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第四場 “習慣你與我之間，不分你我。……
依照寶抄所示, 第四場比試每隊需各派出五人，輪流迎戰對手，直到其中一方五人全部失敗。
樓雨看完規則道：“明日就該奪錦了, 今日這場我們該盡最大限度儲存靈力與體力, 以待明日角逐。”
“那便速戰速決吧。”謝薦衣笑容靈動, “葉子戲中最大的牌為萬萬，而我們手上有兩張, 既然要搏, 此時不出更待何時？”
藺巧巧雙目放光：“我不管你心裡想的是誰，讓我當第一個！看了這麼多場，我早等不及了，上去消磨他們一番不成問題。”
“好, ”謝薦衣努嘴示意藺劍言，“那你第二個上。”
藺劍言無言頷首。
“師兄第三個！”少女又轉向沈執琅。
“然後……”
“不需要第四個了。”沈執琅淡淡道。
商柳：“也是, 有沈大俠收尾，還不絕對碾壓他們，連戰三場都不在話下。”
藺劍言冷冷接茬：“也不需要第三個。”
謝薦衣抬頭看藺劍言：“那應該不至於吧？你可別太低估仙門實力, 屆時跌個跟頭, 是要被仙門各派看在眼裡的，我們目標可是第一。”
少主眼神不善地冷笑幾聲, 沒有與她爭辯，轉身離去。
而次日結果證明, 藺劍言——魔域這位蹈鋒飲血的少主所言不虛。
第二日万俟海搖到的對手是陰陽謝家。
陰陽謝氏本來是第三名, 為了終賽前名次能再進一步，這次除了儲存實力的家主和一個昨日受傷的法修外都出動了。
包括手拿陰陽幡的謝昭忻，以及一隻眼漆黑如墨，另一隻眼為白瞳的陰陽眼謝璘。
藺巧巧使的是妖鬼之魂淬鍊成的鬼鞭, 能抽魂，拔人靈力，一鞭下去，痛不欲生。
謝薦衣還是第一次看她正式比試，這才知道她雖然常常沒個正形，鞭法卻是狠辣無情，專挑對手的破綻軟肋，面上帶笑，鞭響時雷驚電繞，若是躲不開，三兩下就能打得修士皮開肉綻。
以這樣的實力，她連挑兩人，最後體力不支，敗在了第三位謝昭忻的手裡。
商柳既害怕又欽佩，到最後抱著雙腿縮在座位上，忍不住小聲問俞挽來：“我這幾日應該沒有惹到她吧？”
醫女輕輕搖了搖頭。
藺劍言接替她上臺時，特地打量一番她忿忿不平收鞭的模樣，像拍西瓜一樣拍了拍藺巧巧的腦袋，“平日修煉偷懶，只知招貓逗狗的，現下知道急了？”
藺巧巧不服氣，長長地嘁了一聲。
他走上臺，臺下都是仙門女子為謝家歡呼的聲音，藺劍言正納悶謝家何時有了如此高的聲望，抬首一瞧——
原來是這謝昭忻長了張雌雄莫辨的美人面，把黑白袍穿得像戲袍，又慣會討好女子，上了臺還不忘回應她們，不斷揮手微笑，風度翩翩，很有人氣，襯得面無表情的藺劍言更像是陰森森的鬼殿閻羅。像是要討誰的命。
“謝公子！再接再厲，以一挑二！”
聲音太響，藺劍言煩躁地捏了捏眉心。
賽事一開，陣法生效，藺劍言就突然暴起，朝他動手，這次入塔為了隱藏身份他沒戴那惹人注目的手鍊法器，一招一式都像是空手撕人，生拉硬拽的，毫無美感，殘暴又殺機畢現。
謝昭忻在他面前像是個輕飄飄的花架子，瀟灑俊逸有餘，論起實力是配不上他的名聲。
藺劍言目光越來越輕蔑，沒過多久就耐心盡失，只見他手上使力，狠勁一砸，從中折了他的鬼幡！
謝昭忻見識過此人是如何贏合歡宗的，見他上來便覺不妙，硬撐著才沒露怯。此時敗得一塌糊塗，他面色慘白，再不顧其他，軟在地上求饒，“你贏了……”
這活閻王給他的感覺是若不是有擂臺限制，他恐怕早已命喪黃泉！
藺劍言看一眼臺下那群驚慌又心痛地尖叫的女子，甩了甩手：“聒噪。”
以這一場為開始，陰陽眼謝璘，以及後面兩個使八卦盤的男修全都慘敗在他腳下。
藺劍言就像是為了這種虐殺折磨人的惡事而生的，比起合作，他也確實更擅長單打獨鬥，他說師兄沒有上場的必要，是一句聽起來狂妄的實話。
最後一場他取勝後，旁觀的仙門弟子鴉雀無聲，一半是被嚇的，一半是覺得丟臉。
眾人喃喃：“這樣實力的傢伙，万俟海除了沈執琅竟然還有一個，怪不得那兇獸敢叫囂四大仙門呢。”
倒是有其他的隊伍替藺劍言喝彩，他看著万俟海的分數攀升至第三名，對謝薦衣幾人說：“這種光明正大捏死螻蟻的感覺還不錯。”
謝薦衣忍不住在臺下感嘆：“真強……”
聞言，藺劍言不顧自己滿身血腥氣，俯身笑得邪氣：“甚麼？再說一遍，小珍獸，我沒聽清。”
謝薦衣收回商柳驚掉的下巴，用刀柄將他推遠：“我甚麼也沒說，走開。”
沈執琅目色沉暗地瞥他一眼。
藺劍言見狀更是得意，心情大好地坐在了謝薦衣身後。
