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和鬼有甚麼區別?
墨弈:“有甚麼可怕的?”
蕭意:“你又沒有被鬼養過,怎麼知道他們不可怕?”
蕭意是下意識地冒出來這句話,躲在蕭意視線死角的鐘離晏豎起了耳朵。
被鬼養過……這蕭公子也是履歷豐富啊!
墨弈:“願聞其詳。”
蕭意:“……墨公子先說說自己?”
墨弈:“嗯,好。本公子很小就失去了雙親,爹孃去除惡妖時命喪妖腹,彼時本公子三歲,兄長十歲。叔嬸假意帶我們去認爹孃屍骨,將我們拋棄在了山上。
在山裡經歷了甚麼,本公子已經記不清了,只記得只有煉氣三層兄長帶本公子走出那片山脈。
回家其實很不容易,被打過,被騙過,幾乎是一路乞討才回到了那裡,那宅院已經換了主人。
該說幸運還是該說自己不幸,他低價收了那宅院,見這戶人家藏書挺多,都沒有帶走,改成了學堂,收留無家可歸的孩子,而我們正好便是無家可歸的孩子,他收養了我們,學堂中已經有了七八個孩子,與本公子一般年紀,都是他撿回來的,我們兄弟的之前房間還空著,之後也是我們的房間。
他成了我們的老師,教我們識字,修煉,生存……他每年都會離開一兩個月,回來時會給我們帶禮物。
直到本公子十三歲那年的冬天,是他的朋友帶著他的屍體與他給我們準備的禮物回來的。
好像管事的人不在了,周圍的人都想來分一分這殘羹冷炙。老師的朋友顯然看出來我們的窘境,我們之中年齡較大的只有兄長,而且兄長還不擅長武力,便讓他徒弟留下來幫助我們,後面成了本公子的嫂子。
本來只是想尋一個真相,也是那些勢力不斷對我們進行施壓,逼得我那執筆教書掙些碎銀養家的兄長硬生生地成為了如今天界三巨頭之一墨家的家主。”
蕭意:“墨公子真是很能省略啊!”
墨弈:“省略的那些事情,在天界隨便一本史書都能翻到,本公子所提的過往,除了兄長與嫂子,天界再無人知曉了。那些在學堂中的摯友們,都倒在了真相的車輪之下。”
蕭意:“包括你老師的那位朋友?”
墨弈:“是的,他是殺手組織的人,死在了同組織的人的刀下,與殺死老師的,是同一人。”
蕭意潤了潤嗓子。
“我是被爺爺撿回家的,我們生活在海邊,沒有見過父母,與出海打魚的爺爺相依為命。
爺爺知道我是妖,他說我是從一個大魚卵中發育成型的,因為像人類的小孩而心軟,沒有殺了我。
爺爺說萬物有靈,我亦是萬物中的一員。
爺爺說緣分天定,我們註定是彼此的親人。
我們住在漁村的角落裡,過著餓不死的悠哉生活。
一個暴風雨過後的清晨,村裡有人在海灘撿到了穿著紅色嫁衣的女人,那戶人家救了那女人,囚禁她,讓她給他們兒子生孩子。幾日後爺爺去村裡換了些家用,聽過了這件事,爺爺聽說後搖著頭說造孽,便收拾東西決定搬家。
我們的東西剛搬上船,那女人就死了,這個村子被封鎖了起來,我和爺爺走不掉了。
她本就是鬼,死去的是她奪舍來的皮囊,她與修士鬥法落入海中被吹到了這裡來。如若放她走,她或許會因為自己鬼魂重傷而逃遁,沒有如果,我們這一村人都成了她豢養的食物。
她享受我們的恐懼。會在我們面前吞噬人的血肉與魂魄,每個人的死法都不一樣,同樣的是人們在死前飽受折磨,有些折磨從我們被豢養的那一天就開始了。
