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白
顧涯主動靠近她,唇與唇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直至兩人鼻尖相抵,雲漫攥著他的衣角心跳加速。
他的唇終於與她的唇相碰,零距離接觸,她閉上眼,與他深吻。
此刻,彷彿世間只剩下他們,他們的世間也只有彼此。
共沉淪之後,他們攜手歸家,與幾位友人分別。
次日,江家公司被顧氏收購的訊息傳開了。
江家三口人來到顧松家門口,江雲擾被他們吵醒,打著哈欠自二樓陽臺往下望。
江家人正在門口喊一些類似“手下留情”“大家都是親戚”的字眼,像極了潑皮無賴。
江心貝不情不願地站在門外,她看見二樓的江雲擾,眼神裡充滿了恨意。
看見江雲擾衝她笑,她恨不得立馬上去掐死她。
江雲擾轉身離開陽臺,她叫阿姨打物業的電話,好讓門口那三個呱呱叫的賴□□離開。
她邊吃早飯邊給顧松發訊息:顧總,今日有幾隻鳥兒來吵我睡覺,不過我已經把他們趕走了。
【顧松:江家人來找你了?】
【江雲擾:是的呢顧總,明明是你闖的禍,怎麼背鍋受擾的卻是我了?】
【顧松:那你想要甚麼補償?】
江雲擾頓住吃飯的動作,他這是轉性了,他會有這麼好?
【江雲擾:顧總之後不會要回去吧?畢竟我如今的身價和地位,已經不配做顧總的未婚妻了。】
【顧松:你有甚麼要求儘管提。】
江雲擾思索一番後敲下一行字發過去:【今天中午我去給你送飯可以嗎?】
【顧松:就這?】
【江雲擾:顧總,我甚麼都不會,只能做頓飯感謝您。】
【顧松:我十一點下班,不用麻煩了,我訂了餐廳到時候一起過去。】
江雲擾應了好。
顧松的辦事效率著實是快,這個月,江氏從瀕臨破產到被他收購控股,他的手段著實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她吃完飯去畫室畫了一幅新作,名為破曉。
十一點,她乘車去了顧松訂的餐廳。
*
雲漫在床上醒來,摸起手機看時間,十一點多了,他們昨晚到底多晚才睡覺啊。
她張開雙手,打著哈欠,手卻在床上摸到一個不明物體。她胡亂摸索一通,這怎麼這麼像個人。
側頭一看,真是個人,還是個男人。
是顧涯,沒事了。
甚麼?顧涯?她和顧涯躺在同一張床上!
她立馬檢視起身上的衣物,幸好,衣物完整好地穿在身上,看來甚麼都沒發生。
她把目光放在還在“熟睡”的顧涯身上,她的手不由自主地描摹上的臉,這個輪廓,這個立體度,簡直快要把她迷暈了。
正覺得臉紅呢,她的手突然被人抓住。
顧涯醒了,他抓住她的手控訴道:“雲漫,你饞我身子是不是?”
雲漫這次輕易地收回了手,她雙手捂臉,堅決否認:“我才沒有。”
“是嗎?”他盯著她問。
她又翻身背對著他,一口氣提到胸口,“對啊,我沒有。”
她想掀開被子下起床,被他撈了回去,“雲漫,你昨天親我了,你得對我負責。”
雲漫眼神飄忽,一想到昨晚的事就覺得臉熱,“負責?負責甚麼?情侶之間做這些不是很正常嗎?”
顧涯摟緊她,“那我要做你真正的男朋友,不是為了應付家長的協議男友。”
雲漫思量著他的要求。
真正的男朋友?
像上一世的夫妻那樣嗎?
做夫妻該做的事……如果說,是顧涯的話,她可以接受。
那她現在算喜歡他嗎?顧涯呢?他喜不喜歡她?
她張了嘴,卻沒發出任何聲音。
顧涯的嘴靠在她耳邊吐息,“我喜歡你。”
雲漫的心咯噔一下,她不問,他也會告訴她答案。
她不知如何處理,慌亂著跑下床,躲到衛生間洗臉以圖清醒。
顧涯輕敲衛生間的門,聲音溫和:“我不急,你也別急。”
不急還有顧松和江雲擾。
他們在餐廳會面,點餐,吃飯。
“顧總,謝謝你這段時日的照顧,我可能不太適合當顧總未婚妻這個身份…”江雲擾還沒說完就被顧松拍筷子的動靜嚇了一跳。
顧松盯著她,這個眼神看得她發怵,她顫崴著開口:“顧總,怎麼了?”
顧松重新拾起筷子,隱去眼中的陰暗面,“手麻了。”
“哦。”她繼續吃飯,一口一口慢慢嚼,像極了小兔子。
她繼續未完的話:“顧總,哪天我們去爺爺那裡把婚約解除了吧?”
