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肆拾 各懷心事。
公孫越道:“阿若, 我可以答應你。”
“只是我們雖可以先隱瞞你的侯家女兒身份,但恐怕無法瞞住你來了幽州的事情。你曾和二哥是同門,如今來投, 若不見他, 到底奇怪,哥哥謹慎, 若到時候刻意去查,恐怕更是棘手。”
“再說,我與二哥親密, 你若留在我家中...”
他臉有點紅。
“恐怕瞞不過我大哥二哥。”
她點了點頭。
“這也是我所想,伯圭兄是避不開的。”
公孫越的目光落在杜若的臉上,心中又燃起一些希望。
這樣也好。
二哥與阿若本就不曾見過,如今二哥對那個逃婚的“侯氏女”只有惱怒, 全無半點情分。等阿若在二哥眼前多待些日子,幫他做些事, 攢些人情,他再慢慢跟二哥說。
他自小待自己好,會明白的。
公孫越頭皮微微發緊, 咬了咬牙。
就這麼辦。
他知道自己這點心思有些不地道。可若是二哥與阿若兩情相悅,他斷不會動這念頭。如今二哥只有成見, 阿若也全無那個意思,硬湊在一起,不過是彼此折磨。不如……
“...阿若。”
“嗯?”
“還有一事。你先別告訴二哥你是女子。”
杜若看著他。
“否則我不便帶你與他們共事。”公孫越說得認真, “等相處久了, 你幫二哥做些事,他把你當自己人了,那時候我再慢慢勸他。”
勸甚麼?杜若一愣。
她沒多想, 只是有點尷尬。
這事弄的。你哥早就知道了。
她也沒多話,若是公開了,許多事情真是不方便,只能希望公孫瓚睜隻眼閉隻眼了。
想是這麼想,站在門外等的時候,還是不免緊張。
許久不見,想起公孫瓚的眼神,還是脊背一涼。
書房裡的公孫越也差不多,他一向爽朗活潑,今天有些藏著掖著,公孫瓚奇道:“你今日倒是忸怩甚麼?”
公孫越道:“那可沒有...我是給二哥準備了個驚喜!”
公孫瓚笑道:“成日裡弄些怪,又買甚麼了?”
“這次可沒買東西。”
公孫越嚥了口唾沫。心一橫,伸頭一刀,縮頭也一刀。
“我帶來一位哥哥的故人。”
杜若進來的時候,緊張的差點絆一跤,叫公孫越扶住,抬眼清楚看見公孫瓚臉上笑意慢慢轉涼。
一個激靈。
“伯圭兄,好久不見啊!”
公孫瓚的目光落在眼前人身上,她穿簡單的青衫,仍舊是男子打扮,面板曬黑了些,瘦了些,還是一見他就一副受驚小鳥的模樣。活像他是個閻羅。
杜若干笑,沒話找話。
“誒,玄德兄沒跟你在一起嗎?”
那股熟悉的窒悶感又慢慢充滿心臟。
那種被拋下的感覺又慢慢湧上來。
莫名其妙!
公孫瓚冷笑一聲。
“你要找玄德,實在不該跑到幽州來。”
杜若一怔。
“啊,我之前聽他說會來投奔你...沒有嗎?”
見她明顯有些失落的眼神,公孫瓚心中那股奇怪的鈍悶感更甚。
“來過,已經往其他地方去了,如今亂世,找到他恐怕不容易,需要我派人送你去找找嗎?”
提議很友好,眼神很刻薄。
杜若連忙擺手。
“不必不必,我此來專門投奔伯圭兄的。找到門上...幸運遇見這位小將軍,幫我通傳,這才找到兄長,我就不去別的地方了。”
公孫越打哈哈。
“不必客氣,不過一句話的事情。”
見公孫瓚臉色不好,心道兩人關係應該不怎麼樣,有點慶幸,又有點擔心。
“二哥,常聽你說緱氏山的事情,如今同門來投,也是緣分!”
公孫瓚卻神情冷淡。
“我竟不知,”他看著杜若,“你我何時交情好到,你要專程來投奔我了?”
他冷靜下來,心想杜若本就身份奇怪,如今竟千里迢迢找他,更是讓人懷疑。
杜若拿出早準備好的說辭。
“伯圭兄,實不相瞞,我早先與玄德兄分別,投奔了華佗先生,一直追隨他學醫救人,後來我們又投了曹操。”
她聲音自然低落。
“可他為人狹隘,與師父意見不合。”
“我們後來又開罪了袁紹...四下打聽,我又想了幾遭,最後也只有投奔伯圭兄了...”
公孫瓚盯著她看了會兒。
“你怎麼得罪袁紹的?”
杜若道:
“他命我製作一種毒藥虐待俘虜,逼他們開口,我與師父不願做這樣的事情......”
公孫瓚輕蔑道:“倒像是他的行事...”
正說話,一位面容俊美,衣著華麗的男子走了進來。
公孫越叫:“大哥!”
公孫瓚也淡淡叫了一聲。
公孫越熱心介紹,杜若趕忙見禮。
公孫珩笑道:“我來的巧了,聽說伯圭有緱氏山同學來投。”
“真是一表人才,怎麼,伯圭不願意收留你?”
“他若不願,跟著我也是...”
公孫瓚冷冷打斷。
“大哥說笑了,我的同門,我若不照料,豈不壞了家族名聲?”
公孫珩揚眉,抬抬下巴。
“嗯...也好。”
公孫越剛嘶的氣又吐出去了。
他不動聲色擋在杜若面前,笑道:
“今日可真熱鬧。新朋友來了,大哥二哥又難得都在。不如我做東,一同去喝幾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