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出所
賀拂雲拿了兩瓶酒在眼前,若有所思後下定主意,她向雲漫發起挑戰:“雲漫,我要和你比調酒,雖然你只教過我幾次,不過本小姐已經練出來了,今日就比拼給你看看我的水平。”
想吃瓜的雲漫被迫加入比拼,周子滄看戲不嫌事大,拿出以前他和顧涯在這存的酒當作支援。
他們清空桌面,分別站在桌子兩側,雲漫的身後是顧涯,賀拂雲的身後是顧巖,周子滄站在兩位女生中間,講述規則:
“現在有三十瓶酒供你們自由選擇,規定時間內調出符合在場每個人的口味的酒,得分高者勝。”
周子滄伸出手,“現在,倒計時五分鐘,開始!”
雲漫不緊不慢地挑了兩瓶酒,按照心裡的比例和現場散發出來的酒味適當調配,她放下一杯調好的酒,繼續第二杯。
賀拂雲看她如此迅速,心中微驚,但手上動作仍穩穩當當,她在心裡提醒自己:速度快不代表質量好,她要穩住,不能慌。
包廂內酒香四溢,圍觀者沉溺在不斷散發新香味的酒的包圍中。
五分鐘倒計時結束,雲漫和賀拂雲各調了四杯口味不同的酒,除了有三杯是給在場的三位判官的,她們都自覺地調了第四杯給對方。
周子滄先喝了口雲漫調的那杯屬於他的酒,酒液輔一入口,他就覺得口感奇妙,恍若置身於方外大草原,舒適自由,這一口酒絕對適合他這種剛從繁雜工作中逃脫出來的人。
等三位判官品嚐完六杯酒,給出評分,比賽雙方才端起對方給自己調的酒鑑賞起來。
賀拂雲對口中酒的第一感覺是辛辣,嚥下去後回甘,久久綿長的甘甜,隱隱還藏著一絲仿若大殺四方後凱旋而歸的颯爽。
雲漫嚐了賀拂雲給她調的酒,對比起上次,確實進步不少。這酒對她個人而言,她還是很喜歡的,口感綿軟、舒適。
透過這次品酒,雙方都了知道了自己在對方眼裡是甚麼人。
不得不承認,雲漫的技藝和對在場每個人的把控都略勝賀拂雲一籌。賀拂雲輸的心服口服。
雲漫不在乎輸贏,她給賀拂雲一個大大的擁抱,並鼓勵她:“你已經很棒了。如果非要你贏我的話,可以在別的方面。”
賀拂雲笑著說:“那樣多沒意思,不成了欺負你嗎?你甚麼時候來找我學經商,我等著你以後在商場上跟我撕殺。”
他們重新坐回去,賀拂雲看見雲漫和顧涯親密無間地坐在一起,她對顧涯的心思也逐漸消了。
她一扭頭,發現不知何時顧巖坐到了自己身旁,他與她僅隔了一尺的距離。
顧涯把玩著雲漫剛剛用來調酒的細手,語氣溫柔:“你對我,是甚麼感覺?我剛喝酒喝出了你對我的感覺,我真對你來說真是這樣嗎?”
顧涯方才品她那杯酒時,細品慢酌,從中品出熱烈與張揚、深沉和安心。
雲漫沒看他,她盯著桌上的酒瓶,腦子裡在想別的事情,卻也還是回了他的話:“目前來說,你在我心中的形象是這樣的。”
他趁機扯題外話:“既如此,你為甚麼還要找保鏢?難道是我給你的安心還不夠嗎?”
雲漫暫停腦中思緒,皺起眉頭看向他,張著口又落問:“顧涯,我可以理解為你現在是在吃醋嗎?”
他默不作聲,他的腦子想到那晚的噩夢,剛才的話順嘴就說出來了。他唇瓣翕張,甚麼話音都沒從中洩出來。
她向他解釋僱保鏢的原因:“一,顧家水深,我必須保全自己。二,我也是想給羅文禮一次向陽而生的機會,僱保鏢雖然是我的臨時起意,可就算當時不想以後也會想。”
“你如果偏要比的話,你給的心安肯定比羅文禮給的更加能令我下防備,他保的是我的身,你護的卻是我的心。”意識到自己在說甚麼後,她突然就閉口不言了,她還感覺雙頰有些燙。
她心裡跳脫的小人在瘋狂吶喊:啊啊啊……我都對他說了些甚麼?
顧涯帶著他那不要錢的,深具感染力的笑又重新跟雲漫親近起來,雲漫看他怎麼比她還嬌羞。
他的電話鈴聲響起,接通後聽見怯聲聲的求助:“二哥,你能來派出所接我嗎?”
他看向一邊正在與賀拂雲碰杯喝酒的顧巖,問電話裡的人:“你怎麼不找你哥?”
“我哥會打我,二哥,求你了。”小姑娘怯懦的聲音傳出來。
他正準備起身,雲漫先他一步,拿向各位說:“我有點事,先行一步。”
他跟上,抓住她的手,問:“你去哪?”
雲漫給他看羅文禮發來的求助資訊,原來是羅文禮進派出所了。
他無人可求,才找上她這個老闆。
顧涯想到同在派出所的顧吟,不會這麼巧吧?
