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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錯吻 那沒頭沒腦、青澀不已的吻堪堪擦……

2026-05-21 作者:還金

第59章 錯吻 那沒頭沒腦、青澀不已的吻堪堪擦……

万俟鶴的東宮內, 侍從都對他們恭敬萬分。

謝薦衣正坐在一座由彩水晶製成的虹橋向下看,水面是漂亮的游魚彩蓮,似乎深墟內所有長得體面的水植都被移栽到東宮內了。

“我昨天干甚麼了?為何師兄今日言辭間對我多有閃躲。”謝薦衣略顯抓狂道。

樓雨在她身邊敲著煙桿, 游魚若是不小心碰到了煙桿內的紫煙, 連遊速都會變慢許多。

對於昨日發生的一切, 謝薦衣毫無記憶,只知道她好像遭了暗算, 俞挽來冰涼的手貼在她心口為她解毒, 再醒來天已大亮了。

可是早上在庭院裡見到師兄,師兄雖立刻關切她身體狀況,行為卻處處透著詭異,就好像又回到了二人曾經生疏之時。

“想知道, 問問俞姑娘唄。”

謝薦衣很快將正在搗藥草的俞挽來喊到自己閣中,鬼鬼祟祟地關上窗戶, 又施了幾層隔音訣。

“這是...覺得我治得不好,要毆打醫師了?”俞挽來故作驚恐。

“怎麼可能!我恨不得能把你帶回陸上,時時關照, 怎麼會毆打你。”謝薦衣發自本心地答道。

俞挽來卻愣住了。

直到謝薦衣再次出聲問她第二遍, 她才趕忙道:

“嗯……昨日我來時,只顧為你解體內殘毒, 現在想來,你師兄的神情也很不對勁。”

謝薦衣:“怎麼個不對勁法?也像我一樣臉紅了?”

“那倒不是。非要形容的話, 像是正派修士全部覆滅, 魔修統治仙門...簡而言之,就是世界坍塌了的感覺。”

“啊?”謝薦衣更蔫了,“師兄怎麼會有這種表情?”

“他總是很鎮定的啊,我到底怎麼惹到他了, 有沒有人能告訴我真相,我也好負荊請罪……”

樓雨:“他脾氣那麼好,寵你又無法無天,你還能把他惹生氣?簡直是天方夜譚。”

“除非.....”

謝薦衣豎起耳朵:“除非甚麼?”

樓雨微笑,用她那染紅的指甲挑起謝薦衣的下巴:“你該不會,在那種情況下把心意告訴他了吧?”

謝薦衣原地石化。“不可能。”

“我不相信。”她痛苦地抱住腦袋,左搖右晃起來。

“原來你喜歡沈公子。”俞挽來輕笑,回想二人站在一起的模樣:“你們很是相配。”

俞挽來繼續猜測:“相思淚是情咒,很顯然,你昨日那是有了情的反應。會不會是沈公子不知道那人是誰,所以才格外介意?”

“有些道理。”樓雨挑眉:“要我看,猜也沒有用,你不如趁此時機破罐破摔,清醒時再對他來一次真心剖白,不就知道真相了?”

聽完樓雨的話,謝薦衣更加猶疑不定了。

她一時覺得師兄對她完全沒有那個意思,至少從未有過臉紅心跳的表現;一時又覺得師兄對她向來是獨一份的關心照顧,對她處處與對待旁人都不同,怎麼就沒有了呢?

二人再一次碰面是在傍晚時分,俞挽來得到万俟鶴允許,從後苑摘了多色花製成書夾,放在籃中讓他們挑選。

謝薦衣看了兩眼,下意識便朝那金紅相間的花夾探手,下一瞬,她摸到一隻白皙修長、戴著戒指的手,那手感受到她的觸碰,反而微微一縮。

謝薦衣見狀收回手,心沉了下去。

沈執琅見師妹縮手,又將那書夾拿起放在她掌心,對她笑了笑:“這枚很適合存兒。”

他不再伸手選,而是等眾人都選完後,取了剩下的最後一枚,向俞挽來道謝。

謝薦衣決定就按樓雨所說的做。

並且立刻、馬上就要行動。

她回屋換了一件精緻的衣裙,將書夾放在自己新得的海底話本中,立刻去敲師兄的房門。

“有甚麼事嗎,存兒。”

沈執琅站在門內,門只開半扇,視線和她輕輕相觸,輕且淡。

“沒事,我就是想和師兄聊天,可以進去嗎?”

青年淨白的手指攥緊門框,“……要不我們去亭中?”

“不想跟我說就算了。”謝薦衣立即轉身。

“不是的,存兒——”

宮中臺階設得高,她大踏幾步,故意讓自己腳下一空,身形眼見著就要滾落下去:“哎喲。”

“存兒!”沈執琅立即奔來,一把撈住少女下墜的身子,將她攔腰抱起。

他回身邁進住所,輕輕地將少女放在床上,就要去看她腳踝:“我看一下。”

將將要抽回攬住她的手臂時,師妹攥住了他胸口處的衣飾,那是個流雲金紋流蘇。

沈執琅被師妹一拽,維持著這姿勢低下頭,聲調裡滿是沉沉的關切:“還有哪裡傷到了嗎?”

因他沒收回手,少女整個人正躺在他懷中。被師兄完全攬住,呼吸間就只有他身上散出的白蘭香,好聞得令她忍不住渾身痠軟,又情不自禁地沉溺。

師兄靠得這麼近,原來是這麼一件緊張刺激的事......

