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禮物
雲漫慢慢掙脫顧松的手，走上臺去。那一刻，顧涯有種悵然若失的感覺，心彷彿缺了一塊。
“顧老先生，如果我可以在半年內讓顧氏升一個臺階，顧涯是不是就不用聯姻了？”
“孩子，沒有金剛鑽就別攬瓷器活。”顧老爺子說。
“您就說，是，與不是？”雲漫眼神堅定。
俞秋先行出手，“爺爺，我倒想看看雲小姐有甚麼本事，我與顧二少的婚約推遲半年也無妨。兩家合作照舊。”
顧老爺子看看俞秋，又看看雲漫，沉聲道：“好。若你能在半年內讓顧氏產業上升一個臺階，別說顧涯，顧家子女皆無需靠聯姻鞏固地位。”
“好，請顧老先生拭目以待。”雲漫挺直腰桿，底中氣十足，轉身時，她的目光擦過俞秋的目光，她彷彿看見了善意。
她走下臺，撥出長長的一口氣，鬼知道她使出了多大的勇氣上去與這個千年老狐貍對賭。
顧涯在臺下接住她，顧吟給她豎起大拇指，“二嫂你好厲害！”
賀拂雲也讚揚她：“雲漫，你太有氣魄和膽力了。”
雲漫呵笑幾聲，“別誇了，我怕德不配位。”
顧涯抱緊她，聲線微壓：“謝謝你。”
“你是我男朋友啊。”雲漫軟下聲音，聽著可愛極了。
宴會照常，表面看著水波不興，散場後雲漫對賭的事情一定傳個遍。周子滄身旁跟著一位中年男人，他喚這位中年男人為“雲醫生。”
他把男子帶到雲漫和顧涯面前，給他們介紹：“顧涯，這位是雲醫生，胸外科的專家。”
雲漫與顧涯握了手，顧二少，我叫雲升。”
他轉向雲漫，雲漫看到他的臉時瞬間把手躲開。
雲升笑盈盈的樣子碰見此狀僵了臉，“這……”
雲漫把手背到身後，“不好意思，手抽筋了。”
周子滄替人尷尬笑笑，“哈哈，嫂子多補點維生素。雲醫生，我們這邊聊。”
雲漫走到角落處，把桌上的新酒一口悶，顧涯見她還想喝第二杯，趕忙攔下她，他語氣溫柔：“你怎麼了？雲醫生讓你不舒服了？”
她搖頭，肅著臉沒好氣道：“他是我的親生父親，我那拋母棄女，飛上枝頭當鳳凰的不孝子父親。”
她拉下顧涯，捧著他的臉，憤恨地問：“你說，怎麼會有人這麼狠心，把母親和女兒丟在家裡二十二年，自己在外面瀟灑快活。”
雲漫醉意上頭，她迷糊著身體往前傾，顧涯接住她，抱著她上樓休息。她喝醉了乖巧安靜，沒了往日的活潑勁。
“先生，您要的東西送來了。”有人扣響房門。
顧松開啟門，看見一張與江雲擾有半分相似的臉，他腦子不清醒，伸手，上前一步，差點就把住江心貝了。
他的腦子又在抱住人的前一秒清醒過來，是痛醒的——清醒的痛。
江雲擾怎麼會出現在這裡，她早就離開這座城市，離開他了。
他拿過衣服，關門關到一半，江心貝抵住門，不讓他關上。
她開始解服務生的外衣，“顧總，我才是你名正言順的未婚妻，從始至終都是。江雲擾那個賤人，她就是為了利用你來報復江家才接近你的……”
顧松抬手就給了江心貝一巴掌，聲音狠厲響亮，“你不配提她！”
他加大力氣關上門，被門風一震的江心貝不爽地在門外跺腳。
她氣啊，他明明都中藥了還在硬撐。
顧松回到浴室衝完冷水澡，換上衣服給周子滄打電話。周子滄知道他中藥了後，通知人送來解藥，並帶人控制了江心貝，準備交給警方。
顧松躺在床上，左手輸著液，右手拿著手機刷朋友圈。當他刷到江雲擾新發的朋友圈時，他的目光久久沒有挪動，手指始終不敢點下那個贊。
她在今天下午五點發了一張晚餐的圖片，那上面有小炒時青、海鮮湯和一盤叫花雞。照片邊緣還有半隻入鏡的手。
看指節大小，能猜出這是成年男性的手。
她有了新的生活，遇到了新的人，他何必去打擾她。
可是他好羨慕，羨慕她能逃離，但他又好恨，恨陪在她身邊的那個人不是他。
算了，各有各要擔的責，逃不掉的。
他關了手機，放下，閉上眼，閃現出來的全是與她在一起的畫面。
【今天晚上可真熱鬧，可惜你不在。】
【我在不在又有甚麼關係，反正有你會跟我說。】
次日，雲漫醒來覺得頭疼，她摸起手機看時間，最先映入眼簾的是昨天半夜羅文禮發來的訊息。
他答應了她資助他的那些話。
【雲漫：好，我會盡快給你找到私教。】
【羅文禮：不用了，我會自己回去上學。】
【雲漫：那你欠別人的錢我先幫你還了，你專心讀書，別給我丟人。】
【羅文禮：不會的，我上次考試總分643。】
雲漫倒是沒想到這小子成績這麼好，基礎不差的話，努努力，應該很快就能提分。
顧涯推門進來，手上還拿杯水，看顏色，像蜂蜜水。