他決定跟過去看看。
派出所。
顧吟拿捏著手機站在羅文禮面前,有些緊張,小聲開口:“我可以跟你學習打架嗎?加個聯絡方式。”
羅文禮沒搭理她,她的手機被剛邁進派出所門的顧涯奪了去,她不得不聽二哥的斥責。
“顧吟,小小年紀學甚麼打架,小心我告訴你哥。”
顧吟踮著腳尖去搶手機,沒搶回來,她雙手合十,哀求道:“二哥,我求你了,千萬別告訴我哥,不然他會罵死我的。”
雲漫輕而易舉地從顧涯那裡拿到手機,她將之還給顧吟:“想學就學,多項技能傍身沒壞處。”
顧吟看見她歡笑起來,“二嫂。”她擺手否認,“我學打架不是為了防身,是覺得它帥,很颯。”
聽見這個理由,雲漫覺得好笑,小朋友的叛逆就是這樣簡單。
顧涯輕拍顧吟的腦袋:“你一個乖乖女學甚麼打架,可可可愛的不好嗎?”
顧吟搖晃著可愛的腦袋,微微卷曲的頭髮也隨之晃盪飄揚,她靠近雲漫,說:“我已經可愛了十八年,我要換個風格。”
顧涯沒繼續同她理論,轉身去找警察簽字,回來叫上羅文禮一起走。
四人上了車子,顧涯坐主駕,羅文禮坐副駕,顧吟和雲漫一起坐在後座。
顧吟知道羅文禮是雲漫的保鏢後更開心了,她先加上雲漫的微信,再讓雲漫把羅文禮的微信推給她。
顧涯在她歡笑之餘問:“你們怎麼進派出所的?”
羅文禮低下頭,緘口不言,顧吟倒是樂於陳述。
顧吟今天叛逆心理作祟,逃了一節不是很重要的選修課出來玩。以前她哥管著她,她只能當一個乖乖女,久而久之,叛逆心理越積越重。壓到今天,她出逃了。
方向感弱的少女誤闖一條巷子,那裡面有很奇怪的聲音,她好奇便想一探究竟,走近一看才發現,是有人在打架。
她觀察發現,這幫人以多欺少,於是她打算幫“弱者”,先拍了幾張照片,再打110報警電話,然後錄下“弱者被欺負”的影片。
沒想到的是,那個她以為的“弱者”一個人單挑一群人,以一敵十的局勢竟然是“弱者”勝利了。
她蒙在原地幾秒鐘,聽見警報聲後馬上清醒過來,刪掉了影片,只留了兩三張“弱者”被欺負的照片。
真正的弱者得知警察來了,一溜煙就跑沒影了,巷子裡只剩顧吟和“弱者”隔著些距離大眼蹬小眼。
本來羅文禮也是要走的,奈何顧小姐為他的打架實力所傾倒,見他要離開,立馬跑過去抓住他。
倆人還沒說話呢,就被趕來的警察逮了個正著,警察喊是誰報的警,顧吟端正姿勢舉手,然後就有了求二哥救命的一幕。
聽完後,顧涯透過後視鏡看了顧吟一眼,“顧吟,你這些要被你哥知道了,那會很好玩吧。”
顧吟抓住雲漫的胳膊,硬氣起來:“二哥你少嚇唬我,我現在有二嫂給我撐腰,你敢?”
顧涯說著就要給顧巖打電話,“你看我敢不敢。”
顧吟伸出手指向他,跟雲漫告狀:“二嫂你看他!”
雲漫無奈,只得出手讓這兄妹倆止戰,她勸道:“好了,你們倆,幼不幼稚。”
顧涯心裡本來沒甚麼情緒的,畢竟雲漫指責了兩個人,然而轉眼她就撫上顧吟的捲髮,溫柔小意道,“看看我們吟吟,多可愛,以後出去打架都是可愛型別的,看見都不忍心下手。”
“嗯…謝謝二嫂。”顧吟露出可愛的表情,還不忘向二哥炫耀,“二哥,二嫂叫我吟吟唉。”
顧涯不屑於與她開戰,表面冷著個臉呵呵一聲,內心早已瘋狂叫喊了。
憑甚麼,她有甚麼好炫耀的,嗚嗚,雲漫都沒用疊詞叫過他,氣!真的好氣。
雲漫看向副駕上的少年,詢問他:“羅文禮,你去賺外快了?”
他沉吟兩秒鐘才開口,“不是,那些人是來要債的。”
“哦,”雲漫點頭,又問,“簡歷寫了嗎?”
“還沒寫完。”
顧涯側眸看向他,“小子,你練過嗎?野路子別教壞小姑娘。”
羅文禮猶豫了會,抿了抿唇,張開:“我家裡以前是開武館的。”
顧吟還有點小驕傲,“二哥你看,我找對人了。”
顧涯無奈:“是,一逮一個準。”
他們一起找了個餐館吃飯,餐桌上的飯菜豐盛可口。
雲漫不經意抬頭,看見一個身影,那身影就坐在他們這桌的右邊,兩個桌子隔的距離不遠。
馮飄飄放下肩上背的高定包包,依偎進身旁那個男人懷裡,“親愛的,我最愛你了。”
男人親了她的嘴唇,手慢慢從腰部往下移,馮飄飄激靈了一下,嬌羞兩下,撒起嬌來:“討厭…”
雲漫覺得她的眼睛不乾淨了,大庭廣眾之下,能不能正經點。
她回眸,看見羅文禮黑著個臉,顧吟好奇的樣子正欲順著他的視線看去,她趕忙擋住小姑娘的眼睛,“少兒不宜,吃飯。”
顧吟鼓了鼓嘴,低下頭,“哦。”她是真的在認真聽二嫂的話。
顧涯一眼就認出了那桌不正經男女之中的男人是誰,唐家的某位旁支,拍賣會那晚就是他陪在唐少身邊,是個花花公子,仗著唐家的名聲,不知道有多少人迫於他背後唐家的威望而委身於他。
不過也有自願跟他的,大多數都是因為他的錢和禮物,這男人送女人禮物是一點都不心疼錢,他們都是各取所需的關係。
等男人厭了,倦了,受傷的只有女人。這些女人有清醒的,不願丟掉搖錢樹的……甚麼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