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 27 章 她在山裡遇到的根本不是……
從某刻開始, 鄭薜蘿便陷入一片空白。
身體的記憶比大腦更為敏銳,那毫無章法的動作,還有男人將頭埋在她頸側, 渴求的悶哼聲……一切都將她的記憶喚醒。
糾纏到最後一刻, 房遂寧鬆了力道。不知是因為醉得深了,還是她的狀態叫人心軟,他終是沒有繼續進逼。
她聽見他口齒不清地說,認出了她。那一夜,她在山裡遇到的根本不是甚麼道長,而是閻羅。
身體益發酸脹,小腹隱隱作痛。還好只是一場虛驚,她並未有孕。
鄭薜蘿冷靜地想, 憂心的兩件事, 至少少了一件。
隨之而來的是更大的荒謬感。她和房遂寧,這算是孽緣麼?
男人趴伏在她胸口, 昏沉睡去, 彷彿那夜的場景重現。鄭薜蘿強撐著無力的四肢, 將人緩緩推開,坐了起來。
她轉頭望著床榻上的一片凌亂。剛發生的一切猶如一場暴風雨,平靜來得猝不及防。
且微進門看見滿屋狼藉,嚇了一跳。
屋子裡充斥著濃重的酒味, 屏風歪倒在地上, 衣衫散落一地, 拔步床上帳簾低垂, 一點動靜都無。
她聽見浴房裡有水聲,快步走進裡間。
鄭薜蘿半倚在浴桶邊緣,正機械地擦拭著手臂, 一下又一下。
水滴順著她的鬢邊的碎髮滑落,砸在水中,漾起波紋。寢衣揉成一團扔在地上,有幾處明顯是被撕破了。
“娘子!這是怎麼回事??”
鄭薜蘿垂著眼,聲音發啞:“沒事。”
水汽氤氳中,她的眉眼淡得沒甚麼顏色,裸露在外的脖頸和四肢上,遍佈醒目的紅痕。
“怎麼會沒事?郎君是喝酒了麼?屋裡這麼大味道……”
“真的沒事,” 鄭薜蘿看了一眼她手裡拿著的東西,淡淡道,“放那吧。”
且微將藥包放下,走過去,陡然瞥見鄭薜蘿緞面罩袍下裸.露在外的大腿,一道醒目的血痕,驚呼:“您受傷啦??”
“無妨,是癸水。”
她這才微微鬆了口氣,眉頭緊接著皺起來。郎君怎麼這樣沒輕重,娘子身體不適, 還偏要硬來。
“你去吧。我自己來就好。”
鄭薜蘿從浴桶中爬起來,視線落在地上那一團慘不忍睹的衣物上。
她彎下腰,把它撿了起來,將褲子浸進水裡,一下下揉搓著。
明明已經破成那樣,根本不可能再穿了,她也不知道自己為甚麼要做這樣無謂的事情。
她的嘴角泛起苦笑,最後索性鬆了手,看著那慘不忍睹的褲子就這麼泡在水裡,緩緩沉入水底。
外面有人敲門。
“進來吧。”
以為是且微回來了,鄭薜蘿披上外袍,轉身,面色微凝。
來的是裴夫人身邊的大丫鬟晚翠。她向鄭薜蘿屈膝行禮:“娘子,夫人請您過去一趟。”
“現在?”