從囚禁她的那戶人家開始,男主人被高高掛起,腳朝上,頭朝下。女主人被撕了衣服塞進一個很窄很長的木桶裡,只有她的頭露在外面,他們的大兒子跪在木桶外的釘板上,拿著長釘與錘子釘,將釘子釘入木桶中。小兒子騎著木馬,拿著帶刺的荊條抽打兩位姐姐,大兒子的妻子,坐在大兒子背上,拿著彈弓用石子擊打掛在上邊的男主人,旁邊的火盆裡加熱著帶著倒刺的長條寬嘴火鉗,若是打空或者從背上掉下去,那個火鉗就會落到她身上。
然後是我們這些冷眼旁觀的人,在那鬼蜮中,我所見過的最溫柔的死法是掏心掏肺。有些人死後沒有被吞噬,成了女鬼迫害村民的幫手,最喜歡看一家人自相殘殺,他們讓一位母親親手掐死自己孩子,母親下不去手,他們把母親剁成肉糜去讓飢餓的孩子們爭食。他們把爺爺綁上燒烤架上讓我添柴,我不願意,他們把我丟入油鍋中……爺爺自願跳入火中,被烈火燒成灰,爺爺死後,他的魂魄將我護著,不讓惡鬼再傷害我,爺爺的魂魄被那群惡鬼撕扯分食……”
墨弈敲暈了蕭意,蕭意的精神波動已經到了要崩潰的邊緣了,鍾離晏從橫樑上跳下來,順手點了一根安神香。
墨弈把蕭意抱到床上,看到了放在床上的布娃娃,把它拿過來放到蕭意懷中,棋盤隱藏在床下,將蕭意的整個人護在他的領域中:“你們十二花仙,是不是比誰的經歷更悲慘?”
鍾離晏放下手中茶杯:“本大人不覺得自己慘,本大人的路都是自己選的,雖然過程不是那麼美妙,但是挺爽的,被本大人連累的那傢伙才比較慘。”
鍾離晏跟著墨弈走到庭院中,熟人見面分外眼紅!
鍾離晏雙手鎖喉曲無居:“曲無居你個王八蛋,你老牛吃嫩草,你拐我女兒!”
看起來是這樣的。
曲無居往前走一步,他的脖子輕鬆地穿過了鍾離晏的手臂,拿出三隻香點燃,香灰往鍾離晏的方向上抖。
“呸,老東西,知道本王愛乾淨還往本王身上抖香灰,讓鬼魂現身又不止這一個辦法!”鍾離晏一腳踢向曲無居後腰,曲無居順勢倒在鍾離敬身上。
鍾離晏表示沒眼看,錯就錯在他結婚生娃太早了,讓曲無居有機會禍害他養的娃!
看到洛枬的樣子,這位老父親更是兩眼一抹黑,直接見冥皇了!
對!鐘意也親自過來了,這個事情目前來說比較嚴重,跑了一個精神狀態不太正常的強者魂魄,對於一個大陸的危險性還是很高的。
蒼界的鬼差全員加班,在不耽誤任務的情況下,地毯式搜尋逃跑魂體的下落。
“老大,您有沒有覺得有甚麼東西在盯著我們?”柳卿詢問著鐘意,鐘意點點頭。
鍾離晏跳上屋頂,將感知外放,魂器拿在手中,以自身為中心陣眼,開啟涵蓋整個紅蓮谷的陰陽封鎖陣。
這裡這麼多人,他居然敢來?
曲以然,沙華和赫連上思同時出手,阿嫻抓住機會閃開,她才沒有被偷襲者抓走。
她看不到那人從哪裡出手,但是她能分析其他三人攻擊的位置落點在何處。
諸葛顏的結界罩住阿嫻,站在她的左後側,司徒正楓提著木劍站在阿嫻的右前側,啟動八卦陣保護阿嫻,鍾離敬也被曲無居送進了八卦陣中。
柳卿和沙華站在鍾離晏身邊,巨大的蛇影虛影將鍾離晏整個包裹住。
鍾離晏:“柳大人,這個是不是有點太誇張了?”
沙華:“不誇張,你有所不知,你是除了老大之外,第一個施展出這個陣法的鬼,在柳卿眼裡,你就是稀世珍寶。”
這個東西也不是很難啊,有這麼誇張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