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界,楚州,青雲城
從青雲城到青山派半個時辰的車馬即可,白曉他們就住在青雲城中的一家小客棧,他們在等,等那象徵著水月神殿的飛船從青雲城路過,木棉鎮的異象他們也看見了。
木棉鎮,青山派山中。
兩位姑娘回自己的住所換衣服,邢獄詢問是否需要給空準備一個空房間,空倒是建議邢獄找一個封閉性很好的閉關室,因為她發現一個很好玩的事情,想要試驗一下,說完就潛入了邢獄的識海。
蘇九鱗:“去吧,不用管我們,剛好去閉關鞏固一下。”
邢真把莫隨前輩他們安排在了貴賓小院,這裡的每間房子都附帶一間會客用的茶室和小庭院。
蘇九鱗和莫隨他們就在庭院中閒聊,高長老就住在這片區域,蘇九鱗才想起來,他出去還沒有跟這個帶隊長老打過招呼,所以在這裡等他回來比較好,省得他還得派弟子去找他,多麻煩。
蘇九鱗:“莫前輩,那個劍靈似乎認識你?”
莫隨:“……我們差不多大,而且不相上下。空因為使命一直鎮守在一處古墓中,所以沒有她的傳說,她出來了,必然是使命完成了。”
蘇九鱗:“她很強,為何還要認主?”
昔年:“再強的武器,沒有人使用也沒辦法發揮出全部實力,沒有武器甘心被蒙塵。阿隨也不願意,像他這樣的,靈魂強度不夠的契約時會直接暴斃。”
蘇九鱗:“小九還以為莫前輩只認師叔。”
莫隨:“想多了,為師,本座沒有,是沒遇到合適的,本座只能匹配純水系,還要在純水系中物色一個和前主人靈魂強度差不多的。”
……
蘇九鱗:“這跟沒得選有甚麼區別?”
莫隨:“有的選,忘了自己是把劍,然後做個執劍者。”
蘇九鱗:“有些殘忍,要忘了自己。”
甚麼動靜?邢獄離開的方向有一處地方在劇烈晃動,大地也跟著在輕微晃動。
邢典丟下高長老直奔邢獄的小院,一道道流光從周圍冒出來,御劍站立在半空。邢典飛到小院外的時候,小院外邊多了很多人,一個道長模樣的人揮舞手中的桃木劍佈下一個結界將邢獄的小院全都籠罩在結界中,大地的晃動消失了。
白澈:“別全包呀,給人家門派留點,這可是不可多得的機緣,放一半出來好了,慢慢放。”
鐘意手中掐訣,裡面的靈力波動一點點釋放出來。
邢典:“在下乃青山派掌門邢典,感謝各位道友出手相助,不知各位道友是何門派的,邢某有些眼生。”
站在蘇九鱗身邊的白曉對著邢典拱手道:“邢掌門,初次見面,小女子水月神殿月殿新任聖女,曉。這幾位是小女子家中的長輩。”
水月神殿?這麼快就來了嗎?
見白曉沒有介紹其他人的意思,邢典也沒有多問,現在他比較在意邢獄這小子又在搞甚麼么蛾子。
白澈:“有些熟悉,莫隨,是她嗎?”
莫隨:“意外嗎?”
白澈:“是她就不意外了。”
墨月惜:“你們在說誰?”
昔年悄悄地在識海與墨月惜交流,把空的事情也與墨月惜說了。
燭九陰打了一身寒戰:“不是衝本座來的吧?”
莫隨輕笑一聲:“那不好說,她的劍身是你龍角磨的。”
看到燭九陰莫隨想起來,邢獄可是燭九陰的徒弟,聽邢獄之前說,他一直與燭九陰在一起。
燭九陰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頭頂。
白澈:“別摸了,也沒有見你的角長出來過。”
燭九陰撇了撇嘴:“這不是怕您又心血來潮,施法藏了起來。”
意識到自己說了甚麼,燭九陰扇了自己一巴掌。
邢典靜靜地聽他們說,燭九陰他見過一次,失蹤了許久的邢獄就是他送回來的,是邢獄拜的師父,邢獄在家休整半個多月後就隨著他出去遊歷了。
“劍身”“龍角”
邢典一隻以為燭九陰是遠古巨蛇,原來是龍,這劍大概就是他在山谷中見到的那把帶著天地之威,面對那劍時,他只能勉強半跪支撐,好在有人出手幫他護住了高長老,高長老才沒有被那天威壓死,那個人是藥宗那個少年,他站在除了獄兒之外最近的地方,卻沒有受到一點影響。
百曉學院,求知廣場
剛下課的陰檬正要去食堂飽餐一頓,忽然腳步一頓,摔倒在地上,有一道說不清的力量在她識海的深處呼喚她的神魂,她的神魂也不受控制地往識海深處而去。
走著走著她看見星空之下,有個熟悉的人,邢獄,陰檬想跑過去,可是她前面有道空氣牆阻擋了她,她只能遠遠地看著。
邢獄看到了陰檬,一步一步向陰檬走過來,輕鬆地就越過了那道空氣牆,握住了陰檬的手。
真的能抓住?邢獄還以為他們的手會相互穿過去。
根據空教的,邢獄默唸口訣,另一隻手放在陰檬的後腦勺,輕輕地吻了上去。
陰檬瞪大了眼睛,還有那聲清晰地不知道甚麼東西的破碎聲,識海中掀起驚濤駭浪。
空突然出現在兩人旁邊:“還不捨得放開嗎?”
