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上次在鑑裡尋境定了防禦法子,黑山鄉就沒歇過。天剛矇矇亮,牛大的吆喝聲就從廟後傳出來 —— 他光著膀子(魂體的霧氣凝得跟真膀子似的),雙手按在黃土裡,一使勁,半人高的土壟就 “咕嘟” 冒出來,上面還嵌著幾塊青石板,是張老實昨天特意從後山抬來的,說 “石頭硬,妖兵砍不動”。
“俺這牆,比俺老家的豬圈還結實!” 牛大拍了拍土壟,手上的陰氣蹭在石頭上,泛出層灰光。旁邊幾個小孩圍著看,有個膽大的伸手想摸,剛碰到就被陰氣彈了下,縮回手吐舌頭:“牛大哥,這牆咋還帶電?”
牛大樂了,蹲下來揉了揉小孩的頭:“這是陰氣,妖兵碰著才疼,你們沒事。” 正說著,張老實拎著個布兜過來,裡面裝著剛烙的餅:“牛大哥,歇會兒吃口餅,剛出鍋的,還熱乎。”
馬二則跟個竄天猴似的,一會兒飄到東,一會兒飄到西。他布符籙的時候特較真,每貼一個都得退後三步看看,生怕藏得不夠隱蔽。有次在老槐樹上貼符,腳滑差點摔下來,抓著樹枝罵:“這破樹,咋長這麼歪!” 罵完又趕緊摸出符,小心翼翼往樹皮縫裡塞 —— 那符是李三石用陰氣和神力混著做的,貼在樹上跟樹皮一個色,不湊到跟前根本瞅不見。
“俺布的符,就是隻兔子過都能查著!” 馬二拍著胸脯跟路過的鄉民保證,“只要妖兵敢來,俺第一時間就知道!”
就這樣忙了三天,黑山鄉的防禦總算有了模樣:廟周邊的矮牆連了片,陷坑蓋著枯樹葉,跟平地沒啥兩樣;邊界的符籙布了三層,連黑水溪沿岸的石頭縫裡都塞了;取水口那邊,牛大還挖了個應急坑,蓄滿了水,上面蓋著木板,說是 “萬一妖兵斷水,咱也能撐幾天”。
可誰也沒想到,熊妖將的人來得這麼快,還這麼鬼祟。
那天晚上,月亮被雲遮得嚴嚴實實,黑得伸手不見五指。馬二本來在 boundary 的大青石上打盹,忽然覺得兜裡的符動了 —— 不是風吹的那種晃,是跟針扎似的,輕輕顫了一下。他一下子就醒了,摸出符一看,符角泛著點淡青色的光,是最外圍、靠近黑水溪上游那枚。
“別是風吹的吧?” 馬二嘀咕著,把神識往上游探。這一探,他立馬僵住了 —— 有妖氣,很淡,跟裹了層水汽似的,藏在溪風裡,正往這邊飄。數量不多,大概五六個,速度還特別快,跟影子似的貼在溪畔的草叢裡。
“壞了!是精銳!” 馬二心裡咯噔一下,趕緊把意念往李三石和牛大那邊傳,聲音都有點發緊,“老爺!牛大哥!東北方溪畔,六個妖兵,跑得賊快,正往裡面鑽!”
牛大剛在廟門口歇腳,一聽這話,立馬站起來,土盾 “唰” 地就凝出來了:“俺這就去攔!”
“別慌!” 李三石的意念很快傳過來,帶著股穩勁,“牛大,按預案一,守著廟和水渠,別亂動!馬二,盯著他們,報位置!”
李三石的神魂虛影這會兒正懸在廟頂,神識早跟鑑裡尋境的沙盤連上了 —— 沙盤上六個小紅點,正沿著溪畔的草叢鑽,繞開了牛大修的矮牆,也避開了馬二布在明處的符,專挑石頭多、草密的地方走,目標看著像是土地廟,又像是東邊的水渠。
“這群東西,倒挺會挑路。” 李三石眯著眼,手指在虛空中點了點 —— 他早料到會有小股妖兵滲透,特意在他們必經的路上,留了個 “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