顧松捏緊筷子,低垂著眼眸並未應答。
“做我的未婚妻可以讓你不受欺負。”他抬起頭,對上她的眼眸。
江雲擾愣了兩下,眼睛飄向窗外。
窗外豔陽高照,十一月下旬的天,秋風不顧任何東西的阻攔也要帶來無盡涼意,正如她一樣,不顧一切,為達目的,不顧一切。
“顧總,別開玩笑了。”江雲擾收回目光,低著頭,嘆出一口氣,“從一開始,這個身份就是我的枷鎖。”
她從江心貝手裡搶來這個危乎高哉的身份,為的就是報復江家,讓江家不好過。如今她的目的達成了,又何必困在這裡。
“好。”他緩慢而艱辛地吐出一個字。
她要走,他成全她。
剩下的用餐時間,二人皆是在沉默中度過的。
顧江兩家取消婚約的事傳的沸沸揚揚,說甚麼都有,江雲擾不管這些,她搬出了顧松的宅子,從此宅子裡又恢復了往日的寧靜。
雲漫得知學姐要離開這個城市,抱著她不撒手,“學姐,你以後一定要記得回來看我,到了新家要告訴我地址,我會突去檢查的。”
江雲擾摸了摸她的頭,又捏了捏她的肉嘟嘟的小臉,“學姐會的,你也要照顧好自己。”
雲漫乖巧點頭,與她揮別,江雲擾是帶了行李箱來的,她本就是順道過來與小學妹道別,現在,該說的也說了,是時候該走了。
小區樓下,雲漫依依不捨地與江雲擾擁抱,學姐上車與她揮手,“回去吧,彆著涼了。”
車子駛離小區,一路到飛機場,後面都跟著一輛不顯眼的黑色車子。江雲擾拿了行李下車,站在機場入口處望了兩眼京城的風景,毅然轉身入了機場內部。
黑色車子內有雙眼睛跟著她,直至她沒入人海,距離越來越遠。男人摘下金絲眼鏡,揉了揉鼻山根,閉眼想起一些過去的事,他清亮渾厚的話音落入司機耳中,“掉頭回去。”
深夜,他辦公中途有人敲響書房的門,端進來一碗湯圓,那人說:“顧總,宵夜煮多了,你吃嗎?”
她略顯拘謹地站在他面前,好似他不答應,她就要傷心至極。他答應的話音落下,她雀躍地把湯碗端到他右手邊,“謝謝顧總不浪費糧食。”
“那我走啦。”她的手比著行走的小動作,笑道。
把電腦頁面自她走後,他重新跳到一個文件夾,裡面是助理發來的關於她在江家的過往。
看著那些字眼,他覺得,江家人就應該千刀萬剮、五馬分屍,身敗名裂還是太便宜他們了。
她還是太心善了,借力打力,打的卻如此的輕,不及她受過的萬分之一。
偏心,薄待,霸凌,栽贓陷害,不管不顧,深夜生病無人曉,次日傭人發現昏迷才送去醫院……樁樁件件,她身上落了千刀萬刃,她還回去的連她受的半分都不及,還是受的欺負太多,忘了反抗應該以牙還牙,以血還血。
“顧總,到了。”司機見後座的人遲遲不動,出聲提醒道。
顧松從中驚醒,他下車走進江氏大樓。
他不會讓江家人有生還的機會,他們在公司的關係,他會一一拔除。
同在商圈混的賀拂雲看了一出好戲,向來只談自身利益的顧松,收購江氏後竟對其領導層進行了一次大換血。
以往,他可不會這樣大動干戈。果然是情場失意,職場得意。
【顧涯:我的贈品還沒好嗎?】
雲漫看到這條資訊時,正在給他口中的贈品畫最後一幅畫。
等她添完最後一筆色彩,她才拿起手機給他回覆
【雲漫:好了,你是現在要還是我找個時間給你送過去】
【顧涯:現在!】
雲漫合起筆記本,將它裝進禮盒,出門去找顧涯。
他們已經三天沒聯絡過了,自從上次顧涯表白那日,他們之間就像斷掉的風箏線。
她問他現在在哪,他說在羅文禮家。
雲漫搞不懂他跑羅文禮家去幹嘛。她乘車到那裡,遠遠地望見守在門口的人,二十二歲的少年慵懶地半倚著牆,眼神空蕩蕩,他骨節分明、修長的手把玩著打火機。
門前不遠的樹已落黃,深秋的涼風打落了滿地的樹葉。
雲漫下了車,顧涯迎上來給她拿包。她單手捧著粉色禮盒,他的目光時不時會放在上面一會兒。
“二嫂,你是來看我的嗎?”顧吟滿頭大汗,跑出來對著人笑。
雲漫走到屋內抽了幾張紙巾給少女擦汗,顧吟在她二哥嫉妒的凝視裡從雲漫那搶過紙巾,“二嫂我自己來就行。”
雲漫左右看看,“羅文禮呢?”
顧吟指了下里面,“他在修東西,應該很快就出來了。”
說曹操曹操到,羅文禮摘下手套,衝雲漫頷首,“老闆。”
雲漫看著少年的模樣,乾淨美好,生在最好的年紀卻沒能在該年齡段做該做的事。
雲漫把禮盒塞給一旁的顧涯,他開心著,想動手拆開,又把手收了回去,她甚麼話都沒有,萬一不是給他的怎麼辦?
雲漫在茶桌前坐下,顧涯趕到她右手邊坐下,羅文禮坐在對面泡茶,顧吟跑去冰箱那拿了瓶飲料過來。
羅文禮倒的第一杯茶給了雲漫,雲漫端起來吹了吹,又放下,她直面羅文禮,“文禮,你參加高考了嗎?”
“沒有,為了照顧奶奶,我休學了。”羅文禮將第二杯茶遞給顧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