她們今日第四場贏了排名第三的謝家，而素心宗輸給了昭天宗，分數一改，如今万俟海堂而皇之排在了第二位。
寶抄並沒有像前幾日那般，展示完排名後就再無動靜，反而又一次浮現出字跡——
【終賽‘奪錦’明日正式開啟，請各隊做好準備全員參賽。】
水鏡中浮現出昭天塔最高層的畫面——天地定位，八卦相錯，巨大的場地內豎起銅牆，裡面是無數陣法、迷陣、機關錯綜複雜宛如涓涓細流，最後相匯在一處，通向最終的尖形塔頂，那裡是紅錦寶抄這件聖品法器的真實所在地。打敗其餘九支隊伍，就是此次演武的贏家。
商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是甚麼，一座機關城嗎？”
樓雨：“通訊類法器可在隊內使用……意思是我們要分開走了？”
她翻出兩枚山花鬼錢遞給藺氏兄妹二人。
商柳哀嚎一聲：“你看到那麼多詭譎迷陣、刀劍陣法了嗎？我不敢自己走。”
樓雨：“那進去以後你和挽來立刻聯絡我，等我過去接應你們。”
藺劍言難得主動開口：“進了這裡，擂臺的保護禁制就沒了吧？”
謝薦衣知道他品行堪憂：“那也不能殺人，若是所有人都看見了我們隊伍中有人犯禁，只會讓仙門有機可乘。既然來了，就用他們的規則取勝，還要贏得無可指摘，讓他們啞口無言。”
沈執琅：“除了昭天宗的隊伍會一門心思為遊羨開路，其他的一定都衝著你來，存兒，進去以後彆著急，先和我匯合，莫要孤身前行。”
“知道啦。”
樓雨：“我找到商柳和挽來就去找你們。”
俞挽來：“若不嫌棄，今夜我可以為大家施針，用過定脈針法後，明日可發揮超出全盛狀態三成的靈力，缺點是過了明日後會疲憊乏力七日。”
商柳：“太好了，只要明日不死，扎我幾次都行。”
幾人回了休息室，在商柳齜牙咧嘴的呼喊中，接連領教了俞挽來的針法。
謝薦衣吃力地揉揉酸澀的肩膀，“這明天真的能行嗎？”
俞挽來點頭：“嗯！不過魔修……”
藺劍言：“我不需要。”
“我倒是可以試試，”藺巧巧嬉笑著對俞挽來說，“就怕你的針染了魔氣。”
樓雨把她推走：“那還是算了。”
夜晚，謝薦衣趴在桌上望著沈執琅用術法為她的幾件衣服淨塵、薰香，腦袋裡出神地想著明日的比試。
師兄穿了一件水墨鶴紋衣袍，腰帶是銀色的，清肅挺拔，十分賞心悅目。
他將謝薦衣的衣物收入芥子袋時，還會順路揉一揉謝薦衣的腦袋。見師妹臉貼在桌面上，擠出軟軟的臉肉，魂不知道遊走到哪裡去了，不由莞爾：“存兒真可愛。”
謝薦衣任他摸頭，兀自愣怔著，忽而眼睜睜看見師兄用他那雙纖長的手從她的衣物裡拎出了她的小衣……
指骨上那隻黑色的石戒、他雪白的手指，還有那件繡著澄果的小衣放在一處，讓她有一種強烈的……羞恥感。
謝薦衣立刻坐直身子，“師兄！”
“嗯？”
沈執琅回頭，見她不答，恍若不覺地又轉回去，照樣為她仔細燻過，疊好。
而後又問：“怎麼了？”
“我的……我的，還是我自己燻吧。”
沈執琅湊過來吻了吻她的發頂，低聲笑道：“這種事情存兒要學著習慣。”
“習慣甚麼？”
“習慣你與我之間，不分你我。”
沈執琅將她明日要穿的衣服搭在架上，回身時被師妹摟住了腰。
她的腦袋貼在他腰腹間，嘆了口氣尋求慰藉：“師兄，我們能贏嗎？”
師兄的聲音溫柔極了，像天上月光：“能。”
桌上她的雙刀和師兄的劍放在一起，與他們一樣，像一對並肩同行的伴侶。
*
紅衣如荼，万俟海七人招搖又神采奕奕地列在第二行，前面只有全員佩劍的昭天宗。
她們每人都分站在一塊塔石上，等待入機關陣。
站在樓雨、藺劍言身前的兩人見識過身後二人的殘暴手段，此時如芒在背，不適地對視一眼，搓了搓各自的後脖頸。
謝薦衣腰佩雙刀，在万俟海佇列的第一個，前面的高大身影是遊羨。
前人側過身來，不看她，反而和沈執琅對視。“沈兄，期待今日與你切磋。”
沈執琅掀起眼簾，襯著紅衣金劍，有一種見煞的俏：“遊兄是該期待一下今日。”
他不再多言，看向身旁的謝薦衣，目光溫柔下來：“準備好了嗎？”
“沒有。”少女答道，“我很想這麼說，但刀已經在我手中顫抖了。”
雙魚圖緩緩遊動在每個人腳下，昭天宗的弟子率先一個接一個被髮送入了機關陣中。
輪到她了。
消失前，沈執琅迅速握了一下她的手心，“等我。”
作者有話說：這卷還有兩章就完結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