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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逆反 那我也不能因為畏懼刑罰,便說違……

2026-05-21 作者:還金

第10章 逆反 那我也不能因為畏懼刑罰,便說違……

闃靜的夜裡,林羽薇抱著雙臂、臉色不善地走在雁桃和謝薦衣身後,眼神不斷瞄向被謝薦衣拎在背上的紫蛛。

她想方設法試了幾次召喚咒術,想將香香奪回,卻都礙於雁桃貼上的護體符紙無功而返。

於是氣急敗壞地轉為言語侮辱。

謝薦衣充耳不聞,倘若她說到激動處,聲音實在是高亢了些,驚得鳥雀亂飛,謝薦衣便站住腳步,回頭涼涼瞥林羽薇一眼。

後者就若無其事地看向別處,嘴中暫緩二三。

直到走進靈芝閣的大門,她還在細數謝薦衣和雲逸的無恥行徑。

謝薦衣是真的不記得曾幾何時她們有‘旁若無人’‘眼高於頂’‘譁眾取寵’地像群猴巡過花果山般經過她身邊。

邁進後閣看見雲逸的第一眼,林羽薇便冷哼:“負隅頑抗的猴子,竟還只在第五層掙扎。”

她還欲拖延時間,讓雲逸多吃些苦頭,口中譏諷的話語又起。

謝薦衣不堪其擾,猶豫要不要念訣封了她的喋喋不休時,一人從外掀簾入內室。

周辛端著藥碗麵不改色走過來檢視雲逸的情況,林羽薇竟突兀地沉默下來,被膠黏了嘴似的一個字都不肯再說。

謝薦衣納罕耳根怎麼清淨了,回頭見林羽薇解開腰間香囊,從中取出一片長著蛛紋的紫蘇葉。

她催動靈力蘊入其中,閉眼唸咒,面前的雲逸臉色肉眼可見的狀態越來越好轉。

爾後她又拿出一縷蛛毛放在燭臺上點燃,紫煙騰起,她將那縷正燃燒的毛遞給周辛。

周辛很快接過,將其化成符水喂雲逸喝下。

二人行動間有一種詭異的默契。

謝薦衣不願深究那縷毛來自蜘蛛的何處,也沒打算告訴榻上的雲逸。

一切都變得異常順利。

毒已解恩怨已了,謝薦衣揮手將暈頭暈腦的蜘蛛毛線團解開。

它在謝薦衣面前乖順非常,毫無戰意,哪怕當時被她整隻團起也是一副一動不動、任人宰割的模樣。

她將解開的蜘蛛拎到與她眼睛齊平的位置,低聲威脅道:“若你再敢對我身邊之人下咒,我就拿你下油鍋。”

雁桃覺得她從那幾對小眼珠中看到了唯唯諾諾,想來它覺得比起油鍋,謝薦衣本人可怕多了。

林羽薇趕忙不滿地奪過香香抱在懷中,幾番撫慰檢視自己的靈寵,卻仍不發一言。

直到確認紫蛛除了驚厥過度外沒有其餘異樣,她轉身邁步而去,留下最後一句話:

“原來是你在幫她們解我的毒。”

她離去後,周辛停下手中的動作,輕輕嘆了口氣。

*

第二日雲逸醒來後竟並未多說甚麼,以他的性子,謝薦衣還以為會收到浮誇的千恩萬謝,或者以插科打諢的方式讓他的那些友人們都知道他的這趟多舛經歷,但這些都沒有。

他如此平靜,可她們三人間又確實有甚麼發生了改變。

刀堂的課開始越來越滿,有時一整天大家都需泡在刀堂裡練刀。

上午聽完公講自行練習,午後便與師兄師姐兩兩組合對練刀法,一整日都陀螺般轉不停。

晚間她還要留出時間修習心法,時不時接受師尊考校。

謝薦衣叫苦連天,但似乎除了她外,大家都很好地適應了這種修行節奏。

尤其是周傳,他似乎打了雞血,對於李允安排的課程十分推崇,比誰都認真。

不知是不是周辛與他說了甚麼,他不再處處針對謝薦衣,謝薦衣感念周辛解毒之恩,也對他徹底熄了逗弄的心思。

天氣就這樣漸漸從暑熱頂峰消退下來。

又是一個隨機對練的午後,廣闊的練功臺上,謝薦衣著白裙,不束袖,揮刀揮得有氣無力,在一眾新弟子中很是顯眼。

有師兄主動從遠處過來,提議與她練刀。

她扭頭,見往日慣常與她對練的柴聞之如今正被其餘弟子絆住,便轉回頭:“好,來吧。”

師兄姓傅,麵皮白淨,身形壯碩,法器是一柄雁翎刀,也總在堂上走動指點新弟子。

謝薦衣抬起雙刀對上他氣勢洶洶的第一刀,便知來者不善。

照常對練,師兄師姐本著攜幼之心,多會手下留情,只使李允已教授過的刀式,過程中也多有鼓勵。

這位傅師兄卻是毫不客氣的全力一刀,與柴聞之的風格完全不相同,霎時激起了謝薦衣消磨的鬥志。

謝薦衣將雙刀橫在身前,飛身往前攻去,刀身蘊足靈氣,揮斬向他手中的刀,刀刃碰撞,濺起一長串的火星。

謝薦衣的刀很薄,但刀勁頗為懾人。

見她全力抵抗,傅薺本就存了挫她銳氣之心,見狀逐漸激奮起來,使刀竟越來越狂放。

為著劈頭迎擊,竟拿出了謝薦衣等新弟子還未習得、卻是他拿手的刀法。

刀風狂舞迎面而來,激得謝薦衣胸口靈氣翻湧,事態不妙,她發覺無論如何躲不過。

不知硬用刀接會是何等場面?