邢獄和陰檬表示很無辜,不是他們想保持這個姿勢的,他們動不了了!眨眼睛都辦不到。
識海內風浪平息,陰檬的眉心也多出了一個長劍印記,兩人的神魂雙雙摔倒在識海,很疲憊。
空:“恭喜兩位,有一個半好訊息,一個壞訊息,想先聽哪個?”
邢獄:“甚麼壞訊息?”
空:“哦!壞訊息是,你們能互相聽到對方的所思所想。一個半好的訊息,你們可以選擇聽還是不聽,最後一個,就是,你們可以透過識海去對方的身體,睡一覺吧。”
空的那句睡一覺吧,像是一個開關,兩人聽後紛紛陷入沉睡。
識海的融合會連帶著記憶一起,就讓他們在沉睡中好好梳理對方的記憶吧。
自己的小秘密都會出現在對方的腦海中,想想就有趣。
空看著自己身上少了一半的鐵鏈,將目光放在陰檬身上,等陰檬成長起來她就沒有那麼多束縛了,開心!
邢獄從自己小院的修煉室中醒來,空氣中有股難以言喻的味道,衣服上也沾著不知名的汙漬,已經幹了,那味道就是這些汙漬散發出來的。
開啟封閉石,再開始修煉室的石門,回到自己臥室熱了一盆水,泡在木盆裡清洗身體,身上穿的那套髒衣服邢獄直接燒了。
邢獄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他在房間裡亮起了燈,他預感會有不少人找過來,在識海中動靜不小,他不太信在外邊一點動靜沒有。
來找邢獄的第一個人是大哥邢法的時候,邢獄穿衣服的手都停住了。
“小獄不歡迎大哥嗎?那,大哥先走了?”久久沒有等到邢獄回覆的邢法正準備走。
邢獄慌慌忙忙地開啟門:“沒,沒有。”
邢法看著弟弟胡亂套在身上的衣服,伸手就要幫他整理。
邢獄抓著自己的衣服,請邢法先進去坐坐,他自己躲屏風後面整理去了,穿戴整齊後才出來。
邢獄:“大,大哥怎麼來了?”
邢法:“想你了,看到你房間燈亮了,就來了,來看看哥哥的小福星,你哭甚麼?”
邢獄:“你每次跑出來看我,回去病情都會加重。”
邢法擦去邢獄臉上的淚水:“不會了,哥哥痊癒了,是你給哥哥的福氣,你的老師們治好的哥哥。”
邢獄抹去眼淚:“那就好,那就好。”
邢法:“又要出去了吧?”
邢獄:“嗯,我與師父還有一些事情沒做。”
邢法:“甚麼時候回來?”
邢獄:“事情結束之後,我會回學校去,如果大哥想為掌門說些甚麼就不必開口了。”
邢法掏出一罈酒:“這東西大哥還沒試過呢,一起嚐嚐?”
邢獄扣住了酒罈,不給邢法開封:“剛好就喝酒,不要命了?”
邢法奪過酒罈:“都好了七八年了,你以為你這次閉關的時間很短嗎?”
……
邢獄還是有些猶豫:“你確定你喝酒,掌門不會衝進來?”
邢法微微一笑:“當然會。”
邢獄把酒罈抱到一邊:“那,不能喝,至少不能在我這喝,不想見掌門。給我說說閉關這些年老師們的事?”
八年前
邢獄小院的動靜趨於穩定之後,白曉與邢典掌門談起此行目的,拜帖上的緣由是替青山派掌門的長子看病。
邢獄在學院的時候,不止一次提到過他哥,他還找沐雅問過好多,甚至有想過把沐子蔚帶回來給他哥看看,這次蘇九鱗剛好在邢獄他們家,順便看看邢獄大哥的情況,原本白曉的把握不足五成,與鍾暮姑姑相遇後,白曉現在是十成十的把握。
邢獄的大哥刑法的病因是反噬,他是被自己靈力所傷,靈力越強,傷得越深,所以才一直反反覆覆地病倒。
病因是知道了,可是該怎麼解?
