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二飄到黑水溪上游的時候，太陽已經快落山了，餘暉灑在水面上，跟鋪了層金粉似的。可越往黑風嶺方向走，水就越涼，空氣裡的妖氣也越重 —— 不是熊妖將那股子腥臊，是另一種味兒，像爛木頭泡在水裡，還帶著點說不出的冷意，聞著讓人心裡發毛。
“奇怪，這味兒是啥啊？” 馬二皺著眉，往水裡飄了飄 —— 水面上飄著層淡淡的灰霧，跟之前鑑裡尋境沙盤上黑風嶺的霧不一樣，這霧更薄，貼在水面上，一碰就散。他試著用陰氣碰了碰霧 —— 剛碰到，就感覺一股冷意順著陰氣往魂體裡鑽，嚇得他趕緊縮了回來。
“這玩意兒不對勁。” 馬二不敢再碰，趕緊往回飄，一邊飄一邊琢磨 —— 這味兒肯定不是熊妖將的，熊妖將的妖氣是熱的，跟火烤似的；這味兒是冷的，還帶著股怨勁兒，像是有啥東西死在這兒了。
他剛飄到土地廟附近，就撞見了李三石 —— 李三石正站在廟前的供桌旁，看著牛大修應急坑，見馬二回來，立馬問：“上游咋樣？符都布好了嗎？”
“符布好了，可上游有點不對勁。” 馬二趕緊飄到李三石旁邊，把剛才看到的灰霧和聞到的味兒說了一遍，“那霧是冷的，還帶著股怨勁兒，碰一下就往魂體裡鑽，俺敢肯定，不是熊妖將的味兒。”
李三石的眉頭一下子皺了起來。
他之前也感覺到過上游的妖氣，以為是熊妖將的人在那邊晃悠，可聽馬二這麼說，才覺得不對 —— 熊妖將的妖氣雖然兇，可沒這麼陰邪；這股怨懟和死寂的味兒，更像是…… 死魂聚在一起的味兒，可又比死魂的味兒更重，像是有啥厲害的東西在那兒。
“走，跟我去看看。” 李三石說著，意念一動，帶著馬二往上游飄。
沒一會兒就到了馬二說的地方。李三石往下一看 —— 水面上的灰霧還在，夕陽照在霧上，泛著點慘白的光。他試著放出點神力 —— 神力剛碰到霧，就感覺一股冷意跟神力撞了一下，神力居然被擋了回來，還散了點。
“居然能擋得住神力？” 李三石的心裡更沉了 —— 他的神力比一般的土地神強不少，就算是熊妖將，也擋不住他的神力，這霧居然能擋回來，說明裡面的東西不簡單。
他又試著往霧裡探了點神識 —— 神識剛進去，就看到一片模糊的景象：水面下好像有個黑影，跟樹樁似的，一動不動；黑影周圍，纏著不少細細的灰線，像是人的頭髮，飄在水裡。可再想往下探，就被一股冷意推了回來，啥也看不見了。
“這東西…… 到底是啥？” 李三石收回神識，臉色更凝重了。
馬二在旁邊看得心驚：“老爺，這玩意兒比熊妖將還厲害嗎？”
“不好說。” 李三石搖了搖頭，“但肯定不簡單。熊妖將的妖氣裡沒這東西，說不定是他從別的地方弄來的，想用來對付咱們。”
他看著水面上的灰霧，心裡頭又多了層顧慮 —— 本來以為只要防著熊妖將的妖兵就行，現在又多了個不知道是甚麼的東西；這東西藏在黑水溪上游，要是趁他們跟熊妖將打仗的時候，突然出來搞破壞，或者斷了水，那麻煩就大了。
“馬二，你再在這附近多布幾個符，密度大點，只要這霧一動，或者黑影有動靜，立馬告訴我。” 李三石吩咐道，“還有，別靠近這霧，也別讓鄉民來上游打水，就說這邊水有點渾，等清了再用。”
“俺知道了！” 馬二趕緊應道，轉身就去布符，這次他布得特別密，幾乎每棵樹、每塊石頭上都貼了一個，生怕漏了動靜。
李三石又在岸邊站了一會兒，看著水面上的灰霧 —— 那霧還在慢慢飄著，沒動靜，可他總覺得，那霧後面的黑影，像是在盯著他看，看得人心裡發毛。
“看來，這仗比我想的還難打。” 李三石嘆了口氣，轉身往回飄 —— 他得趕緊把這事記下來，再在鑑裡尋境裡推演推演，看看這東西到底能有啥威脅；還有，牛大的矮牆和陷坑得快點修，馬二的符也得布得更密，不然等熊妖將和這東西一起動手，就真的沒轍了。
夕陽徹底落下去了，黑水溪上游的水面上，灰霧慢慢濃了點，貼在水面上，像一層薄冰。遠處的黑風嶺，傳來幾聲狼嚎，跟哭似的，在山谷裡蕩著，久久沒散。
（第 21 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