。

“舞起來吧年輕人!”

經典的舞曲躍動,Claude向前一步向前秋伸出手:“這位美麗的女士,能否賞臉共舞一曲?”

真是瞌睡了有人送枕頭。

俞秋將手遞過去,好像有點迫不及待,她淺笑晏晏,隨著他步入舞池。

舞步合拍,旋律怡人。

一舞終了,眾人休息退場。

然而到了休息區,卻沒看見格米婭的身影,俞秋掏出手機一看,才知道她早已離場,留言說是畫廊那邊有急事,還特意囑咐Claude送俞秋回家。

Claude自然照辦。

回程的路上,俞秋的目光幾乎沒離開過他。走路時看,坐車時看,到了家門口還在看。

不得不承認,這位金髮碧眼、身形高挑的帥哥不僅骨相優越,皮相更是令人沉醉。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看帥哥本就是美女的天性。

Claude並非沒有察覺到那道熾熱的視線,他心裡早已樂開了花,但考慮到今天是兩人第一次正式見面,實在不宜操之過急。

“到幾樓?”Claude佯裝正經,問正痴迷於他顏值的俞秋。

俞秋眨巴著大眼睛,猛然回神,慌忙扭頭看向電梯樓層鍵,手指飛快地按下了一個數字——6。

Claude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弧度,她這手忙腳亂的樣子,真可愛。

到了家門口,俞秋直衝衝地開門闖進屋內,連句“再見”都沒來得及跟Claude說。她背靠著門板,雙手捂住滾燙緋紅的臉頰。連身體都在出賣她!

他肯定看到了。

真沒出息。

俞秋,看一眼他又怎麼了?

有甚麼好害羞的。

他長得這麼好看就是給人看的,他都沒害羞,你害羞甚麼?!

但這種“被抓包”的既視感既尷尬又丟人。才第一次見面,他會不會覺得自己很輕浮?

“你還好嗎?”

關切的話語伴隨著清脆的敲門聲在她身後響起。

俞秋暫時拋卻那些胡思亂想,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頭髮,拉開門,掛上友好善良的微笑:“你要進來喝杯水嗎?”

Claude當然沒有拒絕。

俞秋端來倒好的水遞給他,誰知窗外突然“轟”的一聲,雷聲震天響,把俞秋嚇得心裡咯噔一下,手中的水杯差點沒拿穩。

她拍拍受驚的小心臟,調整呼吸,邁步上前:“給你。”

Claude接過水,喝了一大口:“謝謝。”

俞秋剛張開嘴準備說話,隆隆的雷聲再次鑽進耳朵。

這次她直接被嚇得往後一退,腳後跟不小心踩住了裙襬,整個人重心失衡向後倒去。

她身後只有空蕩蕩、冷冰冰的地板啊!

幸好Claude眼疾手快。俞秋沒有摔在地上,而是跌進了一個寬闊安全的懷抱裡。

Claude的手緊緊摟住她的腰側,穩穩地撐住了她。俞秋受驚的心臟還沒緩過來,又遭受了一次暴擊。她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今晚真是無聲的災難。

Claude迅速將她扶正,確定她站穩後才鬆手。

又是一聲炸雷,都把她的臉嚇白了。

“謝……”俞秋的話再次被震天響的雷聲打斷。這幾下雷終於攜來了淅淅瀝瀝的雨。

俞秋的耳朵忽然聽不清雷聲了,她感覺有甚麼東西蓋在了耳側。

抬頭看去,是Claude的手。他那修長的雙臂像一座橋,連線起他和她兩個人。

不知愣神了多久,她那顆亂跳的心持續狂飆,彷彿人間只剩下這場夾雜著雷電的雨,以及她並不規則的心跳。

俞秋覺得自己要完了,這雷聲怎麼如此討厭,她的心臟快承受不住要炸了。

就算只是生理反應,誰能遭得住一晚上連續的驚嚇暴擊,外加帥哥的顏值暴擊、暖心暴擊?

想完這一連串有的沒的,俞秋的神思終於清醒。

她直接略過眼前給她捂耳朵的“暖男”,扭頭看向窗外的疾風驟雨,問道:“還有雷嗎?”