雲漫放下手機，雙手伸向他，從他手裡接過蜂蜜水喝下去，暖暖的，很舒服。
她想起昨晚的事，懊悔自己沒把生日禮物送出去，那個體面的配得上他身份的禮物倒是早就放進禮物堆裡了，還有一個驚喜沒給他。
她爬下床，跑下樓，他在後面提著她忘掉的鞋追。
看著院子裡空蕩蕩的狗窩，雲漫拿拉下臉來。
她的狗呢？她活生生的大白狗呢？
追上來的顧涯邊給她穿鞋邊嘮叨：“你看你，跑這麼快鞋都忘了穿。”
他直起腰，看見她淚眼汪汪的，惹人心疼的緊。他慌張到舉足無措，“你怎麼了？別嚇我。”
雲漫眨巴著水潤的雙眼，委屈巴巴道：“顧涯，我的狗不見了，我送你的驚喜沒了。”
顧涯心疼地小心翼翼拭去她臉上的淚珠，連忙道：“沒有不見，它在裡面吃飯，它還在。”
她止住淚水，看向他時我見猶憐，“真的嗎？”
“是真的，小祖宗。你送的東西從來不會消失。”他牽起她的手，慢慢往裡走，他帶她到狗面前，“你看，是不是還在。”
雲漫拉起他的衣袖給她擦乾淨淚痕，笑著露出潔淨的牙齒，“我們給它取個名字好不好，就叫它閃電可以嗎？”
顧涯怔愣半秒後答應，這個名字和他那條死去的狗一模一樣。
她蹲下去擼狗毛，“你以後就叫閃電，聽到了麼閃電。”
她送他的是隻銀狐犬，還處在幼年時期，看著像只小型犬，不過它長大之後可是隻毛長，體高的中型犬。
他的那隻狗也是隻白毛犬，不過品種不一樣，他的是外面撿回來的中華田園犬。
顧松從樓上下來，穿戴整齊，依舊是從早到晚的西裝。他走近，“哪兒來的狗？”
顧涯笑著看雲漫與狗玩鬧，沒轉回目光，“我女朋友送的。”
顧松沒多搭理他，“哦”完一聲就轉身去餐桌前吃早飯了。
他吃著飯，目光有意無意掃到他二人與狗身上，糾結著是否要開口，還是沒忍住問：“弟妹，你知道你學姐的住址嗎？”
“當然知道了。”雲漫蹲在地上與狗互動，開心著呢，她拉下顧涯來，讓他的手碰上狗頭，“你也摸摸，很舒服是不是？”
“那你能不能把地址給我？”
“可……”她一扭頭，看到顧松的臉，反應過來是他在問話，堅定地拒絕，“可不能給你。”
“為甚麼？”顧松著急問。
“我知道你要幹甚麼，”她站起來，走到桌對面，“你配不上我學姐。所以，別去找她。安安分分做你的總裁，高階打工人。”
顧松心中彷彿中了一隻無形的利箭，正中他的心臟中央，一擊斃命。
他用完早餐便回了自己的住處，那個她曾經住過的地方。他開啟她曾住的那間房的房門，裡面的陳設一如往昔，就像她沒來過一樣，有關她的所有東西都沒了。
他走進去，目光一一略過房間內的每一寸地方。每一個物品。正當他沮喪嘆氣之時，他掃過一個蒙著白布的大塊東西，那東西豎著放，抵在牆邊。
顧鬆放緩呼吸，伸出手慢慢揭開白布，看見的是一幅畫，裱好了放在畫框裡。
畫中，黑夜與白天各佔一半，海平線上突出半個太陽，金光劃破黑夜，照亮生命樹之芽。
他看見署名和畫名——破繭，破曉。
原來她就是畫家破繭，那個隨便一幅畫都能拍賣千萬的畫家，甚至有人還想求得廢稿來欣賞收藏。
這樣一看，雲漫說的確實沒錯，他配不上她。
他把這幅畫搬到他的臥室，見不到她，見見她留下的畫也是好的。
晨光耀眼明亮，不僅賦予了生命力，還照亮了天地，整個辦公室清亮地溫暖起來。
賀拂雲簽下文件，偶一抬眼看著在辦公室內閒逛的雲漫，“你那個賭的打算怎麼辦？”
雲漫到她辦公桌前，雙手撐在桌面上，“打算？我打算給你們當幕後軍師，你們給我分紅就行。”
“我們？”賀拂雲又簽完一個文件，“除了顧氏，還有誰？”
雲漫低下頭，笑著敞開笑容，“當然是你啦，賀總。有錢一起賺，我們一起奮鬥吧。”
她過去拉起賀拂雲，“走了賀總。”
“去哪？”賀拂雲合上鋼筆，放回桌上。
京城某個角落的福利院外，先後停下三輛名貴的車子。雲漫與賀拂雲手挽著手進去，後有保鏢提著一大堆禮品跟著。
福利院院長是位中年女子，她笑著迎上來，“二位好…”
聽她們說要捐贈物資，院長開懷大笑，“謝謝兩位小美女。”
雲漫擺擺手，“院長你去忙吧，我們自己逛逛。”
賀拂雲垂下頭，皺著眉頭，不解道：“這跟賺錢有甚麼關係？”
“企業家要有社會責任心。”雲漫說，“還有，今天你會見到一位大人物。”
“弟妹，你叫我過來有甚麼事？”顧松走近她們。
雲漫掃他一眼，“你等著吧。”
她們去與小朋友們玩耍。
樹蔭下，大人的歡笑聲與童真的小朋友們的歡聲笑語，在美好燦爛的陽光下，構成一幅溫馨的圖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