謝薦衣頭腦發漲,實在想不出茬來與他講話,總不能說她有所預謀地要試探他心意吧。

這樣想著,她嘴唇翕動幾下,吐出的都是些無意義的氣音和聲節。

“嗯?”沈執琅沒聽清,側了側頭,又湊近些聽她的話。

謝薦衣緊張得手心冒汗,頭腦好似生鏽的鐵劍,就算要砍人,也很難有用了。

反正近在咫尺,她也說不出甚麼驚天動地的情話,謝薦衣索性心一橫,閉眼向他唇角啄去!

少女靠近時是香的,軟的,沈執琅呼吸倏地一滯。

那張俊秀的臉上此時滿是錯愕,他在最後一瞬側臉避開,那沒頭沒腦、青澀不已的吻堪堪擦過他下頜。

轉瞬即逝。

“謝薦衣。”

師兄的臉色就像是要爆發前的火山,他隱忍地深深吸了口氣。

這是甚麼反應?應該是這樣嗎?

“我、你竟然喊我全名!”謝薦衣震驚不已,那一下細細琢磨起來,連碰沒碰到都是疑問,竟然讓他這麼生氣。

“.....存兒,別這樣。”

“你果然知道了。”

沈執琅語氣放軟:“存兒,你那時中毒了,我沒有當真的,不用擔心。”

“你不當真?那你躲我幹甚麼。”

“再說了,你憑甚麼不當真?我中毒說的是真心話,相思淚是甚麼效用你能不清楚嗎,你就在這裡掩耳盜鈴?!”

她揪心極了:“你怎麼能質疑我的真心!”

這話從師兄嘴裡說出來,幾乎令她走到如今、賴以生存的決心都被擊碎。

只能用質問來掩蓋此刻心痛。

沈執琅垂下眼睫,再次抬起時神情認真又坦然:“存兒,我從未質疑過你此時真心,可你年歲輕,下山不久,所謂的懵懂心意,只是因為我陪伴你的時間最長。而人的心思是世界上最容易改變的東西,今日是真心,五年十年後呢?”

“那你對我日復一日的好,難道也會改變嗎?”

“不會,這個不一樣。”沈執琅斬釘截鐵道:“如果你是擔心這個,師兄向你保證,不論今後如何,我會一直在你身邊。不會走,更不會變。好嗎?”

“好啊,那我今日作為呢?一切已經改變了,你又用甚麼理由自欺欺人。”

師兄依然是那個師兄:“今後你還會遇到世間更多男子,比我好,比我更合你心意,也許到那時,你才能確定自己想要一個甚麼樣的道侶。”

謝薦衣怒極反笑:“你不用和我扯這些,你只需要斬釘截鐵告訴我,你不喜歡我,就這麼簡單。”

沈執琅頓住了。

夜明珠的微光下,他退開幾步,回歸到不逾矩的距離。

幾步之遙,卻如隔天塹。

謝薦衣抬頭打量師兄。

他仍是一身白衣,身姿挺拔,俊俏地令她心折,平日面對她笑意溫柔的眉眼,今日卻顯得鎮靜,若有似無,一派遼遠。

師兄的眼睛長得太好看,像一片弧形的葉。望過來時讓人覺得其中藏著濃重的深情。

原來那是錯覺嗎?

“你走!出去!”

謝薦衣只覺得眼淚要不受控制地落下,隨手抓起身旁的硯臺朝他一扔。

沈執琅避也不避,那裁切得鋒銳的角就擦過他臉側,在那張漂亮的臉上留了深深血痕。

“好。”話雖這麼說,沈執琅卻上前兩步,捏起師妹的指尖。

剛才她太用力,硯臺先劃割過她手,食指冒出了細小血珠。

“幹甚麼!”她連連掙扎。

“不高興就朝我撒氣,別弄傷自己。”

療愈的光芒閃動,沈執琅鬆開她那已經癒合如初的指尖。

少女想說些狠話來掩飾自己,可面對師兄那張淌血的臉,她發覺自己甚麼也不捨得說。

他何錯之有呢?

將地上碎片清理乾淨後,師兄便真的轉身離去了。

少女難忍的委屈哭聲中,一門之隔,是青年閉目隱忍。

他幾欲推門進入,最終卻只是抬手遮住眼中眸色,久久未曾離去。

很快,商柳、樓雨和俞挽來接二連三地進來尋她,帶著上次進宮時她隔著簾子在街上多看了幾眼的很多樣零嘴。

一看就知道是誰買的。

他只把她當師妹哄,想把這件事情輕輕揭過。

最氣人的,便是自那以後,師兄真的當做甚麼也沒發生過一樣,照常關心她病情,為她買吃食,但不常看她眼睛,更不常和她對視。

她發脾氣,他就忍著,她無視,他也不生氣,該為她做的依舊照做。

謝薦衣忍無可忍:“你打算這樣和我相處一輩子?”

師兄只說:“等到存兒這種感覺消失,我們還會像從前一樣。”

但其餘所有人,包括時不時尋個由頭來轉一圈的万俟鶴,都感受到了二人之間古怪的氛圍。

“……他們吵架了嗎?”他問俞挽來。

俞挽來試圖給他解釋,又很快放棄:“算了,這些細膩的心思,說了你也不明白。”

“你說給我聽聽,好嗎?”万俟鶴接過她手裡質地很硬、用來磨粉的海石,一下掰成完美的幾瓣:“我試著明白。”

作者有話說:給師兄一點時間,他當了這麼多年的師兄,需要一個明白心意的過程。(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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