Claude本想騙騙她,也想騙騙自己,但終究還是抽回了雙手,實話實說:“沒有了。”

“巴黎的雨通常不會持續很長時間,”Claude轉過身,藏住自己的心跳與臉上的表情,“不過打雷天確實沒有今晚這麼迅猛,你不必擔心。”

“我知道。”俞秋依舊看著外面的雨,雨滴拍打窗戶,發出嗒嗒的聲響。

“我先回去了,”Claude扭頭看向她,“要是再打雷的話,早點睡。雨天的白噪音有助於睡眠。”

“好。”

俞秋送他到電梯口。在電梯門開啟的那一刻,她才把從鞋櫃上順手拿的自動傘遞給他。

Claude道了謝,撐開傘步入電梯。他面對著她,直到電梯門緩緩關閉,看著她的身影被門縫“擠”沒。

電梯門合上的瞬間,Claude終於憋不住笑,放肆地張開嘴大口笑了起來。

今天見到她了,和她完成了合作,陪她一起回家,還給她捂了耳朵。

他很開心,真的很開心。

她喜歡他的手,他的臉,這證明他對她來說有價值——能讓她開心快樂。

樓上的人看著他從樓裡撐著傘走出去,坐進駕駛座,關上車門。

車子駛離。

俞秋一覺睡到大天亮。她昨晚睡得早,聽著雨聲很快就入眠了,中途也沒被雷聲吵醒。

Claude說的果然不錯。

俞秋與Claude的第二次見面,是在格米婭的畫展慶功宴上。

這次的畫展規格較大,展出的都是格米婭聲名在外的作品,因此吸引了不少觀展者。

說起這次畫展的成功,肯定少不了策劃人的一份力。所以,作為主策劃人的阮沁也受邀參與了慶功宴。

俞秋和Claude作為格米婭的親友到場時,聚會上已經很熱鬧了。

格米婭正在跟阮沁談笑,注意到一同走進門的Claude和俞秋,便對阮沁說了聲“失陪一下”,往新來的二人那邊走去。

格米婭先後和Claude與俞秋貼面禮,而後挽住俞秋的胳膊,說:“上次說要介紹主策劃人給你認識,這次終於有機會了。”

俞秋笑著在人群中掃視,目光很快鎖定在一個與她一樣留著中長黑直髮的中國女生身上。她指了指阮沁,詢問:“是她嗎?”

格米婭點頭,拉著她走到阮沁跟前,充當二人的引薦人。

阮沁和俞秋各自用中文交談了兩句:

“你好,俞秋,京城人。”

“阮沁,平城人,幸會。”

人到齊後,格米婭舉起一杯香檳,揚聲說道:“慶祝這次畫展圓滿舉行,謝謝大家的努力,我幹了,你們隨意。”她說到做到,仰頭飲盡。

其他人也紛紛舉杯,三三兩兩地乾杯。

格米婭坐在俞秋和Claude中間,俞秋的左邊是阮沁。

Claude的目光始終關注著俞秋,見她正和阮沁聊得眉開眼笑,也不知道聊甚麼能這麼開心。

他瞥了一眼礙在中間的妹妹,仰頭將杯中剩餘的紅酒一飲而盡。

俞秋知道阮沁已經結婚生子,表現得有些驚訝:“誰這麼有福氣把你娶回家?”

阮沁外向健談的性格給她的社交增添了不少便利。

提及家裡那位時,她眉目含情,兩頰因為唇角上揚而微微鼓起:“他是開飛機的。是我追的他。”

“哇……”

俞秋感覺到右側的變化,扭頭看向右邊,發現就在咫尺的不是格米婭——她早已跑到另一邊同人玩遊戲去了,而是她的哥哥Claude。

Claude按兵不動,神色無一絲異樣,還微笑著抬了抬紅酒杯。

俞秋的腦子宕機了兩秒,感覺上次雷雨天的心臟錯頻又捲土重來了。

Claude抬手將酒杯舉到俞秋嘴邊,俞秋恢復神思,輕搖腦袋,扭回頭時才發現連阮沁也離她而去,加入了格米婭的行列。

如今,這邊沙發上就只剩下俞秋和Claude兩人。

Claude微仰起頭,輕抿一口紅酒,一臉享受。他看向俞秋時眉眼含笑,用“風情萬種”來評價他也不為過。

俞秋眼神閃爍,隨意抓起一杯紅酒就往嘴裡倒。Claude的笑意更深了,他湊近她,在她耳邊吐息:“你喝的是我喝過的。”

“咳咳……”俞秋停住倒酒的動作,嘴裡還有半口酒含著,不知道是往下嚥好還是往外吐好。

她趕緊將酒杯放回桌上,吞下那半口酒,頂著泛紅的雙頰氣鼓鼓地瞪向Claude。他絕對是故意的!