晚翠點點頭,平聲道,“章太醫來給夫人請平安脈,聽聞少夫人近來身體不適,便請您去一道看看。”
“知道了。我換個衣服便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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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夫人這是因肝鬱氣滯,衝任失調,至經行先後無定期。”
紗簾外,章太醫收回手,看向一旁的裴夫人。
“我給少夫人開兩個方子,行經期間和結束後各服一種。只要好好調理,不是甚麼大礙,夫人不必擔心。”
“有勞章大人了。”裴敏視線落向紗簾後,面色複雜,“我這兒媳乖巧懂事,從不讓長輩操心,突然有恙,也著實讓我緊張了一下……”
章太醫表示理解:“少夫人這個狀況,在同歲的女子中頗為常見,尤其是剛剛新婚,換了環境,心緒也會影響身體的表徵,等適應了就會好的。”
他撚著一把灰白的髭鬚,又道,“還有就是,郎君的關懷也很重要。夫人是過來人,應當懂得……”
“休說我那逆子,提起就讓我頭疼。”裴夫人扯了扯嘴角,卻沒甚麼笑意,轉頭看向秦嬤嬤,“請章大人去偏廳喝茶。”
章太醫搖頭:“夫人不必客氣,下旬還是這個日子我再來給您把脈——太醫院還有會診,今日下官就先回去了。”
鄭薜蘿自簾後低聲道:“叫母親擔心,還讓章大人受累,媳婦實在惶恐。”
章太醫笑起來,連連搖頭:“都是自己人,少夫人莫要客氣,養好身體才是第一要務啊。”
待人離開,紗簾挽起,鄭薜蘿從內室緩緩走出來。
“已經讓他們去煎藥了,娘子稍坐一坐,等服了藥再走。”
秦嬤嬤說罷,走去將廳門闔上。
“面色還是不大好看。”
裴夫人的視線落在鄭薜蘿的臉上,語氣淡淡。
“讓母親掛心了。”鄭薜蘿垂眼,“只是小事,還驚動了章太醫。”
“章行儉是房家的表親,算是自家人,”裴夫人看著兒媳,“——你來循園,已經有一個月了吧?蓀橈他待你怎麼樣?”
“郎君待我很好。”鄭薜蘿垂著頭,平聲應答。
裴夫人卻似乎看穿了她的“毫不遲疑”,緩緩轉開視線。
“蓀橈是房家這一輩裡唯一的嫡孫,清河房氏對他賦予厚望。曾經我也像大多數母親一樣,望子成龍……”
裴夫人已逾不惑,面板依舊光滑細膩,即使沒有繁複的衣飾和妝容,依舊看得出保養得宜的尊榮,此刻那張雍容的面龐上,隱隱蘊著怒氣。
“十五年前,玉簡真人拉著吾兒的手,說他是親緣福薄之命,可能孤寂一生的時候,我已經不再抱有任何多餘的指望……”
“薜蘿,我希望你作為蓀橈的妻子,能不帶任何私心,真正理解、包容他的一切,哪怕他再尖銳、冷漠、拒人於千里之外。”
“我絕無可能允許,他的至親至近之人,與他同床異夢。你明白麼?”
她的語氣驟然嚴厲。
鄭薜蘿並未覺得裴夫人這一番告誡不近人情,相反,她突然非常、非常地羨慕房遂寧。
裴夫人在提起兒子時顫抖的聲音、激動的語氣,都昭示著她刻意按捺,卻無法掩飾的痛惜與憐愛。那是她從未在李硯卿的臉上看過的神情。
她微微出神,裴夫人看鄭薜蘿一臉心不在焉的樣子,心中怒氣更盛,下頜微抬。
晚翠會意,將人從後面帶了出來。鄭薜蘿看到面色發白的且微,微微一怔。
裴夫人目光如電射向且微:“你是少夫人身邊的丫鬟?叫甚麼名字?”
“……是。奴婢且微。”
“昨晚你在循園外見了誰?”
“沒、沒有啊……”
秦嬤嬤眼睛一立,厲聲:“大膽賤婢,夫人面前還敢扯謊?有人看見你在循園後門,與外人私相授受!”
且微嚇得膝蓋一軟,險些要跪下。
“東西是我吩咐且微去拿的,她不知具體內容。”鄭薜蘿開了口。
裴夫人坐直身體:“拿得甚麼東西?”
鄭薜蘿平靜地看向裴夫人。
“打.胎藥。”
“為甚麼、為甚麼要這麼做?”裴夫人咬著牙,冷聲質問。
鄭薜蘿迎著上位者的目光,深吸了口氣,正要說話,緊閉的廳門忽被推開了。
“橈哥兒?”
房遂寧邁步進來,掃視屋內一圈,最後停在鄭薜蘿蒼白的臉上,眸光微沉。
但他很快便移開了視線,看向首座。
“母親,藥是我叫吳媽媽去買的。”
作者有話說:
小房:戴綠帽也沒關係
p.s.沒修完今天還有一更~等等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