豹妖的爪子在石頭上抓出三道深痕，石屑簌簌往下掉。它盯著滾到腳邊的碎石，耳朵豎得筆直，連風颳過草葉的聲音都聽得一清二楚 —— 可這清楚，只讓它更慌。
剛才那一下，它差點被磨盤大的石頭砸中，現在後背還發僵。身邊的妖兵早沒了之前的囂張，蛇妖盤在一塊青石上，吐著信子，鱗片上沾了土，連尾巴都在抖；豬妖蹲在角落裡，雙手抱頭，嘴裡唸唸有詞：“別滾了別滾了……” 最慘的是坑裡的猴妖，剛才還哼哼，現在連聲音都小了，只有爪子偶爾動一下，證明還活著。
“都給俺起來！慌甚麼！” 豹妖吼了一聲，想穩住陣腳，可自己的聲音都在發顫。它知道，這群妖兵跟它一樣，怕的不是石頭，是這 “不對勁”—— 明明沒有陣法光，沒有靈力波動，可石頭就是跟長了眼睛似的，專堵他們的路，專砸他們的人。
蛇妖抬起頭，嘶嘶道：“頭兒，這石頭…… 太邪門了，俺們的妖火都燒不動，反而讓石頭滾得更厲害……” 它剛才噴了口妖火，想燒斷擋路的石頭，結果妖火剛碰到石頭，就 “滋啦” 一聲冒了煙，石頭沒斷，反而震得旁邊幾塊小石頭滾下來，差點砸中它的尾巴。
豹妖咬了咬牙，爪子又攥緊了：“結陣！背靠背！用妖火一起轟！不信轟不開一條路！” 它現在沒別的辦法，只能靠蠻力 —— 只要衝出這片亂石堆，到了水渠那邊，就能繞去土地廟，就算完不成任務，至少能活著回去。
剩下的四個妖兵（猴妖已經動不了了）趕緊湊過來，背靠著背，妖火從嘴裡噴出來，幽綠色的火舌舔著前面的石頭，空氣裡立馬飄起一股焦糊味。可石頭就是硬抗，頂多被燒得發黑，連道縫都沒裂。更糟的是，妖火的熱量讓石頭底下的土鬆了，“嘩啦” 一聲，又有幾塊石頭滾下來，剛好砸在豬妖的胳膊上。
“啊！俺的胳膊！” 豬妖慘叫一聲，妖火立馬斷了，抱著胳膊蹲在地上哭。
陣形一亂，妖火就散了。豹妖看著眼前的石頭，又看了看哭嚎的豬妖，心裡頭跟堵了塊石頭似的 —— 它活了幾百年，跟過不少妖王，從來沒這麼憋屈過：明明有妖力，有爪子，卻被一堆破石頭困著，連還手的地方都沒有。
“頭兒，俺們…… 俺們是不是要栽在這兒了？” 蛇妖的聲音帶著哭腔，它看著半空中，總覺得有雙眼睛在盯著它們，冷冷的，跟看獵物似的。
豹妖沒說話，只是抬頭往天上看 —— 那裡空蕩蕩的，只有黑沉沉的夜，可它就是能感覺到，那土地神就在上面，看著它們掙扎，跟看耍猴似的。恐慌像藤蔓似的，纏上了它的脖子，越收越緊。
“時機到了。” 半空中，李三石的意念傳到牛大和馬二腦子裡，“牛大，從左邊通道進去，把它們的陣形打散；馬二，盯著受傷的，別讓它們跑了。”
“得嘞！” 牛大早就等不及了，一聽這話，低吼一聲，土盾 “唰” 地凝出來，比之前更厚了，上面還泛著層土黃色的光。他照著李三石給的路徑（之前在鑑裡尋境標好的，哪裡石頭穩，哪裡能走），邁著大步往亂石堆裡衝，腳踩在石頭上，“咚咚” 響，跟打鼓似的。
“讓開！” 牛大老遠就喊了一聲，聲音震得周圍的石頭都晃了晃。豹妖剛想組織妖兵擋，就看見一個黑影衝過來 —— 牛大直接撞開了兩塊擋路的小石頭，土盾橫著一掃，“嘭” 的一聲，正好打在蛇妖和豬妖身上。
蛇妖被掃得飛出去，撞在一塊大石頭上，“咔嚓” 一聲，肋骨斷了，妖力一下子散了，趴在地上不動了；豬妖更慘，直接被掃到了猴妖的坑裡，壓得猴妖 “嗷” 地叫了一聲，倆妖堆在一塊兒，都沒了動靜。
“好！” 馬二在旁邊看得興奮，青影一晃，就鑽進了陰影裡。他的目標是那個斷了胳膊的豬妖 —— 剛想爬起來跑，馬二就從它身後飄出來，陰氣凝在指尖，跟根小針似的，一下子扎進了豬妖的後心。
豬妖的身體一僵，眼睛瞪得老大，嘴裡 “嗬嗬” 了兩聲，就癱在坑裡不動了，魂體慢慢變淡。
“下一個！” 馬二沒停，又往蛇妖那邊飄。蛇妖剛想爬起來，就感覺脖子一涼 —— 馬二的陰氣已經纏上了它的脖子，輕輕一勒，蛇妖的頭就歪了過去，沒了氣息。
豹妖看著手下一個個倒下，眼睛都紅了：“你敢！” 它朝著馬二撲過去，爪子帶著妖風，想抓馬二的魂體。可馬二太靈活了，青影一晃，就躲到了石頭後面，豹妖撲了個空，爪子抓在石頭上，火星都冒出來了。
“來抓俺啊！” 馬二在石頭後面探出頭，朝豹妖做了個鬼臉，“你抓不著！” 他就是要激怒豹妖，讓豹妖亂了分寸 —— 只要豹妖一急，就會露出破綻，到時候牛大就能趁機下手。
豹妖果然被激怒了，朝著石頭後面撲過去，可剛撲到一半，就聽見 “咚” 的一聲 —— 牛大的土盾從側面砸過來，正好打在豹妖的腰上。豹妖 “嗷” 地叫了一聲，被砸得飛出去，撞在磨盤大的石頭上，吐了口血。
“咋樣？俺這一下夠勁不？” 牛大叉著腰，土盾扛在肩上，看著豹妖，眼裡滿是得意。剛才李三石跟他說，等豹妖撲馬二的時候，從側面砸，準能中 —— 果然中了！
豹妖捂著腰，慢慢爬起來，妖氣散了不少，身上的皮毛都沾了血。它看著牛大和馬二，又看了看半空中的李三石，心裡頭第一次生出了 “怕”—— 它知道，自己打不過這倆鬼差，更打不過那個沒出手的土地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