謝薦衣腦中還未想出個迎敵方法來,只覺刀使不順手。

多年來的習慣已讓她下意識將刀丟開,心法瞬時爆開到最盛,雙掌白光直奔傅薺面門招呼!

傅薺一時不妨,竟真讓她傷到了下頜。

傅薺此時也動了真怒,刀法再出,已不像與同門對招而是下山斬魔了。

謝薦衣抬腿欲使心足迎擊,沒想到有人先一步攔住了傅薺這一刀,杖刀出鞘,格擋在她與雁翎刀間。

柴聞之搖頭道:“傅師弟,哪裡來的這麼大氣性呢?”

二人都灰頭土臉的,傅薺重重哼了一聲,將刀放下。

謝薦衣這才發覺四周已擠滿了圍觀的刀堂弟子們,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也有焦急卻不知如何阻止的,想來便是這中有人喚來了柴聞之。

動靜這麼大,堂內的李允也出來檢視詳情,他一眼瞥到謝薦衣扔在地上的雙刀,又看二人情態,已將事情始末猜了個大概。

冷冷對著謝薦衣吐出幾個字:“你自去領罰。”

見狀竟不打算懲戒先動手的傅薺一點。

“憑甚麼?!”為著這一份包庇,謝薦衣的火氣終於竄起。

她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傅薺,“他先壞了規矩,為何不連他一起罰?”

李允冷靜地與她對視,看著她氣急敗壞的模樣:“你怕是忘了我這是哪裡,刀修遇敵何時能將刀信手一丟了?”

“若是刀法考核,你也將刀一扔上去赤手空拳搏鬥,那隻學心法便足夠,又何必修習刀法?”

見謝薦衣還要繼續爭辯,柴聞之趕忙上前扯了扯她的衣袖。

謝薦衣揮開他的手,仍不服氣:“既他先不守規矩出手傷我,為何我不能反擊。”

“反擊可以,只准用刀。”李允擲下這句話離去,蓋棺定論給她十個大板。

謝薦衣心頭氣血再次翻湧,剛才硬抗的刀氣令她胸口生疼,臉色又蒼白幾分。

林師姐見狀責備地叱起傅薺,“有你這麼當師兄的,仗著年齡大欺負人?”

傅薺充耳不聞,揚長而去,柴聞之用手託扶著謝薦衣的胳膊去一旁歇息,“謝師妹,你又何苦逞舌強辯,憑白加罰。”

“那我也不能因為畏懼刑罰,便說違心之言,行逆來順受之舉。”

柴聞之腳步一頓,破天荒地多看了謝薦衣一眼。

*

謝薦衣緩了片刻從刀堂出來,她趁著挨罰的藉口尋了無人的池塘邊躺下,將一整片荷葉蓋在臉上,怒氣很快消失,悄然入夢了。

待到夜幕將至,謝薦衣才蹲回堂前百無聊賴地等著柴聞之出來,好隨他去持戒堂領罰。

可直到堂內其餘弟子都走光了,輪值需要閉門的師兄頻頻望向她,柴聞之也還是未現身,謝薦衣只好走進去尋他。

正堂被每日施淨訣的師兄師姐們打掃的一塵不染,青磚潤亮,放眼望去空無一人。

謝薦衣往後堂走去,剛到廊下,就見到了要找的人。

柴聞之正半蹲在後院泥地雜草間,小心翼翼地朝不遠處的一隻灰雀探出手去,他的杖刀放在一旁,也未使半點靈力,身姿略有拙態。

臨源宗長老與宗主好用穿雲雀傳訊,以彰顯身份,但大多是羽翼豐沛、色澤瑰麗的祥鳥。

謝薦衣定睛細看面前這隻,身形瘦小,羽翼亂蓬蓬的,纖細的右爪呈怪狀扭曲著。

似乎是受了傷無力動彈,只得怯弱地看著接近它的柴聞之,口中發出微弱的鳴啼。

它瑟縮著羽翼抗拒人的靠近,柴聞之便耐心等著。

等到小雀慢慢放下戒備,朝他攤開的手掌試探地一啄,柴聞之抓住它轉瞬即逝的靠近,淡藍色的靈力緩緩從手心照遍它全身,將它籠罩其間。

很快,灰雀便能抖抖羽翅飛起來了。

沒想到他還會治療術。

雀鳥繞在柴聞之頭頂上方盤旋低飛,一圈又一圈,鳴聲充滿感激。

柴聞之站起身,潔淨的練功服下襬已沾染塵土,他恍若不覺地注視著那隻從了無生氣變為活蹦亂跳的小雀,直到它戀戀不捨地遠去。

“雀鳥弱小無辜,能救則救。”這時柴聞之才看向謝薦衣,“勞煩你再等我一下。”

他進了堂內,這次不一會兒便出現了,身上已換了青色直裰,其上繡著蓮紋。

柴聞之把謝薦衣的雙刀遞還給她,下午一氣之下她走時連刀都未拾撿,氣得李允見了還要加罰她,被柴聞之和林清連番上陣勸罷。

隨著謝薦衣挨罰次數與日俱增,她已逐漸將刀堂內持戒堂當作自己的第二個家,如今挨完罰,還能與柴聞之閒話。

這次她觸了李允黴頭,罰得重,不方便以臀挨凳,便站在柴聞之身後看他的墨寶,分散些許皮肉痛感。

師兄的字遒勁,柴聞之的卻是頓挫的瘦金體,寸方小字,像他給人的感覺一樣瘦利。

他處罰完人還能沉心靜氣練書法,謝薦衣卻心浮地左右四顧。

又一次瞥見那古琴便上前檢視,見其形如蕉葉,通體烏亮,問道:“還從未見你奏琴,不知何時能聽一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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