邢法所修煉的功法是邢家一脈傳承的,問題不是出在功法上,經脈同樣沒有問題,丹田也沒有異常。
天道三族並不依靠血脈傳承,只是其他人不如三族之人壽命悠長,難以相伴到白頭偕老,所以鮮少與外族喜結良緣,只是少而不是沒有。
儘管如此白曉還是對邢法的血脈做了檢查,並不是與天地之力不相容的異常血脈,排除一切,最後的問題直指邢法的神魂。
神魂強大又脆弱,白曉不敢託大,論誰對神魂瞭如指掌,當非鐘意莫屬。
刑法:“鍾前輩三兩下便找到了問題所在。”
邢獄眉頭上挑:“鍾前輩親自上手啊,哥哥,歸塵之後,鬼差大人都得叫你一聲爺。”
邢法只當是邢獄逗他。
邢獄也沒有追問細節,大哥不想說,便不說。
邢法:“父親似乎對月殿聖女有點意思。”
邢獄:“哪種意思?想拜師,還是想追求?”
邢法:“為何不能是兒媳婦?”
邢獄:“大哥,別說你對白老師心動了,那麼大個蘇老師就在她身邊你是看不見嗎?蘇老師可是這些人裡面最危險的。”
蘇九鱗是誰?那是有過滅世記錄的滅世魔龍啊!雖然是被迫的,但是這是他實打實的戰績。
玄界也是老牌大世界了,關於滅世魔龍的記載在天道三族中還是有的,都是比較遠久的記載了,邢獄之前懷疑過這些已經記載是不是有誇大的成分,或者是編纂的成分在裡面,認識了這群人後發現,他家祖宗的記載還是保守了。
見識越多,越是覺得自己渺小。
邢法:“沒有,只是聖女對你挺關心的,讓父親有了那種想法而已。”
邢獄:“我耽誤他們時間了。”
邢法想了想:“也是,別讓你師父他們等久了,今天來還有一個,大哥要離開玄界一段時間,照顧好自己。”
邢法摸了摸邢獄的頭,離開了。
天上剛露出一抹魚肚白,邢獄走出房間伸了個懶腰。大哥離開後,堂姐邢真,表妹商琉晚與大師姐趙縵一起過來,後面還有他沉默寡言的大師兄和發小五師兄,大師兄擔心他走火入魔,五師兄倒是想來和兄弟喝一杯解解悶,酒沒喝成,倒是聽了五師兄一堆家務事。
大師兄是掌門父親唯一的真傳弟子,也是掌門父親收養的養子,邢望。五師兄兩鬢斑白,皺紋已經爬滿了他的臉,他是木棉鎮中一個有些資質的人,終歸逃脫不了時間的磋磨。能進內門,五師兄的天賦也是頂級的,除了五師兄外,內門剩下的那些人不是他們天道三族的子弟,便是神族的子弟。
神族子弟,想來這些年山上來了不少所謂的神族使者吧!無利不起早。
邢獄往大殿走去,他身邊路過很多人,都是腳下生風一路狂奔,邢獄看了看天時,時間尚早,難道他不在的時候大師兄把早練時間提前了?
大師兄昨晚也沒和他說啊,雖然說了他也不參加。
師父讓他先去大殿,可能大殿那邊會有甚麼事情吧?!
殿前廣場上裡三層外三層的站滿了弟子,還有很多穿著其他門派衣服的弟子,無憂宮和九州商會也混在其中,中間立起了一個大大的擂臺。
邢獄拉過前邊一個弟子:“這是做甚麼?”
弟子道:“搶名額交流學習的名額,除了大少爺是保送名額之外,剩下的五十九個名額都要搶,掌門說了,如果表現優異,還能再爭取一下額外的三十個名額。”
邢獄:“甚麼個搶奪方式?”
弟子:“擂臺同時上去十人,留到最後一個的是擂主,能連續五次當擂主就算搶到名額了,同一個擂主只能挑戰一次。”
邢獄:“有很大的操作空間。”
找四十五個炮灰去保一個人,這些大勢力還是可以做到的。
弟子:“那些個人能力強又不擅長團戰的可以選擇挑戰已經拿到名額的,勝者上,敗者重來,被挑戰三次後再失敗也算有名額,這裡要求同一門派的不可以挑戰。師兄看您眼生,您應該沒試過,要不要去試試?”
邢獄婉拒,換了個地方窩在樹下。
邢獄摸著下巴喃喃自語:“三十個人一個班……蘇白兩位老師不可能分開,莫昔這兩位老師也沒分開過,額外再多的那個班,我帶嗎?”
擂臺上出現了一個有那麼一點熟悉的人,她的氣質跟之前見到的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