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靜了沒幾秒，牛大突然跳起來（意念形態），魂體扭曲得厲害，跟炸毛似的：“不公平！這根本就是刁難！”
“俺們魂體就這麼弱，一天飄三里都費勁，十里路咋可能完成？” 牛大的意念喊得震天響，“您這是故意定個高目標，讓俺們拿不到香火！”
馬二也跟著喊，魂體晃得更厲害：“就是！那鬼火又不是俺們能控制的！村裡沒鬼火，俺們總不能自己造吧？還有巡邏，您咋不看看俺們飄一步多累？飄三里路，陰氣耗得快一半，再飄下去，魂都要散了！”
倆鬼越喊越激動 —— 千年沒被這麼管過，一個月憋了滿肚子氣，現在知道 “白乾了”，徹底爆發了：
“這考核就是狗屁！俺們不幹了！” 牛大梗著脖子，牛角虛影都亮了點，跟要打架似的；
“對！不幹了！大不了魂飛魄散，總比被您這麼折騰強！” 馬二也硬氣起來，雖然魂體還在抖，但聲音大。
造反的意念跟小石子似的，砸在李三石的神魂上，他沒生氣，反而 “看” 著倆鬼，心裡想：該來的總會來，就看怎麼收場。
他沒立刻鎮壓，等倆鬼喊得嗓子（意念）都啞了，才慢悠悠開口：“你們覺得不公平，是因為不知道問題在哪。”
說著，他調動鑑裡尋境，把光幕放大，調出更詳細的 “資料圖”：
第一張是 “巡邏覆蓋範圍圖”—— 黑山鄉的地圖上，只有廟門口到張老實家的一小片是亮的，其他地方全是灰的，旁邊標著 “未巡邏區域：70%，其中 5 戶鄉民的祈禱未收集，潛在信仰力流失”；
第二張是 “時間利用圖”—— 牛大的時間軸上，“休息” 佔了 60%，“巡邏” 只佔 30%，“其他” 佔 10%（看太陽、躲樹影）；馬二的時間軸上，“觀察” 佔了 40%（看飯香、看村民幹活），“巡邏” 佔 25%，“休息” 佔 35%；
第三張是 “信仰流失餅圖”—— 整個餅圖分兩部分，灰色佔 80%，標註 “因巡邏不到位、資訊收集不全流失”，亮色佔 20%，標註 “已收集”，旁邊還寫著 “張老實鄰居王大爺祈禱‘路能修到山腳’，因馬二未巡邏到，未收集，願力流失”。
光幕上的圖清清楚楚，倆鬼看傻了 —— 他們沒想到，自己偷懶的時間、沒巡邏的地方，都被記下來了，還跟 “信仰流失” 掛鉤，之前覺得 “偷懶沒事”，現在才知道，偷的懶都變成 “沒拿到的香火”。
“你們說巡邏累，” 李三石的意念指向時間利用圖，“牛大每天休息六小時，巡邏才三小時；馬二看村民幹活四小時，巡邏才兩小時 —— 要是把休息、看熱鬧的時間用來巡邏，哪怕每天多飄兩裡，一個月也能達標，何至於丙等？”
他又指向信仰流失圖：“王大爺的祈禱，要是馬二多飄一里路，就能收集到，那就是一分，還能多拿點信仰力，你們的配額也不會歸零 —— 這不是我刁難，是你們自己浪費了機會。”
倆鬼看著圖，張著嘴說不出話 —— 牛大想起自己躲樹影裡的時間，馬二想起自己看飯香的時間，臉上（意念形態）有點紅，之前的火氣沒了，只剩懵和有點愧疚。
李三石見他倆不喊了，語氣緩了點：“考核不是為了扣你們香火，是為了讓你們知道，幹多幹少不一樣，偷懶會有代價，好好幹能拿到好處。”
牛大耷拉著腦袋，小聲說：“可…… 可俺們真的飄不動十里路，咋辦啊？”
“可以分解。” 李三石說，“不用一天飄完十里，早上飄三里，中午歇會兒，下午飄三里，傍晚飄四里，分三次，累了就歇，別跟之前似的，一歇就半個時辰。”
馬二也問：“那鬼火不夠咋辦？總不能天天等吧？”
“不用等。” 李三石說，“晚上巡邏的時候多注意溪邊、墳頭這些容易出磷火的地方，遇到了就滅，沒遇到就記下來‘今日無異常’，也算‘巡邏記錄完整’，月底我會根據‘記錄完整性’額外加分，不一定非要滅夠三項。”
倆鬼聽著，覺得 “好像也不是不可能”，魂體不那麼緊繃了。
李三石見狀，又補了句：“雖然你們本月是丙等，配額歸零，但念在你們第一次考核，沒經驗，我額外給你們各發一絲願力，補補陰氣，下次好好幹，爭取拿乙等，拿全額配額。”
說著，他從魂核裡分出兩絲信仰力，跟小光點似的，飄到牛大和馬二面前。倆鬼趕緊接住 —— 願力鑽進魂體，暖乎乎的，比之前聞到的香火味還清楚，牛大覺得魂體不那麼飄了，馬二的馬臉都亮了點，之前的委屈和怨氣全沒了。
“謝…… 謝謝老爺！” 牛大趕緊道謝，牛頭虛影都精神了；
“俺們下次一定好好幹！爭取拿乙等！” 馬二也跟著說，聲音都亮了。
李三石點點頭：“下個月考核，巡邏里程降到每天八里，鬼火降到兩項，給你們個適應期，再完不成，就沒額外願力了。”
“沒問題！八里俺們能完成！” 牛大拍著胸脯（意念）說；
“兩項鬼火也沒問題！俺晚上多巡邏！” 馬二也保證。
倆鬼飄在那裡，沒了之前的懶散，眼裡有了點勁 —— 他們終於明白，考核不是 “刁難”，是真能拿到好處，只要好好幹，就能讓魂體變結實，不用再怕風吹散。
太陽徹底落山，廟裡暗了下來，牛大跟馬二小聲商量：“下個月咱們早點起，早上飄三里，中午別歇太久，下午飄三里，傍晚飄兩裡，湊夠八里；”
馬二點頭：“俺晚上多去溪邊看看，爭取多滅幾簇磷火，拿額外加分；資訊收集俺也多問問，不光記張老實他們的，再問問村裡其他人。”
李三石 “聽” 著他們的商量，心裡鬆了口氣 —— 第一次績效考核風波，總算過去了，雖然鬧了場小造反，但結果是好的：倆鬼知道了 “為甚麼要幹”“怎麼幹”，這比單純的懲罰管用多了。
他 “看” 向廟外的新路，月光照在上面，亮堂堂的，心裡默唸：“慢慢來，總有一天，這倆老鬼能主動幹活，黑山鄉也能有更多信仰力。”
（第9章 完）