Claude看向她的目光溫柔又繾綣,一下子就把俞秋那淺淺的怒意全給撫平了,只剩下茫然的慌張。

俞秋開始挪位試圖拉開距離,她用力,他原地不動,卻在她想要遠離時,他一個跨步靠近,始終保持著那種曖昧的適當距離。

俞秋不耐煩地雙手叉腰,佯裝質問:“你到底想幹甚麼?”

“俞秋。”Claude喊她。

“幹甚麼!”俞秋沒好氣地應聲。

“你的臉紅了。”

俞秋抬手碰了一下自己的臉,有點燙。她皺了一下眉,對上Claude的視線:“那咋了?你管我!”

她直瞪眼,倔強地伸手撈起一瓶酒,擰開瓶蓋,仰頭剛想往嘴裡倒,Claude就一把搶過了酒瓶。

俞秋急了,伸手作勢要搶,奈何Claude手臂靈活,她未能得逞。

她犟起來沒完沒了,偏要搶酒瓶。哪成想在一次用力過程中,酒瓶不僅沒搶回來,還把她自己整個人栽進了他懷裡。Claude扶住她的腰,得意至極:“小心點。”

俞秋忍不了了!

他這就是赤.裸.裸的挑釁!

她哪裡得罪他了,他這樣玩弄她!

俞秋指著他鎖骨附近的面板,仰起頭,張口咬了上去。

Claude忍著痛不吭聲,看著倒還有點歡喜。

俞秋鬆口之後掙脫出他的懷抱,趁其不備搶回了那瓶酒。

這下輪到她得意揚揚了。

她張口喝下一口瓶裡的酒,特意挑眉看向Claude,她就是要挑釁回來。

但她沒意料到的是,這瓶酒是烈酒。

很快她就感覺頭暈目眩,身體發燙。

Claude意識到她的不對勁,趕緊將她手上的酒瓶抽走。俞秋聞著酒味想要奪回,依舊沒得逞。酒瓶已被放在桌面上。

俞秋身子一軟,又倒進了Claude懷裡。這一次,她沒能擺脫。

Claude當然不會推開她。他跟醉鬼計較甚麼?他巴不得能時時刻刻跟她挨著呢,這天賜的機會他可不會放棄。

格米婭過來看俞秋靠在她哥懷裡,關心地想動手觸碰俞秋,卻被Claude擋了回去。

格米婭問:“她怎麼喝成這樣?”

Claude指了指桌上那瓶俞秋只喝了一口的烈酒。格米婭掃過一眼之後甩手:“那哥你帶俞秋先回去吧。”

Claude接過格米婭遞來的俞秋的包,扶起她,引導她站起來。

俞秋不願著地,便跳到Claude懷裡,雙手抱著他的脖子,雙腳纏住他的腰。

格米婭對俞秋此舉甚為震驚,更令她驚掉下巴的是,Claude不僅欣然接受,還用哄人的語氣對俞秋說:“抱緊點,別掉下去了。”

說完他就用雙手回抱住她,防止她真的掉下去。

Claude離開現場,徒留一個目瞪口呆的妹妹。

格米婭震驚的同時也發現了端倪——舞會提前回來,抽到和俞秋共同上臺,這次還對醉酒之人如此從容。

Claude的小心思已經被發現了。

俞秋喝醉後跟小孩似的,淨幹些幼稚的事——在家裡跑到魚缸面前跟裡面的魚說話,問它們叫甚麼名字,沒有得到回應,還會氣鼓鼓地向Claude告狀……

次日清晨,俞秋醒來覺得頭疼,昨晚瘋狂幼稚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將她淹沒。

她在床上翻滾來滾去,懊悔自己喝酒還喝醉了。

房門被敲響,俞秋分神,聽見門外傳來男性的聲音:“你醒了嗎?”

她的腦子反應了兩秒才意識到,外面的男人是Claude!

俞秋提起精神回應他:“醒了。”

“我做了早飯,你收拾完出來。”

“哦。”

俞秋從床上爬起來,摸到手機點開,最先看見格米婭昨天大半夜發的訊息!

“俞秋,我偷偷告訴你一個秘密,Claude他喜歡你。我敢肯定,你醒來之後可以問他。”

俞秋盯著這幾句話發愣,揉了揉雙眼,懷疑自己是不是沒睡醒看錯了。奈何,那幾句話仍然清楚地躺在手機螢幕裡。

俞秋嘆了一口氣,放下手機。算了,愛誰誰吧。

她走進衛生間,一看鏡中的自己,那才叫徹底清醒。

她身上的睡衣是誰給她換的?

外面那位嗎?

俞秋感覺自己要瘋了。

磨磨蹭蹭許久,她還是開啟房門邁了出去。

Claude穿的還是昨日的衣服,純灰色的圍裙系在他身上也別有風情。

俞秋低著頭直接走到餐桌前坐下,拿起盤子上的三明治埋頭就是啃。一想到是Claude幫她換的衣服,她是又氣又羞。

Claude端來一碗粥放在盤子旁邊,順便拉開她左手邊的椅子坐下,問道:“你還好嗎?頭疼不疼?”

俞秋哪有心思聽他說話,心裡一直想著換衣服這件事,真是越想越氣。

索性她也不壓抑了,在Claude的話音剛落下時,她就直起腰,扭頭看向他。

聲音有點含糊——她嘴裡還有一點食物沒吞下去:“你為甚麼要幫我換衣服?”

從她不悅的神色來看,她確實很憤懣。

Claude瞭然:“你的衣服是你自己換的,你不記得了?”

“那撈出魚來拷問呢?還有把我認成妖怪的事也忘了?”

俞秋這下徹底沒了底氣。她確實不記得昨晚是自己換衣服的,但那些幼稚搞怪、令人蒙羞的事卻記得一清二楚:

除了對著魚自問自答,好像還有把Claude認成妖怪,喊著“妖怪,站住!俺老孫來也”……

她覺得有必要說些甚麼,一出口卻是:“Gemia說你喜歡我,甚麼時候的事?”

此話一出,俞秋用左手拍了一下自己的左臉,以作懲戒。

Claude頓了一下拿勺子的手,須臾,恢復舀粥的動作,吐出一口如釋重負的氣。

回憶起喜歡上是俞秋是甚麼時候:

“兩個月前,在柏林有一場莎士比亞的劇目演出。你穿著朱麗葉的裙子在舞臺上閃閃發光。我只不過是無聊湊巧去了那場演出,卻幸運地找到了未來生命的航向。你不知道,那段時間我心情不好,是你,讓我重新找回了自己。”

兩個月前,俞秋確實在柏林參演了《羅密歐與朱麗葉》的話劇。當時她剛加入那個社團不久,因為眾人力推她演女主角,她便不負眾望了。

Claude繼續說:“散場時我沒急著出去,等到差不多沒人了才慢悠悠走出去。

“路上我聽見你和你的同伴討論你的性格,那時候你說:‘世界那麼大,又有那麼多人,我肯定不能事事都計較,也計較不過來,不如放下過去,享受當下。我就秉承這個原則活了這二十幾年,沒甚麼能讓我消沉三天的……’”

“所以,我的性格就這樣,跟誰都能聊開心。為難自己就是在浪費這個光彩的世界。”俞秋接上未盡的話,扭頭看他,認真地問,“你當時因為甚麼心情不好?”

Claude現在想來有點好笑,答道:“我和團隊的工作崩了,因為觀念不合。”

俞秋想到他的工作是建築設計,格米婭以前提過。

“那你現在?”俞秋又問。

“散夥了,準備先追到你。不過投出去的簡歷已經有好幾家公司拋來橄欖枝。”

俞秋裝作沒聽見那句“追到你”,笑著應和:“你挺搶手啊。”

Claude正色道:“俞秋,我沒開玩笑。我會認認真真追你。”

俞秋沒對此作任何回應。

Claude說到做到。

每次來訪他都會帶花來,不帶重樣的;約俞秋吃飯也總是把場地和氛圍搞得恰到好處,不失分寸;本來陪玩當嚮導是格米婭的活,現在被Claude搶了過去。

他的每一次行動都那麼有條理,又總會有新的驚喜。

俞秋難免心動。

無論是誰,或許都會淪陷吧。

Claude正式的表白儀式是在中國傳統情人節——七夕那天。

那天俞秋被格米婭突然召過去,格米婭騙她說是新遊戲新玩法,讓她戴上眼罩,給她一條繩子讓她拉著走。

腳下踩著平坦又柔軟的草地,俞秋一路摸著長長的繩子前進。

繩子越往手裡收越短,待到扯到繩子的另一端時,她卻被另一端的力量帶了過去,整個人落入熟悉的懷抱。

這一抱,讓她猜到了對方的企圖。她催促他:“快將我的眼罩取下來。”

Claude照她說的做了。

俞秋環視周圍,這裡是廣闊的草地。此刻,他和她站在一棵掛滿了紅布條的常青樹下。

她手上的繩子是紅繩,繩子的另一端系在Claude的左手腕上,他的左手抱著一大捧紅玫瑰。

“喜歡嗎?”Claude問及她對佈置的態度。

俞秋感受到他的用心,滿心滿眼的喜歡,只為她一個人。

“喜歡,非常喜歡!”她笑著笑著竟熬出少許眼淚來。眼神因淚水而模糊,她眨了眨眼,腦袋向上仰,企圖將它們憋回去。

Claude單膝跪地,雙手捧著玫瑰花舉到她眼前。

“俞秋,”Claude深情地注視著她,“我喜歡你,你願意和我在一起嗎?”

俞秋沒繼續忍著眼淚,而是任由它們奪眶而出。她接過那捧玫瑰,清晰大聲地回應他:“我願意。”

周圍圍觀的親朋好友齊齊鼓起掌聲。

Claude掩抑不住激動,蹦起來抱起俞秋轉圈圈。

俞秋只得伸手握住玫瑰,都有幾瓣玫瑰因慣性飛出去掉落在地,與綠茵相襯。

如果說有女朋友之前的Claude是浪漫製造能手的話,那有女朋友之後的Claude簡直就是頂級浪漫大師。

不僅如此,他還化身黏人精,要不是因為要工作,不然非得天天黏在俞秋身邊,一刻都離不了。

格米婭對他也是大開眼界,俞秋讓她認識到了一個完全不一樣的哥哥。

一天到晚不著家,要想知道他在幹嘛,找俞秋就行。

Claude優點一大堆,但有一些說來實在讓俞秋生畏。他自從某次Kiss後開啟了新世界大門,一黏上俞秋就想要Kiss。

俞秋並非不通情達理,但凡事好歹要有個度啊。

他作為法國浪漫分子,從小在街頭親吻的環境下長大,可俞秋並不是啊。

兩個人私下親吻尚且無礙,時間長也還說得過去,但是在大庭廣眾之下,任開明、包容、不為難自己的俞秋如何克服,她也還是無法忍受。

Claude沒有為難她,只是下次、下下次親吻時會連本帶利討回來。

俞秋回國這事屬於先斬後奏。她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悄悄拉著行李箱離開,誰也沒有告訴。

一方面,家裡那邊有意讓她回去;另一方面,俞秋覺得要放鬆一下,不能日日被Claude追著親。

他要是知道肯定會黏著她回國,那她如何放鬆?

好在,她給Claude留了離別禮物,保證他一睡醒就能看見。

十幾個小時後,俞秋乘坐的飛機落地國內。

她點開手機,爆炸式的電話和資訊擠滿了螢幕。

俞秋調整好呼吸,一一點開那些資訊。

Claude:你這個不負責任的渣女!難道我不值得你帶回國嗎?

一個親手編織的圍巾就想哄好我?我告訴你,沒門!

我再也不要理你了!始亂終棄不值得被原諒。

我知道你在飛機上,等你平安降落,你再不理我,我就衝到你家門口,對所有人廣播你是一個徹頭徹尾、對男朋友始亂終棄的人……

俞秋簡直能想象到Claude炸毛時候的樣子。

還是哄一下他吧。

她給他發去資訊:

“我飛機落地啦,我回家有點事,你先乖乖工作,等我處理完事情就回去找你。”

Claude直接打電話過來,聲音之幽怨:“俞秋,不告而別很好玩是嗎?我以為你不要我了……”他的聲音轉向委屈,好像哭了。

“沒有不要你,我只是不擅長告別。”俞秋的謊話張口就來,“你別傷心了,我們很快就會重逢,你相信我。”

Claude忍住哭腔:“那你甚麼時候處理完事情?”

“額……”俞秋卡殼,他也不知道家裡人叫她回來幹甚麼,她沒給出具體的歸期,“不會很長,你等我。”

Claude故作狠厲:“如果你敢拈花惹草,我不會放過你。”

俞秋覺得趕緊表忠心:“你放心,我心裡只有你,才不會看別人一眼。”

“你要早點回來找我,不然我就去你家門口……”

“好!我盡力。”俞秋搶答,“我會想你的,你也要想我哦。”

Claude傲嬌一下:“才不要。”

俞秋回到家才知道家裡人的小九九。

聯姻這麼老套的手段,竟會施用到她身上。幸而對方有實力又有物件,免了她出面。

酒店。

俞秋倒沒想到Claude會偷偷過來,唉,近朱者赤。

Claude伸手推開想親他的俞秋,他眼眸幽深:“聽說你換了兩個未婚夫?”

俞秋虛笑一聲,“唉,我沒看上他們。你才是我的心頭好。”

這話對Claude很是受用,他的臉色轉陰為晴。

Claude的親吻一如既往的熱烈。

別說,俞秋還挺懷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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